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台装置行不行？”王言问道。
瑟莉妮绕着飞了一圈，又看了看谐振仓中央的塔米米核心，点点头道：“先试一试吧，你们打开谐振仓，我来尝试引导它的意志残响。”
“行。”王言点头，再次激活谐振仓。
下一刻，谐振仓上方的符文再度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将中心的塔米米核心笼罩。
王言目光看向和数据输出接口连接的屏幕，上面闪烁着些许数据，但都只是一些关于塔米米核心和元素相性的数据。
“塔米米的意志残响非常微弱，估计要很久才能捕捉到。”
瑟莉妮散发着微光，属于她的力量落在谐振仓上，同时开口说道。
主要是为了安慰珐露珊。
珐露珊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但目光却在塔米米以及数据光屏上来回移动。
事实也正如瑟莉妮所说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数据光屏上微微闪烁，一个画面被显现出来：
黄沙漫天的沙漠，烈日灼烧的废墟，一台遍体鳞伤的机械构装体拖着残破的躯体，艰难地爬行在滚烫的沙砾上。
它的机械关节早已磨损严重，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那双黯淡的机械眼始终望向远方，执拗地不肯停下。
“这是…是塔米米在找我时的记忆，还没有和兆载永劫龙兽融合前的记忆。”
珐露珊瞬间认出了画面中的存在，就是她的塔米米。
画面继续流转：
塔米米在风暴中蜷缩成一团，用身体护住怀中的信件；
它跌入遗迹陷阱，被残骸压住，却依然挣扎着爬出来；
它一口一口啃食着废弃的机械零件，将自己的躯体不断改造、修复，只为能继续走下去…
每一帧画面都浸透着孤独与坚韧，让人无法不动容。
“意志的强度在上升！”瑟莉妮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喜，“好神奇，明明已经只剩下残响了，居然还能回应我们？是因为发现有人在倾听它的故事吗？”
“确实神奇，不过想想，似乎也可以理解。”王言看着，眼眸中微微闪烁，脑海中闪现着关于【意志】的知识。
什么是意志？
在王言的理解中，意志是智慧个体内部，由记忆、欲望、信念、存续执念等诸多因素构成的信息-能量复合体。
在穿越前的世界，意志只是意志，并没有什么超凡的属性，但拥有强大意志的人，也可以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什么意思？很简单，外力可以剥夺人的地位、权力，但精神意志不可征服。
而在提瓦特，意志几乎可以说是凌驾于一切属性之上的存在。
降临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匹敌世界的意志。
所以，在提瓦特，意志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精神属性了，意志搭配能量，是真的可以扭曲现实的！
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你甚至可以将漆黑的力量逆转为源光的力量。
当然，这种意志，王言目前想都不敢想。
话题转回来，在谐振仓的加持下，塔米米最后的意志残响能够爆发如此大的力量，将它的记忆重新显现出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因为塔米米还记得珐露珊，它还记得自己曾经的使命…
“难怪它找到导师后就毁坏了，因为存续的信念完成了，一口气松了…”
王言想着。
塔米米的情况，倒是和很多提着一口气不敢泄的人很像。
大家应该都听过类似的故事，某个人因为某个责任，或者信念，硬生生完成了超越身体极限的事情，但事情完成后，他就和燃尽一样，身体一下子就崩了。
作为人类，这种情况基本是没有救的，因为身体已经崩了。
可作为机械呢？
塔米米可是拥有更生机关的，它的身体是可以换的！
所以，只要重新点燃塔米米的意志，就能够‘复活’它。
想到这里，王言看向珐露珊：“导师，你试着呼唤一下塔米米，就说你需要它的帮助！”
塔米米的意志是基于对珐露珊的寻觅而诞生的。
珐露珊就是它信念的锚点。
也就是说，只有珐露珊能唤醒塔米米。
“我？”珐露珊听见王言的话，仅仅迟疑了一秒钟，便开口呼唤道，“塔米米，能听见吗？我需要你，塔米米…”
谐振仓内，永续机芯微微震动，似乎真的听见了珐露珊的话语。
“好大的反应！”瑟莉妮惊呼，“它的意志在复苏！”
“果然，信念、责任…都可以极大地加强意志的存续欲望…”王言脑海中大量的术式流转，某种灵光似乎要被孕育出来。
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又不真切。
珐露珊则是少见的在王言面前露出了紧张激动的神情，呼唤塔米米的声音也愈发急切。
随着珐露珊的一声声呼唤，谐振仓的功率逐渐加大，塔米米的核心也愈发震颤起来。
直到…
某一个节点被彻底突破。
“珐露珊…不要…怕…塔…米…米…在…”
数据光屏上，断断续续的字符浮现出来。
这是对塔米米意志的解码，也就是说，塔米米是真的回应了珐露珊的呼唤，而不是展现过往的记忆。
“真是不可思议。”瑟莉妮感叹道，周身的微光开始收敛，“我还以为至少要三五次以上的实验呢，结果…就一次，塔米米的意志就被重新点燃了。”
“珐露珊前辈，塔米米真的非常非常重视你。”瑟莉妮少见的没有在对珐露珊的言语中加入讨好的语气。
珐露珊也管不着这些，只是惊喜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塔米米，醒过来了？”
“是的，它醒过来了，或者说，它的意志强行突破了机械的限制，再一次复苏了。”瑟莉妮点点头，说道，“如果它是生物的话，此刻，它已经具备了成为【圣裔】的资格。”
