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斯腾并不知道,这钱不是哥伦比亚想借,而是哥伦比亚政府认为,这是某个鳄鱼人借着莱茵生命和黑钢国际的口,在跟他们借钱。
他们能拒绝吗?
不能。
万一那只鳄鱼人一生气,跟他们翻脸了怎么办?
而且,鳄鱼人的存在,也是哥伦比亚政府愿意咬牙投资的原因。
既然有一只巨兽兜底,再加上他们时刻关注伊比利亚的局势,就算伊比利亚正发生着什么事情,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哥伦比亚政府并不知道伊比利亚正在面对的是什么,在他们看来,既然伊比利亚能对付的了他们的敌人,那么哥伦比亚没有理由对付不了。
甚至,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测的变化,那么他们哥伦比亚,或许能名正言顺的进入伊比利亚也不一定。
不同于还处在封建帝制的其他国度,在哥伦比亚,资本已经开始萌芽,而对于资本家来说,只要价钱合适,他们甚至不介意出卖吊死自己的绳子。
而伊比利亚,正是哥伦比亚现在的资本家眼中,一块美味可口,而且尚未有人瓜分的蛋糕。
哥伦比亚数万名雇佣兵的到来,让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实际掌控者,伊比利亚的圣徒卡门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由一只巨兽进行牵头,一场将要肃清整个伊比利亚的战争,即将打响。
卡门仿佛想起了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从深海到来的阿戈尔岛民们,被伊比利亚的审判官屠戮殆尽,他们里面或许有无辜的人,但是更多,却想要将灾难带来伊比利亚。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非孤立无援。
卡门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遥远的海洋深处,红色的怒意正在弥漫,大海的颜色正在被改变。
一千公里,两千公里,三千公里......来自海洋深处的愤怒,将直径上万公里的海洋吞噬,并且依旧没有止境的蔓延着。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连泰拉陆地的沿海,都会被着红色的波涛所覆盖,被游荡在其中的海嗣群所吞噬。
阿戈尔城市的附近暂时没有海嗣出现,这是因为阿戈尔的城市如同陆地上的移动城市一样,是会移动的。
对付海嗣其实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在城市的周围设置一个隔离带,驱逐灭杀隔离带中所有可供海嗣食用的物种。
只要外来的海嗣发现前方没有可供食用的食物,那么在往前移动一定距离,确定想要跨越隔离带,可能耗尽体内所蕴藏的养分后,海嗣就会选择回头。
这个方法和陆地上遇见山火的时候很类似,而对于阿戈尔人来说,海嗣就是如同山火一样的天灾。
可以说,在最初知晓海嗣的习性后,这个办法的确给阿戈尔人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
直到深海教徒的出现。
深海教徒对于阿戈尔人来说,就像会纵火的啸鸢一样,将危险的海嗣,带进了城市里。
只要发现有同伴求救,那么不管跨越多远的距离,海嗣都一定会赶来,形成一场针对阿戈尔人的天灾。
时过境迁,曾经的阿戈尔,在武力上一度压制过海嗣,甚至将海嗣逼迫到海洋的深处。
但是随着海嗣的不断适应和进化,阿戈尔的炮火再也没有办法对海嗣形成压制,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加尔德不知道海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那个属于海嗣初生的意志正在愤怒,祂的怒意,将驱使海嗣们去吞噬它们眼中的一切敌人。
如果不去处理,那么结果,就是如同伊比利亚文献中记载的,那场毁灭性的大静谧一样的天灾。
甚至可能更糟。
因为伊比利亚文献中记载的那场大静谧,说白了也只是由始源的命脉无意识的发狂所引起的。
即使如此,依旧吞噬了伊比利亚沿海上百公里的土地。
如果这一次的大静谧,由另一只具备自我意识的海嗣初生进行引导呢?那么将导致的,很可能就是一场灭世级别的大灾难。
根据加尔德所知道的未来,为了应对这一次的灾难,阿戈尔派出了不知道多少有生力量,最后才配合深海猎人,杀死了那只代表着海嗣“迁徙”权能的初生。
然而那一战,使得深海猎人自此成了历史,最后活下来的深海猎人,仅仅只剩下几个人。
可想而知,那一战到底惨烈到什么程度。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深海猎人们杀死初生的结果,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海嗣们配合深海教会,自导自演的。
要的,就是让处于惰性的海嗣,更进一步的觉醒自我。
加尔德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是否改变了些什么。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未来中,应该是不存在一个叫伊莎玛雅的海嗣意志的,她很可能是正在沉睡的海嗣的第四只初生,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加尔德不知道现在伊莎玛雅怎么样了,他用飞升之力阻断了伊莎玛雅与海嗣之间的联系,这对于伊莎玛雅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吧。
但是加尔德没有办法,当时的他,只能想到这样的手段,一个让他,不用亲手杀死伊莎玛雅的手段。
如果伊莎玛雅要恨他,那就让她去恨吧。
反正从一开始,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交易罢了,虽然看上去挺让人羡慕的,可如果伊莎玛雅换一副皮囊,那就是正常人都没有办法接受的酷刑了。
