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的中心骤然亮起，那是一道不带任何杂质的黑色光芒。
“小心射线！”尼可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下一瞬，一道粗大的漆黑光柱从巨眼中央射出，直奔王言而来。
从粗细上看，这道射线和之前的明显不同。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坍缩，光线被吞噬，空气被抽干，仿佛一切秩序的概念都要被它抹去。
荧第一时间挡在王言面前，试作斩岩横在身前，剑身上泛起耀眼的元素光辉。
“荧，让开！”
王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荧下意识地侧身。
而就在她闪开的瞬间，王言已经抬起了右手。
「七十二璇明」中的所有符文小立方同时飞回，在他面前重新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好像一个…炮口！
圆柱体之上，无数符文同时亮起，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它们中心凝聚。
“元素湮灭炮。”
王言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是浩瀚的元素力在疯狂涌动。
「七十二璇明」的前方，一枚由七元素高度压缩而成的光球浮现而出，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能量波动。
下一刻，元素湮灭炮疾射而出。
漆黑的无光射线与七彩的元素光球在空中轰然对撞。
大音希声。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点激烈厮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云层都被直接震散，一瞬间的，似乎天空都干净了起来。
“这就是…王言真正的力量吗？”派蒙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瑟莉妮：“并不是。因为他将【界外之理】留在了外面维持传送门，所以现在使用的力量还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八十，甚至更低。”
“百分之八十？”派蒙有些不可置信。
瑟莉妮却觉得很正常，她每天和王言在一起，非常清楚王言那恐怖的学习能力。
再加上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权限、权能、力量…她都不知道王言全力出手会是怎么样的。
或者说，在瑟莉妮看来，王言每天都在变强。
他读的每一本书，做的每一次实验，甚至是吃的每一口饭，都在让王言变强。
就差呼吸变强了。
碰撞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两种力量同时消散。
王言微微后退了一步，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更加明亮。
“它的力量在减弱。”他低声道，“之前血祭仪轨逆转时，它损失了大量的灵魂质料，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那就一鼓作气。”尼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已经不知何时飞到了半空，身后的拟态羽翼完全展开，整个人沐浴在一层圣洁的金色光芒中。
登神长阶！
“「吾以己心代天心」。”
“天光的金缕啊，交织成牢笼！”
尼可伸手一指，无数火元素拟态的金缕飞出，如同蛛网般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无瞳之眼笼罩其中。
巨眼剧烈挣扎，混沌的力量疯狂冲击着金色牢笼，但那些金丝虽然细，却异常坚韧，每一次冲击都只能让它们微微颤抖，却无法挣脱。
“王言，荧，趁现在！”尼可的声音响起。
荧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冲天际。
剑锋之上，元素力开始汇聚，刹那间化作数百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芒，从四面八方刺向被束缚的无瞳之眼。
旅行者·不打假赛模式。
猩红的血液在空中炸开，巨眼发出痛苦的嘶鸣，它试图躲避攻击，但金色牢笼却死死地锁住了它的活动空间。
王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荧，终结它吧。”
“七十二璇明·元素加持。”
七种元素的力量从符文小立方中涌出，化作七彩的光芒飞向了荧，缠绕在试作斩岩的剑身上。
剑身震颤，发出悦耳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份力量的馈赠。
荧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金色牢笼中的无瞳之眼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啸。
它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大量的混沌力量从体内涌出，试图冲破金色牢笼的束缚。
然而荧的速度更快。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七彩的光芒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坠向无瞳之眼。
无瞳之眼拼尽全力射出最后一道无光射线，试图阻止荧的接近。
然而，荧的身形在那道漆黑的射线面前骤然一闪——不是闪避，而是直接用试作斩岩迎了上去。
“破！”
她短促地吐出这个字。
剑光一闪。
漆黑的射线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被从中破开，化作两道破碎的光束从荧的身侧掠过，将身后的建筑群轰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而荧本人，已经出现在无瞳之眼的面前，就如同当初她突破王言的元素洪流，出现在王言面前一般。