突破限制的意志，是最为可贵的宝物。
珐露珊可不在意什么【圣裔】不【圣裔】的，只要成功将塔米米唤醒就好。
“塔米米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珐露珊问道。
瑟莉妮：“没那么简单，珐露珊前辈，基于对你的关心，它重燃了存续的欲望，再度点燃了意志之火，但突破限制，不代表它不虚弱了。”
“恰恰相反，此刻的它非常微弱，我们需要蕴养它。”
“蕴养？怎么做？”珐露珊语气中带着请教的味道。
瑟莉妮：“我不知道，如果是生物，我可以用基因营养液来蕴养，但塔米米是机械，我也是第一次接触机械诞生的意志…”
她从来不擅长机械方面的知识。
“王言？”珐露珊看向自己的爱徒。
“之前我不是说过吗？可以用元素力蕴养。”王言轻声道，“将塔米米的意志从机芯中转移出来，为它创生一个元素身躯，来一场元素的重生。”
珐露珊蹙眉：“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总感觉，这种迁移意志的行为，有些危险。
“嗯…可以问问贝努和谢斯芬赫，它们虽然是元能科技编辑的智能构装生命，但也是构装体，应该会了解一些。”
“或者我回头去一趟枫丹，找一找枫丹奇械公留下的资料，应该也有办法。”
面对珐露珊，王言从不吝啬自己的智慧：“不过，导师你也不用急，塔米米的意志之火虽然微弱，但肯定比之前好，现在已经看见了曙光，接下来只需要耐心就够了。”
听王言这样一说，珐露珊内心的那一点急切也渐渐散去了。
爱徒说的没错，已经走出成功的第一步了，不用急，要有耐心。
“嗯，我会去联系两位圣者，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在此之前，塔米米就先留在你这里了。”
“导师放心，我会照顾好塔米米的。”
? 第317章 如何量化【意志】（搬家，单更）
送珐露珊和孩子们离开，前后脚的，艾尔海森就来了。
“到下班时间了吗？”
王言打趣的问道。
艾尔海森面色平静：“如果是下班时间过来，那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了。”
意思就是卡维肯定也会跟过来。
“我还是很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的。”王言笑着说道，然后让人进门，“先进来说吧。”
进了门，艾尔海森熟门熟路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七十二璇明」给他倒茶。
“多谢。”
艾尔海森很礼貌地向这件机关法器道了谢，随后看向王言：“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我要的东西你也未必准备好了！”王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艾尔海森自然不知道这个梗，只是平静的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斯柯皮亚的教案，等你上一节课，我就会按照你的风格来教学，至少帮你带一批学生出来。”
“不愧是你啊。”王言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将之前完成的稿纸递给对方，“这是初稿，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可以带走，但不要给其他人看，卡维也不行。”
艾尔海森接过，扫了一眼：“这么正式？”
比起之前给他的斯柯皮亚双语对照表，眼前的这份稿纸，显然要更正式一些。
王言翘起一个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天使语比斯柯皮亚语复杂太多了，不这样做，很容易导致词不达意，甚至错误翻译。”
“嗯…这倒也是。”艾尔海森点点头，同意了王言的说法。
“需要我现场教学吗？”王言问道。
艾尔海森摇摇头：“你写的很详细，如果没有错误的地方，那就不需要了。”
“怎么可能有错误的，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王言有些不满道。
艾尔海森笑了笑，站起身来：“只是学者基于谨慎精神的态度，并不是真的质疑你，先走一步，周五见。”
说完，艾尔海森对着瑟莉妮也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还是喜欢卡维。”瑟莉妮说道。
王言一愣，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卡维可以帮我把垃圾带走。”瑟莉妮指了指门边的生活垃圾。
原来卡维在你眼里，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吗？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王言：“…让自律机关丢吧。”
……
时间一转，很快来到了周五。
王言早就和学派申请好了，今天开讲斯柯皮亚语的第一课。
午间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碎成一地温软的金辉，洒满整间宽大的讲堂。
往日空旷的屋舍今日座无虚席，早已挤得满满当当，一派空前盛况。
前排多是配着知论派徽记的学子，正襟危坐、身姿挺拔，手中纸笔备好，屏息凝神，满心期许。
中后排也有其他学派的人过来听讲。
王言上次的公共课效果不错，至今还有人流传着王言在课上提出的理念。
如今王言第一堂正式课程，自然有不少好奇者过来旁听。
除了学生外，还有不少对斯柯皮亚语言感兴趣的导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