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黄金城很可能没有毁灭，而是进入了世界的阴影中？’
王言内心想着。
至于这个阴影在哪里，王言都不用思考，就知道在至冬。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挪德卡莱之前的剧情，他已经过完了，没见过这个什么世界的阴影。
‘看来，等有空了，还是得去至冬一趟…’
很早之前，王言接纳瑟莉妮，就是馋人家的技术，现在王言也知道，瑟莉妮确实懂很多，但没有基础，她的知识也发挥不出来。
而黄金城如果真的坠入了世界的阴影，没有下载钉钉的话，或许它还保留了许多技术成果。
想到这里，王言收回了思绪，看向瑟莉妮，将话题转回实验室内：“这东西加进去，有什么用？把水史莱姆溶解掉？”
之前瑟莉妮说要弄【地原胚质】的时候，就和王言解释过【地原胚质】的作用。
但说的很笼统。
只是一种生命炼金材料，它可以吸收一切的生命特质，将其完全融合，并且只生成一套统一闭环生命循环，不会出现多套循环互相排斥排异的问题。
“是的，把001号溶解掉，重新建立一套新的生命循环。”瑟莉妮点点头。
王言蹙眉：“有什么意义？”
按照瑟莉妮的说法，听上去像是把人拆开，然后重新组装回去。
确实，这种事情是很了不起啦，但…人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变化吗？如果什么变化都没有，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哼。”瑟莉妮哼唧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
“关键不在于溶解，而在于溶解后的添加。”
“【地原胚质】会将001号溶解，形成一个统一闭环的生命循环，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往里面加入其他的生命特质，而基于【地原胚质】的特性，后加入的生命特质不会出现排异，而是非常融洽的融入001号的生命循环当中。”
微微停顿一下，瑟莉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不是想让我培育更多的超级元素生命嘛。”
“我之前就在想，单纯的用元素力堆积太耗费资源了，使用培养液，也很难帮元素生命突破一个个生命阶层。”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生命阶层的限制呢？”
“后来我想到了，是可以的，钥匙就是【地原胚质】。”
王言听着，好像明白了瑟莉妮的计划：“你是想用【地原胚质】将实验体溶解，然后再加入更高阶的生命特质，借此帮助它们突破生命阶层的限制？”
瑟莉妮瞬间开心起来，飞到王言身边，亲昵的蹭蹭他的脸。
她可太喜欢王言了，都不用详细解释，只要说三分，就完全明白了。
瑟莉妮不仅继承了天使的颜控，她还有些智性恋的。
“没错，既然元素生命本身在进化的过程中，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突破生命阶层的限制，那么，我直接帮它添加更高级的生命特质，以此为钥匙，或者说捷径，元素生命本身就可以更快的突破了。”
说着，瑟莉妮小手又指了指培育仓中的001号。
“比如说001号，它溶解之后，再吸收边上那些添加了浊水特质的【地原胚质】，这样，001号就能获得浊水的元素特质。”
“如此，它就拥有了从史莱姆进化成浊水精灵的潜力。”
“甚至，因为它已经具备了浊水的特质，进化的难度还会大幅度下降。”
说到关键处，瑟莉妮两只耳朵都得意的摇摆起来：“这还仅仅是第一步，只要这一步成功了，那么，借由【地原胚质】的特质，我们就可以不断的为元素生命添加更高级的特质，直到它抵达元素生命最后的一个关卡【龙】。”
“进化为龙？”王言忍不住质疑出声。
前面瑟莉妮讲的，王言还都是认可的。
添加高等特质，带动生命体进化，这种桥段，王言穿越前看小说就没少见过。
比如说某些主角，在第一个境界的时候，就掌握了第二个境界的能力，然后这个能力协助主角突破的时候更轻松，这都是很经典的套路。
现在无非是将主角换成史莱姆或者其他元素生命而已。
很好理解。
但瑟莉妮说它能一路进化成龙，那王言可就要质疑了。
“理论，理论，我是说理论！”瑟莉妮被质疑，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理论上，如果你能搞到龙王的血肉，然后以龙王的血肉融合【地原胚质】，再将融合后的【地原胚质】注入一头属性合适的超级魔物体内，那么，这头超级魔物确实有了迈向【龙】的道路。”
“不过，前提是这个元素的顶点，哪位龙王已经陨落了，否则，这头超级魔物即便拥有进化为龙的实力，也会被卡住的。”
龙王的位置，是有限制的。
另外，龙就是龙王，不存在说一大堆元素之龙，然后其中一条最强的是龙王这种事情。
七条元素龙，就是七条元素龙王，尼伯龙根是原初的源光之龙，不在七元素之内。
所以，关于特瓦林是不是龙王，毫无疑问，祂是的。
虽然祂弱小，可怜，还成了风神的眷属，但祂确实是元素龙王，站在提瓦特风元素生命的顶端。
王言听着瑟莉妮的解释，这才点点头：“能够一路通往超级魔物的道路，已经很厉害了！”
“嘻嘻，其实厉害的不是我，而是黄金城啦。”瑟莉妮并没有贪功，而是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说的【原初之人计划】吗？”
王言点头：“当然记得，有两个，一个是你所在的全民进化，另一个是用冰龙王尸体直接培育的计划，后者失败了，大爆炸，把黄金城的领土炸成了至冬。”
“没错，我的灵感，其实就来自于那个失败的计划。”瑟莉妮说道，“这个计划本质上，就是以原初冰龙的血肉为躯，以光为魂，目的是复刻原初之人的权柄。”
“我就想，用冰龙王的血肉，可以复刻原初之人的权柄，那么，用高级魔物的血肉特质，是不是能培育出高级魔物呢？”
