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也感觉到了。
一股很重的水压从旁边压过来，好像有什么巨物压迫过来一样。
王言下意识转头，望向水压来的方向。
那边有一座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型珊瑚，紫蓝色，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
下一刻，那珊瑚后面缓缓绕出来一个脑袋。
然后是半个身子。
王言眼睛眯了一下，估了估尺寸。
这东西全长，绝对过百米。
它通体半透明，淡蓝色的光在体内流动，形状像一头鲸，又长了龙的轮廓。
刚绕出来的时候，那股气势还挺足，水波一圈一圈往外推。
结果它一抬眼，看见荧和派蒙，那股气势当场就收了。
它脑袋微微一偏，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瓮声瓮气的，有点像是牛声。
“原来是你们啊。”那大龙鲸说，“老夫还以为是有人入侵了呢。”
王言站在原地，没动。
‘斯库拉。’
他脑子里蹦出来这个名字。
水元素龙蜥亲王！
仅次于水元素龙王的龙蜥族裔。
龙蜥是一个总体称呼，不代表真的是蜥蜴状生命，理论上来说，须弥沙漠里的风蚀沙虫，也属于龙蜥的一种，是阿佩普的眷族。
所以，斯库拉虽然是龙蜥亲王，但本质上更接近于龙鲸的姿态。
‘嗯？等等，斯库拉应该是仅次于那维莱特的水元素生命了吧？如果可以得到它的特质，融入【地原胚质】，是不是可以培育出超级水元素魔物？’
王言忽然想到了这个。
然后，巨大的龙蜥亲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双硕大的龙眼瞬间锁定了王言：“你是谁？”
派蒙飘到王言跟前，刚要张嘴。
“他叫王言，是我们…”
话还没说完，眼前这头大龙鲸的灵露之躯忽然僵住了。
它那双硕大的龙眼死死盯着王言，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线。
下一瞬，庞大的身躯一震，整条龙鲸直接从珊瑚后头转了出来，超过百米长的半透明身躯在海水里一摆，周围的水流炸开。
海底瞬间变了天。
暗流四面八方乱撞，远处的礁石被水流扯得咯吱响，连头顶透下来的那点光都被翻涌的水搅得稀碎。
王言身上的护盾被拍得一阵晃。
那道苍老又暴怒的声音，直接在整个旧日之海里炸开了。
“根源之力！！！”
“僭越者！！！你岂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吼声落下，周围的水元素跟着沸腾起来。
每一股水流里都裹着压人的怒火，鱼群呼啦啦从四面八方窜出去，连那些发光珊瑚都暗了一度。
王言还没动，荧和派蒙先慌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派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荧反应最快，双脚一蹬，整个人横插到王言和斯库拉中间，双手一张，把身后的王言严严实实挡住。
“等一下！”她仰头冲斯库拉喊，“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敌人！你先别动手！”
斯库拉哪听得进去。
百米长的龙鲸脑袋往前一探，那张能一口吞下半个礁石的嘴张着，水元素在它喉咙里隐隐发亮。
“朋友？！”它怒吼，“这小子身上带着僭越的根源之力！你可知…”
“我已经和水龙王见过面了。”
王言在荧后面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和龙听清了。
“他已经认可了我对根源符文的掌握。”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海底像被人按了暂停。
斯库拉张着的嘴没合上，那股冲天的怒气卡在半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后，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翻涌的暗流一点点平息，远处的鱼群也不跑了，犹豫着在礁石边上打转，似乎是在吃瓜。
水元素龙蜥亲王缓缓把脑袋收了回去，半眯着眼盯了王言好半天。
“…算你走运。”它嘟囔，“既然那一位都认了，老夫还能说什么。”
对僭越者的审判这种事，在水这一系里，谁说了算？当然是水元素龙王。
那维莱特是什么身份，它斯库拉是什么身份。
连正牌龙王都没意见，它一个旁系亲王，跑出来跳什么脚。
再说了，作为上古龙蜥亲王，它承认那维莱特是新一代水龙王，但尚未正式前往觐见，这就更没资格提水龙王做决定了。
是的，这都过去好几年了，珀西芙都把自己变成美露莘了，斯库拉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访这位新的水龙王。
“不过，旧日之海是老夫的栖身之所，你别想着搞破坏！”斯库拉依旧警惕的看着王言。
王言没在意老古董的态度，只是说道：“我来寻找雷穆斯留下的乐章，不会破坏什么的。”
