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点点头，缓步走入环形水晶谐振区，双脚稳稳踩在地面铭刻的星阵校准点上，双手自然垂落，身心彻底放空。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好，全程手动权限交由我接管。”
“实验开始前，再确认一遍我们要捕捉的数据，意志强度承载场域上限，保真度定义内核稳固性，相干域决定秩序辐射范围，愿力转化效率界定对现实规则的干涉力度。”
“四项参数交织，就可以算出你目前的意志水平。”
瑟莉妮悬浮在操作台正上方，小手手紧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按照安全实验规范，本次虚界通量将采用超限阶梯抬升，每五秒进阶一档。防护机制已拉满，一旦检测到意志保真度断崖下跌、人格畸变、精神内核崩解，设备将瞬间引爆泄压矩阵，强制清空全场虚界力。”
“无需过度防护。”
王言轻轻闭眼，心境澄澈如万古寒潭，无一丝波澜。
他对自身的意志有着最清醒的认知。
虚界力十分危险，能够磨损秩序、扭曲执念、崩解意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很久之前，王言第一次接触深渊语的时候，他就用深渊语的力量，强行驱动了元素力。
打深渊拟态瑟莉妮的时候，王言甚至用深渊语夺取了深渊力量的控制权。
某种意义上，荧只能净化或者承载深渊力量，而王言是真的能用深渊力量的！
当然，两人目前对深渊力量的态度都差不多，都是戒备为上。
“好，那我就开始了！”
“启动实验，初始档位：中位安全通量。”
随着瑟莉妮的指令，谐振仓环形水晶内壁，一道深渊符文缓缓浮现，正是王言曾经在雷图礁地下洞穴中学到的深渊符文。
这枚深渊符文的效果有两个，一个是【召唤】，一个是【转化】，除此之外，它还有所有深渊符文都有的功能，那就是牵引深渊力量。
符文显现，暗紫色的力量逐渐涌动，深渊的气息自符文中弥漫而出。
很快，这份力量就累积到了一个相对强大的地步。
实验室空气凝滞，一股可怖的压力逐渐浮现。
这是足以瞬间撕碎普通精锐战士心神、扭曲资深学者意识的虚界通量。
可落在王言身上，却如同清风拂山。
光屏数据瞬间跳动，第一组基线读数跳出的刹那，瑟莉妮开始报数。
意志强度、意志保真度、相干域、转化效率…
一个个数据被她报出来，落入王言的耳中。
“基线数值…全部超标了！你的意志远超凡人极限！目前的数值计算，已经达到了一万点以上。”
意志一万点…
之前说过，一个普通人，在平静的常态下，数值大概是10点。
而王言的常态是普通人常态的一千倍。
常态静止、无应激、无执念爆发的状态下，这份数据，已经彻底跳出凡人范畴，简单点说，如果有人骂王言不是人，那他这不应该叫骂，而应该是陈述一个事实。
王言未曾睁眼，语气平淡：“继续抬升，全程拉满，直至抵达我的意志临界阈值。”
虽然之前瑟莉妮说的实验标准，定下了安全阈值，但王言要的，是自己意志的绝对上限。
瑟莉妮没有拒绝：“收到！超限抬升启动！”
档位飞速攀升，深渊暗雾瞬间沸腾、翻涌、黑化，化作实质般的混沌洪流，层层叠叠冲刷着环形阵中心的人影。
深渊之力的涟漪肆意撕扯，无数扭曲的杂念、崩坏的讯息、无序的熵流疯狂撞击王言的精神场域，试图腐蚀他的意识内核、篡改他的本心执念。
若是一般人，甚至是一些弱小的魔神，在这样的深渊侵蚀下，意志也会开始跌落，精神内核会出现磨损畸变。
然而，王言虽然不是魔神，但也绝不是一般人。
他的身形，自始至终稳如磐石，脊背笔直，心神澄澈通透。
《清净三业真言法》开始运转，不断洁净着王言的意志。
既然要测试极限，自然是要把所有的底蕴都用上啊！
面对深渊力量的影响，王言脑海中没有纷乱情绪，没有虚妄执念，只有淡淡的安宁。
任凭外界混沌滔天，他自本心不动如山
另一边，瑟莉妮看着光屏数据持续暴涨，且全程稳得近乎诡异，无一丝波动畸变，也有些为王言感到惊叹。
虽然瑟莉妮经常说王言是最棒的，但这是因为双方之间的契约，导致瑟莉妮看王言永远是带着滤镜的。
王言摔个狗吃屎，瑟莉妮都会说王言摔的真帅。
但此刻，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瑟莉妮内心对王言的敬佩，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
瑟莉妮感叹道：“即便是上位的天使，也会在同等通量下产生意志熵增，而你的意志几乎恒定不变！”
凡人意志是风中残烛，易折易乱；魔神意志是天地野火，绵长却会随岁月磨损偏执。
天使的意志各不相同，但每一位可以称之为上位的天使，都拥有远超普通魔神的意志。
而王言的意志，却凌驾于上位之上。
“还没有逼近极限，不要停。”王言依旧淡淡吩咐，心境无丝毫起伏，对于瑟莉妮的惊叹，也并不在意。
《清净三业真言法》运转下，无数的符文在他的心灵内交织，抵御乃至扭转着周围的深渊之力，此刻的王言，陷入了某种类似于圣贤的状态。
“好！”
瑟莉妮应声，加大输出。
最高档位解锁，谐振场内虚界力彻底狂暴，浓郁到化作黑色的雾霭裹挟着细碎的虚空裂隙，疯狂冲刷整片检测区域。
除了塔米米所在的地方，周遭实验室的防护符文开始发烫、闪烁，合金管壁微微震颤，濒临承压极限。
终于，在虚界通量抵达高阶魔神承压区间时，常年恒定的保真度数值，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浮动。