“当然，因为体系不全，我无法凭空培育，于是，我换了个方式，从低级往高级培育。”
“水史莱姆可以进化为水幻形，进化为浊水精灵，甚至进化为无相之水，乃至更高级的形态…只要我们能找到对应的特质血肉或者材料就行。”
瑟莉妮正说着，培育仓里忽然动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立马转移了过去。
那团裹在淡蓝色培养液里的史莱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整个身子猛地一缩。
然后就化了。
从一个圆滚滚的大水球，直接摊成了一滩蓝色液体，平摊在缸底。
要不是本来就是一团水，这一下看着还挺吓人的。
王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除了那两只一直挂在史莱姆脸上的小眼睛没了，其他倒真没什么变化，就是从一团水变成了一滩水。
'这就算溶解完了？'
他刚这么一想，周围的培养液就发生了变化。
缸里那些淡蓝色的液体，还有飘着的灰白色颗粒，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一股脑往缸底那滩蓝色液体里钻。
本来还缓缓流动的培养液，几秒钟就见了底，连带着那些地原胚质的小颗粒，也一个没剩，全融进了那滩水里。
缸里一下子空了。
就剩底下一滩深蓝色的液体。
“它成功吸收了带有浊水特质的【地原胚质】。”瑟莉妮讲解道，“应该很快会出现变化。”
王言点点头，没出声。
那滩蓝色液体停了几秒后，果然开始动了。
先是中间那团往起一鼓，鼓成一个挺大的水球，深蓝色，比之前的史莱姆颜色深了好几个色号。
然后旁边又咕嘟咕嘟冒出两个小一号的水球，一左一右飘在大球边上。
那俩小水球还会动，飘来飘去的，看着就像俩攥紧的拳头。
王言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给了瑟莉妮一个大拇指：“厉害，成功了。”
浊水精灵或者说浊水幻灵，其本身就是代替纯水精灵，在水脉中诞生的生命。
它的定位，在元素生命中，都是比较特殊的。
自然环境下，一只史莱姆，是绝对不可能进化为浊水精灵的。
而现在，这种事情就发生在了王言眼前，显然就证明了瑟莉妮的实验是成功的。
瑟莉妮被夸得整张脸都亮了，小尾巴在身后甩得跟风车似的，飘到王言跟前蹭了他好几下。
“那当然。”她仰着下巴，“我搓的胚质，能有问题吗。”
她说着，眼睛还往缸里瞟，看着那一大两小三个水球，越看越得意，连第一时间该做的体检都忘了。
王言也没提醒她。
结果就这么看了没一会儿，缸里不对劲了。
中间那个深蓝色的大球开始不安地晃，俩小球也跟着在边上乱转，转得比刚才快了不少，还时不时撞一下缸壁。
撞一下，玻璃就“咚“地响一声。
瑟莉妮脸上的得意一下子没了。
“哎？等会儿等会儿，别闹。”
她飘过去趴在缸壁上看了两眼，一下反应过来，立马就窜到了边上的控制台前面，小手操控光界力，在面板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她按完最后一个钮，培育仓底下立刻涌出一股新的液体，慢慢漫上来，把那不安分的浊水精灵重新裹住。
说来也怪，这水一进去，浊水精灵立马就不撞了，安安静静地浮在中间，俩拳头也不转了，就那么悬着。
实验室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瑟莉妮松了口气，飘回缸边，又看了两秒，才转头看向王言。
王言正抱着胳膊看她：“怎么回事？001号失控了？”
瑟莉妮的表情垮了点。
“没什么。”她声音小了点，“就是……它不认识我们了。”
王言愣了一下。
“啥？”
“地原胚质创造出的新生命是有自己独立灵魂和意识的，它并不会继承原本个体的记忆。”瑟莉妮解释道，“就像是原初之人计划，使用冰龙王血肉制作出来的原初之人，如果成功了的话，他也会有独立的灵魂和记忆，不会继承冰龙王的记忆。”
“地原胚质就像是熔炉，用铁矿石炼钢造了一把新剑，剑上不会留下原来那块铁矿石的‘记忆’。”
王言有些迟疑了：“这…”
这多少有些不人道。
王言虽然培育元素生命，是为了获得根源符文。
但以他的学习能力，和微不足道的金手指，理论上是不需要杀害这些元素生命的，只要对方使用根源符文，王言就可以学。
而现在这种进化方式，却是建立在抹杀一个个【个体灵魂】的基础上的。
怎么说呢…让王言杀魔物，他其实没什么负担。
但这种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一点点培养它，转手又将其灵魂抹去的行为，他反而有些不适了。
实际上，王言这种情况在他穿越前，就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人-实验动物联结】，讲的是研究人员与实验动物建立了感情。
不过，这个词是一个中性词，不设好坏的。
它既可能让动物获得更好的福利，也可能让研究者在执行安乐死时承受心理压力。
其实还是见得少了。
比如说瑟莉妮，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影响。
对她来说，生物实验本来就是家常便饭，而且史莱姆本来也没有什么智慧，只是最低级的元素生命而已。
“你很在意吗？”瑟莉妮感受到了王言的情绪变化。
王言没瞒着，点点头，将自己的感受说了一遍。
瑟莉妮没有嘲笑王言内心脆弱什么的，只是道：“那我之后就不进行溶解了，而是保持它主体的情况下，进行特质融合，这样可以保留它的记忆。”
就是原本是回炉重铸，现在改成加装配件。
王言听着，摇摇头：“没事，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他又不是什么圣母，根源符文关系到他的核心利益，一点不忍之心，还不足以动摇王言的意志。
瑟莉妮看了看王言，点点头：“好。”
但她心里，却在想，应该改善一下实验，让王言更满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