“寻找乐章？哈，小子，她没有告诉你，福波斯已经被摧毁了吗？”斯库拉说道。
荧也是一愣，然后点点头：“确实，福波斯已经被我和斯库拉用安魂曲摧毁了。”
王言见状，摆摆手：“你们或许误会了，我是来找乐章，但并不是指福波斯，而是创造福波斯的方法。”
“哪有那种东西，雷穆斯陨落后，这东西就已经不存在了。”斯库拉直接否定道。
“只要存在过，便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那就不算不存在了。”
王言依旧摇摇头。
“三位，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去寻找了，再见。”
他作势要离开。
“等等！老夫和你一起去，万一你在老夫家里搞破坏怎么办！”
王言顿住身形，看向斯库拉，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斯库拉亲王也可以指点我一下，这里哪些地方有音律的痕迹。”
“哼，老夫才不会指点一个僭越者。”
王言没理它，对着荧和派蒙点点头，转身往崇高大道游去。
斯库拉默默跟上。
看着这一幕，派蒙低声对荧说道：“我感觉斯库拉不像是在监视王言。”
荧点点头：“我也觉得。”
第379章 斯库拉：雷穆斯说他是和赤王理念不合才来枫丹的
旧日之海·崇高大道。
看着王言在那里搞东搞西，时不时拨动一下大道下的水弦，发出一阵阵的音符声，斯库拉有些疑惑。
它很确定，福波斯已经没了，是它和荧一起用安魂曲给干掉的。
但王言又说，他在寻找【乐章】，并且不是福波斯…
“我说，小子，你就这样看看，能看出什么东西来？”斯库拉巨大的脑袋凑到王言身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明明之前还对王言哈气来着，现在又想找王言聊天了。
实际上，作为一头孤寡老龙，斯库拉确实蛮孤单的。
之前一直被囚禁，甚至失去了形体，只能以灵露的姿态存在…后来被荧救出来了，也算是自由了，但时间过去千百年，它的族裔也已经四散了。
留守老人了属于是。
“这是以乐章技术构建的成品，虽然没有福波斯那样的伟力，但也拥有乐章的一部分特征。”
王言并没有闭口不答，虽然对方刚刚对他哈气了，但王言并不生气。
经历过和那维莱特的战斗后，王言已经明白了龙族对根源的重视。
本来是人家的东西，现在你拿了，人家哈气一下，拿就哈呗。
大不了回头再去给那维莱特送饼。
来人，喂龙王吃饼！
“而我作为学者，从成品中学习，再反推它的原理，便可以重现乐章。”
王言语气很平淡，但在斯库拉听来，却是有些逼气冲天了。
什么叫你可以从成品中反推原理，甚至重现乐章啊？
要是乐章有这么简单，雷穆斯还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斯库拉哼了一声，化作两道汹涌的水流，表示自己的不满：“净说大话，你是哪里的学者？”
“须弥。”王言头也不回的回答。
他现在正在观测崇高大道下方水线的韵律，企图从中解读出关于乐章的信息。
至于他对斯库拉说的从成品反推原理，还真没说大话。
雷穆利亚王朝对音律的使用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日常中，音律无处不在。
正如雷穆斯期望的那样，大乐章笼罩了整个国度，可反过来讲，即便福波斯消亡了，可曾经构成福波斯的音符，一篇篇小乐章，可还存在于雷穆利亚留下的一切事物当中呢。
只要能从中拼凑出关键的【律】，王言就能重现【和谐】的乐章。
“须弥？哦哦，老夫知道，乃是草龙王之领地。”斯库拉老气横秋地说道。
王言检查水线的手都一顿，然后转过身，看向水龙蜥亲王：“你和外界脱节多久了，你就算说是三神同盟的地盘，也比说阿佩普要好吧！”
“狂妄，小子怎敢直呼龙王尊名！”
“我叫那维莱特也是叫的名字。”
斯库拉：“…”
一阵沉默后，水龙蜥亲王非常自然的略过了这个让它尴尬的话题。
“你刚才说三神同盟，老夫也是知道的，雷穆斯曾经和老夫说过，他就是因为和三神同盟中的赤王理念不合，才来到枫丹的地界…”
斯库拉似乎很想证明自己是老前辈，知道很多年轻人不知道的事情。
王言的表情则是有些奇怪，看向对方：“你说…雷穆斯是因为和赤王理念不合，所以才来枫丹的？”
“当然，我和雷穆斯可是好友，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企图靠近我看守的囚犯，但后来，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斯库拉很坦然的说道。
王言觉得，对方可能没撒谎，雷穆斯或许真的是这样告诉斯库拉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好歹也是一个魔神，如果让朋友知道，自己是被另一位魔神硬生生打出家乡的，那多丢人啊。
至于斯库拉和雷穆斯的友情，这确实是真的。
虽然一个是龙族，一个是天理治下的魔神，本该是敌对的，但因为雷穆斯从西比尔那边了解到了命运的残酷，所以，雷穆斯是反天理的。
当初，雷穆斯为了寻找破解灭国预言的方法，深入原始之海的龙之国度，求见被囚禁的厄歌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