距离，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看到巨眼表面那些扭曲的血管，以及血管中流淌的混沌血液。
“结束了。”
荧举起试作斩岩，剑身上的七彩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世界的元素力都汇聚在这一剑之上。
她没有犹豫，一剑刺下。
剑尖刺入巨眼中心的瞬间，所有的光芒都凝固了。
然后是爆发。
七彩的光芒如同核爆般从巨眼内部迸发，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色彩。
无瞳之眼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扭曲、收缩、膨胀，最终——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巨大的无瞳之眼，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轰然崩解。
“王言！”尼可喊道。
王言点点头，一步踏出，引动体内的天使权能：“（天使语）权限，归来。”
紧接着，漫天散落的崩解血肉中，点点灵光浮现，飞向了王言。
? 第236章 天使权限1.0
“这是？”
派蒙躲在荧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露出一丝好奇。
瑟莉妮也看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飞向王言，内心很开心，倒是没有再嘲讽派蒙，而是直接解释道：
“这位失格的姐妹放弃了自己的智慧，保留了力量，所以，她身上还有一些天使的权限。”
“之前作为魔物的时候，她无法使用这些权限，现在她永眠了，这些权限被释放了出来，现在被王言收集。”
派蒙听着，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说…王言要变成天使了？”
“…想什么呢，天使都是美丽大方的女孩子，王言怎么可能变成天使，他只是进入到了天使的体系中。”瑟莉妮没好气地回答道。
“准确的说，是已经崩塌的天使体系中。”尼可此刻也已经落在了地上，为众人解释道。
“天之御使的体系，在葬火之战后，随着天使们被惩戒，就已经彻底崩塌了，王言现在做的，就是收集最后的一些天使权能，然后在这个已经崩塌的体系内尝试前进。”
“天之御使体系？”派蒙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疑惑，为其他人问出了这个问题，“是什么啊？”
不仅仅是派蒙，荧和奈芙尔都很好奇。
这两位在提瓦特也算知晓很多秘密的人了，但对于天使的体系，确实不算了解。
尼可看了看天空，确认还在秘境中，才讲解道：“如今的提瓦特，运行的是属于七执政的体系，比如说奈芙尔小姐的神之眼，就是这个体系的产物。”
“而在七执政体系之前，维持提瓦特社会运转的就是天之御使体系，天空的使者引导人类进步，解答人类的疑惑，带领人类建立城邦与文明。”
派蒙点点头：“哦哦，就是比七执政更古老的魔神！”
“和魔神…唉，算了，你这样理解也行吧。”尼可想要解释，但想了想，还是不解释了。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天使在引导人类这件事情上，还比不上魔神呢。
人家魔神带领人类，虽然搞封建迷信，但确实没再挨钉子了。
而天使呢？虽然比魔神更全能，但引导出来的人类文明，时不时就要挨个钉子。
从这点来看，封建迷信在提瓦特真的超过了科学进步（悲）。
奈芙尔记下了这些情报，目光看向半空中的王言：“他要持续多久？”
“这取决于这位姐妹留下的权限还有多少。”尼可回答道，“虽然她是选择了力量，放弃了智慧，但不代表她可以完全保留天使的权能…快的话十几分钟，慢的话，可能要一两天。”
“要是觉得太久的话，你们可以再去城里搜索一下，这里有我和瑟莉妮看着就可以了。”
派蒙：“真的嘛！”
“搜寻的时候，如果有看不懂的书，麻烦帮王言带过来吧。”瑟莉妮也说道。
“行，那我们就去搜索啦，奈芙尔，要不要一起？”
“…所以为什么不先去外面叫人进来一起搜呢？”
“嘿嘿，我怕有人抢我宝物。”
“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敢偷拿的。”
……
王言并没有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众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对于瑟莉妮找书的要求，他很喜欢。
不过，正如尼可说的，他一时间确实无法分神了。
属于奥普托莉亚的权限虽然低于娜布·玛丽卡塔留下的权限，但并不算少，而且它并非花神那样，主动将权限化作祝福留存下来的。
当初王言接纳花神权限的时候，甚至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一瞬间就掌握了天使祝福的力量，然后就拥有了驱动元素力的权限。
可这次，即便周围的这些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涌向王言，但王言并没有瞬间将它们消化，甚至有一种被外来者入侵的感觉。
当第一枚光点融入王言体内时，他便感觉到了强烈的排斥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抗拒，仿佛两个不同的意志在他的意识深处撕扯、角力。
奥普托莉亚虽然已经彻底消亡，但她留存下来的力量却仍然带着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拒绝被外来者收容。
不过，再强大的力量，失去了主人，就难以翻起风浪了。
强如深渊，都要给自己找个脑子呢。
更何况是天使权限。
“抗拒我吗？”王言的意识深处，他睁开了那双流转无数符文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些躁动不安的光点，“可惜，你们已经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