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重说了‘很危险’这三个字。
很显然,危险不是来自她,而是阿佩普。
本就被剥夺了一部分古龙大权的阿佩普,如果连体内绿洲都被动摇,无法想象她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王言微微点头,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相反,他的眼睛很亮:“所以,如果我不凝聚权柄,而是用我的元素领域来统合一切,我就可以绕过权柄体系,直接使用根源符文,做到和古龙大权一样的事情,对嘛?”
古龙大权是开关,是使用权,是控制权,但…它是可以被绕过的,只要你掌握了元素的本质,那你有没有这个权柄,都是一样的。
就像电脑的管理员权限,它是能做到很多事情,但…如果王言掌握了电脑系统中一切代码所代表的含义,那王言不搭建这个管理员权限,也能做到很多事情啊。
无非就是现场给你写个程序,写个指令罢了。
“理论上,是的。”纳西妲再度点头,确认了王言的想法。
王言略带兴奋:“那么,草神大人说的报酬,是?”
“我可以让你看一眼我的本质,至于你能领悟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纳西妲平静地说道,“不过,你能从【锲纹的横脊】上领悟出残缺的火元素根源符文…应该也能从我的本质中领悟一些东西出来。”
王言有些惊讶,略带迟疑地问道:“你…让我看你的本质?”
“我是世界树的管理者,我的本质是和龙同源的草元素力,让你看一眼我的本质,足够作为你帮我寻找多托雷的报酬了。”纳西妲说道。
王言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这份报酬过于丰厚了。”
“那就算做投资吧。”纳西妲摇摇头,“你是教令院的学者,你进步越快,对我越有利,不是吗?”
“这么功利的话,居然会从草神大人的嘴里说出来呢。”
“嗯哼,作为神明,在大事上,我当然要功利一点,毕竟…这关系到整个须弥的安危。”
纳西妲轻哼一声,倒是有几分憨态可掬了。
实际上,对不同的人,纳西妲有不同的态度。
对于教令院的贤者们,她会展现自己的威严和可靠。
对于旅行者和派蒙,她会展现自己的天真。
而对于王言,她展现的一向是公平,或者说,尽量公平。
她没有把王言当成一个外人,但也不会真把王言当成一个普通的求学者。
她知道王言是外来者,本身对须弥没有太大的情感,所以,她每次都会给王言足够的回报。
一方面,让王言在须弥产生足够的牵绊,如:和珐露珊的师生情谊,和卡维等人的朋友情谊;另一方面,她也在给王言足够的利益。
如此,纳西妲才相信,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须弥真的有危险的时候,王言这个界外之人会倾尽全力帮忙。
王言的本性和荧完全不同,这点,纳西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清了。
是好人,但不是滥好人。
王言能猜到纳西妲的想法,但他不排斥。
人本来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纳西妲这种做法是很正常的。
她至少没有像某些小说里的高层,明明是说拉拢,结果要先打压一下你,美其名曰试炼什么的,让人无语。
“需要我先干活吗?”王言语气轻松起来。
纳西妲摇摇头:“先给报酬吧,你先获取一些对世界树的认知,到时候找人也更方便些。”
既然委托已经达成,那报酬什么的,纳西妲也不会拖着,她相信王言不会拿好处不办事。
说着,纳西妲看向瑟莉妮:“瑟莉妮,可以麻烦你先离开一下吗?”
“我才不想看呢。”瑟莉妮也知道接下来纳西妲要展现的东西,不是外人可以看的,不过,她还是傲娇了一句,才慢悠悠地飞去了净善宫外。
瑟莉妮离开,净善宫大门关上,内部只剩下了王言和纳西妲。
“准备好了吗?”纳西妲轻声问道。
王言深呼吸一口,点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跟我来吧。”
纳西妲的小手轻轻地牵起王言的手掌,下一刻,王言眼前的景色骤然一黑。
……
意识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举着,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等王言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纯黑空间之中。
不,不是纯黑。
那是一种超越了颜色的透明,像是所有色彩的源头,又像是所有光线的终点。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
它的树干粗壮得仿佛能支撑天地,但仔细看去,那树干并非由木质纤维构成,而是由无数道流动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线条交织而成。
线条如同血管般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串串数据般的光点在脉络中闪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无数事件的起承转合,都在这些数据中同时上演,又同时消逝,汇入那巨大的树干之中。
世界树。
或者说,世界树内部的数据树。
“怎么样?”纳西妲的声音响起。
王言低头看去,纳西妲还牵着他的手。
因为身高问题,不像是纳西妲在带着他,反而像是他在带着纳西妲。
“很震撼。”王言实话实说。
游戏里虽然见过,但和眼前这颗巨树相比,游戏里表现的还是太单薄了。
纳西妲牵着王言继续前进。
周围的幽蓝树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来到巍峨的世界树面前。
“你感觉到了吗?”纳西妲忽然问道。
王言微微一愣,随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一开始,他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的寂静。
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微弱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低沉而有力,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浮现出来。
有风声,有雨声,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有矿石在地底凝结的细微声响,有人类交谈的窃窃私语,有龙蛇咆哮的颤音,有花开的声音,有落叶坠地的叹息…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宏大而混乱的交响曲。
“这是…提瓦特的脉动?”