瑟莉妮立刻高声提醒：“王言！抵达超高阶承压临界！意志数据出现异常波动。”
王言缓缓睁眼，眼底澄澈无波，无慌乱、无紧绷，唯有一片历经万千淬炼的通透冷静。
在外界的高压下，他心念归一，记忆、欲望、信念、存续执念等诸多因素尽数凝练合一。
原本异常波动的意志数据，忽然就稳定了下来。
瑟莉妮彻底呆滞，灵体光芒忽明忽暗，语气满是极致的震撼：“反向提纯…极致压力下，你的意志完成了自我升华！”
“数据。”
王言开口道，眼眸中古井无波。
瑟莉妮立马汇报，一个个数据报出。
王言脑海中迅速计算，然后得到一个答案：“33550336。”
他的意志极限量化后的数字，是33550336。
我也爱上雷神了？
这是王言的第一反应，但很快，王言就摒弃了这个念头，转回到了数字本身上：“完全数…”
很多人可能只是听过完全数这个概念，但并不了解它具体是什么。
完全数，即等于自身全部真因数之和的数字。
比如说第一个完全数6，它的真因子：1、2、3；第二个完全数28的真因子：1、2、4、7、14…
而33550336就是第五个完全数。
这是数学领域的知识。
当然，众所周知，在提瓦特，数学本身也是神秘学的一部分。
术式和算式都可以达成奇迹般的成就。
那么，完全数在神秘学中代表什么呢？
王言仅仅是简单的回忆，就从脑海中找到了对应的知识，教令院明论派的高阶书籍中有提到过，完全数在神秘学中象征着自足、内在完整、平衡、神性圆满、万物的完美秩序。
明论派最为憧憬的完全数是8128，即第四个完全数，象征星辰、天界秩序的完备。
除此之外。
完全数6，对应六方向（上下、东南西北），代表物质宇宙全部空间维度，象征物质世界的全部边界。
完全数28，关联月亮、月亮天使，代表月亮流溢的完整周期，代表生命的循环、生灭轮回。
完全数496，象征灵魂、个体生灵的内在自洽完整。
“那么，我这个33550336象征什么？”王言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因为书里确实没写。
整个教令院，所掌握的完全数，就四个，即6、28、496、8128。
王言知道33550336是完全数，还是因为前世玩爱上雷神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剧情解析。
“总不能正好是巧合，我的意志极限是一个完全数吧？”
巧合？
王言自己都不信。
另一边，瑟莉妮显然没有想这么多，她关闭了仪器，看着依旧深渊力量弥漫的场地，有些担心的喊道：“王言，你还好吗？”
深渊之力可不是好相处的，不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即便仪轨关闭，深渊符文不再接引深渊力量，但已经抵达这里的深渊之力，仍在习惯性的侵蚀这个真实的世界，企图引导更多的深渊力量过来。
如果放任不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深渊之力就会不断溶解空间，直到完成和外界深渊之力的对接，将这里化作一片深渊鬼蜮。
就类似兽境猎犬溶解空间，接引黄金王兽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的。
听见瑟莉妮的声音，王言回过神来，摇摇头，先不去思考完全数的事情，环视周围的深渊力量，开口道：“（深渊语）退去。”
声音响起，周围的深渊之力微微一顿，无脑的力量响应了头脑的命令，迅速消退，漆黑的浓雾散去，露出实验室原有的场景。
看见王言从浓雾中出现，瑟莉妮下意识的想要飞扑过去。
但王言却制止了她：“别过来，还没安全。”
瑟莉妮一个空中急刹，卡在半路上，有些担心，又不能违背王言的命令。
王言没多管，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清净三业真言法》。
深渊语是污秽的，每使用一次，都会侵染王言的身体，所以需要进行清理。
圣洁的光辉亮起，将王言笼罩，如仙如圣。
很快，一丝丝漆黑的气息，就从王言的身体内逸散出来，这就是使用深渊语的代价。
清理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王言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瑟莉妮立马飞扑过来，这次王言没有阻止，任由对方落在肩膀上，抱住自己的脸颊蹭蹭。
“你没事吧？”
“没事，数据都保存了吗？”
“都归档了，你小心点，这些数据可不能流露出去，太危险了。”
瑟莉妮提醒道。
王言点点头：“我知道。”
这些东西当然不能流出去。
说白了，这种可以解析王言意志的数据，如果流露出去，落到别人的手里，那么，掌握数据的人，完全可以通过数据来算出王言的弱点。
虽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活，但王言相信，提瓦特绝对有人能做到。
“对了，瑟莉妮，你知道完全数吗？”王言一边恢复实验室，一边问道。
瑟莉妮坐在王言肩膀上，歪了歪脑袋：“完全数？你是说数学，还是神秘学？”
“当然是神秘学。”王言道。
“神秘学的话，知道一点，完全数在神秘学中通常用来隐喻一些完美的存在，在永恒时代，一些对天空的祭礼，就会大量用到完全数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