那道压痕在松软的腐殖土上,足足有近一米宽。
从林间蜿蜒向北延伸,沿途有被碾压折断的灌木枝杈,也有几处被重物蹭过的树皮露着白茬。
她站起身,顺着痕迹向前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
这里有一处暗褐色的血迹。
已经干透了,边缘颜色比中心深,在晨光下泛着氧化后的暗红。
毒岛冴子伸出手指在血迹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没有沾上任何湿意。
“至少是昨天留下的。”.
她低声自语,深紫色的发梢从肩头垂落,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血迹旁边还有一道斜向的划痕,像是金属拖过地面时留下的。
她顺着这道划痕的方向看去
“那些恶徒到底遭遇了什么...”
想到那个宛若地狱场景般的聚集地,她就感到一丝震惊与兴奋。
那些恶徒,应该是遇见了什么顶级掠食者吧?
“跟上去看看。”
毒岛冴子直起身来,目光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冠,落在更远处。
她的观察力很准确。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方向——北面。
“会是那个男人吗...”
毒岛冴子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确认它还在原位,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林间的光线渐渐亮起来。
毒岛冴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这是从小练到大的本能,即便在放松状态下,她的步伐也带着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平稳。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林间开阔了一些。
“这些痕迹...”
一道明显的拖曳痕迹出现在地面上,比之前看到的那些都要深。
泥土被翻了出来,断草和碎叶在痕迹两侧,堆成两道低矮的隆起。
明显有极重的东西被一路拖行,或是体型巨大的生物走过。
毒岛冴子停下脚步。
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道拖痕底部,感受到泥土被压实后的硬度。
“那东西一定很重。”
她抬起头,顺着拖痕的方向望去。
前方大约三百米处,林子的密度开始降低,透过来一片不同于林间暗影的明亮光线。
是开阔地,也可能是海岸。
“这里就是第一次遇见那个男人的地方...”
毒岛冴子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
她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让目光适应那片光线的亮度,同时用耳朵捕捉前方可能传来的声音。
“呼——!”
海风声。
“哗啦啦——!”
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
隐约还有...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人声?”
距离不算近,但那种声音确实存在,隔着树冠和空气传过来,像是风里夹杂的细碎絮语。
毒岛冴子侧身移到一棵粗壮的榕树后面,借着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形,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前方的动静。
拖痕一直延伸到了林线边缘。
在那里,树木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月牙形的海湾在她眼前展开,沙滩被晨光照成柔和的暖金色,海水在远处泛着粼粼的波光。
“那道拖痕的终点...”
毒岛冴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沙滩靠近林线的那一侧,赫然堆着三个叠放整齐的集装箱。
集装箱表面还带着泥土和划痕,边缘有几处新鲜的撞凹,显然是被带回来的。
“难道是几个人抬过来的?”
她的目光在那三个集装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更远处。
海湾的弧线上,离集装箱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座木屋。
木屋的规模比普通的临时住所大得多,主体框架用的都是粗壮的原木,屋顶被棕榈叶和宽大的树皮层层覆盖,看起来相当结实。
木屋旁边还有一个用木头和藤蔓搭成的棚子,棚子里能看到堆叠的物资和厨具。
“这里会是那个男人的据点吗?”
灶台边有人影在动。
毒岛冴子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人的数量。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灶台边至少有三个人。
两个身形较小,一个身形偏成熟丰腴。
她们的动作很放松,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隔着距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听起来平静而日常。
“夫人谢谢您帮我分担了压力...”
“纱雾不用这么客气,不过你也不要去怪青山君,他只是太激动了...”
“我没事的...”
“雪乃你是没有看到,昨晚上青山哥哥被夫人....”
“.....”
毒岛冴子的目光在这几个身影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木屋旁边的沙滩上。
几颗狰狞的头颅,正在暴晒着。
泰坦巨蟒的头颅被处理过,皮肉被剥离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两颗牛龙的头颅并排靠着,同样经过了仔细的清理。
那些头骨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果然...这里是那个男人的地盘。”
“那几个女人,大概就是他的释放工具。”
毒岛冴子盯着那几颗头颅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起那座木屋的构造。
“门朝东南...屋顶的坡度不小,防雨考虑得很周全。”
“棚子的位置也在背风方向...”
她低声分析着,把这些信息在脑中快速归档。
然后她的目光又一次扫过整个海湾,最终锁定在了沙滩边缘一个正蹲着的身影上。
那个身影背对着她,正弯腰在沙滩上摆弄着什么。
毒岛冴子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大致判断出他的身形。
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而有力,即便是蹲着的姿态也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正在把一根粗长的木桩往沙地里敲,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是那个男人吗?”
毒岛冴子的视线,在他的背部停留了一会儿。
随着手臂的起伏动作,每一块肌肉的运动都清晰而协调。
“真是...不错的体魄。”
她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蹲着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毒岛冴子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往榕树干的阴影里又缩了一点。
“看见我了?”
然而那个身影并没有朝她这边看过来。
或者至少,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指向性。
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毒岛冴子等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警觉反应,才缓缓松开了绷紧的肩膀。
“是巧合吗?”
她没有答案。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那一瞬间对方身上的微妙变化,就像是一头睡着的猎食者,在梦中感觉到了猎物的接近。
没有睁眼,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毒岛冴子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她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靠在榕树粗壮的树干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海湾。
....
灶台边的三个人正是纱雾、雪乃和雪母。
纱雾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拨弄火塘里的炭火。
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水开了水开了!”
“夫人,水烧好了。”
纱雾直起身来,把木棍放到一边。
雪母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罐。
她把陶罐小心地放在灶台边缘,弯下腰看了看锅里的水。
“嗯,可以放盐了。”
雪乃站在灶台另一侧,正在把熏好的棘龙肉从棕榈叶包里取出来,一块一块地放进藤编筐里。
她的动作安静而精准,校服的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纱雾拿起一小罐盐,往锅里撒了一些,然后转头看向海滩那边。
青山正蹲在那边,加固木屋前的立柱。
他赤着上身,晨光打在他背部起伏的肌肉上。
纱雾看了两秒,耳根微微红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头来假装在搅锅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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