王言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是的。”纳西妲露出妈妈般的赞许微笑,“世界树是一切信息的记录者,万物生灭,元素流转,命运的走向,都通过世界树和地脉联系在一起。”
“现在,你可以试着触碰它,尝试理解世界树根系的脉络。”纳西妲鼓励着说道,“不过,要小心,不要贸然读取世界树内部的信息,否则会很危险。”
王言深吸一口气,没有拒绝,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将手掌缓缓贴合在那流动着幽蓝荧光的树干上。
触感并非想象中的粗糙或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树干表面的瞬间,那无数道流动的线条骤然加速,如同被激活的神经网络,无数光点沿着他的指尖向上攀爬,没入他的手腕、手臂,直至脑海。
? 第279章 草神的本质
“轰——”
王言的意识仿佛被一股狂暴的洪流卷入其中。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加玄妙的感知,他的意志顺着世界树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根系网络,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首先是须弥。
雨林深处,那些参天巨树的根系在地底交织成网,与世界树的支脉相连。
他感受到兰那罗们在树根间跳跃的欢快情绪,感受到蕈兽们吸收孢子时的细微震颤,感受到镀金旅团在沙暴中跋涉的疲惫脚步…
然后是璃月。
层岩巨渊的深处,古老的矿脉如同巨龙般蜿蜒,他感受到矿工们挥舞镐头的节奏…
繁华的海港,他感受到无数金钱碰撞的脆响声…
接着是蒙德。
风起地的古树下,温迪的琴声经久不衰,王言甚至“听”到了那琴声中夹杂的、带着酒气的轻笑。
稻妻、枫丹、纳塔、至冬……
他的意志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穿过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寸土地,穿透每一层地脉,触碰每一个生灵的痕迹。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一个须弥学者在深夜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一只晶蝶在晨曦中破茧而出,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
一艘商船在璃月港靠岸,水手们喊着号子搬卸货物;
一位母亲在蒙德教堂为成为冒险家的儿子祈祷,烛火在她虔诚的脸庞上跳动;
一个盗宝团成员在遗迹中触碰了机关,被毒箭射中后发出绝望的惨叫……
无数的信息,无数的情绪,无数的声音,如同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王言的意识。
“停下!”
王言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了两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的心脏狂跳,呼吸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斗。
“还好吗?”纳西妲的声音带着关切,她的手掌轻轻按在王言的后背,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帮助他平复激荡的精神。
“我…”王言喘了口气,苦笑道,“我差点就迷失了。”
作为小说读者,他一般不苦笑,但这次是真忍不住。
“你做得很好了。”纳西妲赞许道,“第一次接触世界树根系,就能主动收回感知,很了不起呢!”
王言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他只是稍微放开了一点点感知,就感受到了如此庞大的信息流。
那么,作为世界树管理者的纳西妲,一旦全方面接驳世界树,承受的压力得有多大?
也难怪纳西妲会留下阿帽,当初世界树刚刚清理了禁忌知识,大病初愈的时候,还真需要这么一个能承受世界树信息流的人来进行梳理。
似乎是看出来王言的想法,纳西妲摇摇头:“我并非时刻保持着与世界树直连的状态,那样对我的精神也是一种负担。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比如处理须弥的重大事务,或者像刚才那样引导你,我才会主动连接世界树。”
“哦…原来是这样。”王言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我教你该如何更好地使用世界树的脉络。”
“这可不在报酬当中。”
他们约好的报酬,只有高深的符文知识,世界树的知识,显然不在此列。
纳西妲微微一笑:“那你就当是我的投资吧。”
“…我记下了。”
王言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再次将手按在了世界树上,意志也再次进入其中。
无数声音、画面、情绪、记忆…再度浮现。
王言的身体微微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要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