加尔德心里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现在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得尽快找到歌蕾蒂娅,让她牵头,让阿戈尔配合他们去解决海嗣剩下的那一只初生才行。
只不过,加尔德才刚刚潜入水中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以及一个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的存在。
“稍近的那一个,是歌蕾蒂娅?远一点的那个......”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点零碎的片段,他还没有来到阿戈尔之前,他还在卡西米尔的时候,他的飞升之力,就给过他提示。
他该来阿戈尔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啊。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潜行在水中,鳄鱼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毕竟他的孩子都快出生了,如果孩子的出生的时候,当爸爸的却不在身边,那也太不像话了。
阿戈尔人的城市距离他还有差不多上百公里,日落即逝的巨兽们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将他们放了下来。
再近一点,就是阿戈尔设置的警戒线,阿戈尔人还海洋底下设置了警戒装置,只要越过警戒线的范围,就会被发现,然后就会有游荡在附近的巡逻装置过来进行驱逐。
不过,这种警戒装置对于加尔德来说形同虚设,不仅仅是他,就算是王庭之主们,也有各种各样的手段避开这些阿戈尔警戒装置的探测。
因为阿戈尔的文明是与陆地截然不同的一种文明。
他们并不属于源石文明的范畴。
换句话来说,所有的阿戈尔人,几乎都不会使用源石技艺。
既然不会,那么源石技艺所带来的种种神奇手段,对于阿戈尔人来说,也都是未知的。
一般的源石技艺可能瞒不过他们的监测,可加尔德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凯尔希,最差的那个,都能单人屠戮一座陆地上的小城。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后前进的只有加尔德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歌蕾蒂娅为什么不在阿戈尔的城市里,但是既然她不在,那么他直接找过去就好了。
想到歌蕾蒂娅,加尔德就忍不住想起他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这一次,歌蕾蒂娅应该不会一见面就对他发起攻击了吧?
加尔德不知道,他虽然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尾,他把歌蕾蒂娅心爱的队员搞大了肚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歌蕾蒂娅,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这不,这一次,歌蕾蒂娅是带人来的。
......
第六十六章 样子不吃香的鳄鱼人
歌蕾蒂娅之所以会在现在这种时局离开阿戈尔的城市,原因有好几个。
一方面是因为阿戈尔在远洋设置的检测浮标发现了海洋的变化,所有生活在海洋中的微生物开始爆发性的增长。
这种情况跟一种常见的海洋现象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海洋中拥有丰富的物种类型,其中数量最多的并不是被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之为鳞的鱼虾之类的生物,而是遍布整个海洋的微生物。
这些微生物为海洋物种的多样性提供了基础,几乎所有的海洋生物,它们的食物链低端,都包含了这种微小的生物。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微生物就是人畜无害的食物。
在泰拉的海洋里,所有的微生物,或许都可以用一个名字来替代——始源的命脉。
当始源的命脉沉睡的时候,海洋中所有的微生物,都可以是其他生物的食物,不同的微生物,给养了不同的海洋生物,最终构成了海洋物种的多样性。
但是当始源的命脉被刺激,开始像一个患了梦游症的人一样开始行动的时候,所有的微生物都不再是食物,而是整个泰拉最顶尖的猎手。
阿戈尔的历史文献中同样记载了这个现象,在数十年前,一场让整个海洋变成红色的异象,使得所有进食了这些微生物的海嗣都变得狂躁起来。
这场灾难导致无数阿戈尔人的城市被海嗣攻占毁灭,阿戈尔人引以为豪的战舰在无处不在的微生物面前,就好像一块空有体型的废铁一样。
阿戈尔人的战舰甚至能杀死体型如同山岳一样的巨兽,但是面对遍布了整片大海的微生物,却显得那么的无力。
歌蕾蒂娅要调查的,就是这一次异象,到底是不是海嗣引起的,如果真的是海嗣引起的,那么就意味着,最终的战斗,将要打响了。
阿戈尔已经经不起又一次由海嗣引发的灾难,“恰好”阿戈尔科学院发现了海嗣们的“神”所在的海域,如此一来,阿戈尔别无选择。
一方面是为了确定,这场覆盖了数千上万里的“赤潮”,究竟是不是由海嗣所引起的。
另一方面,歌蕾蒂娅离开,是为了引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深海教徒,阿戈尔的城市里禁止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这就导致了在阿戈尔的城市里,几乎没有一支军队会是深海猎人的对手。
无论阿戈尔的城市里发生了什么,只要还有深海猎人停留驻扎,那么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拨乱反正。
换句话来说,一旦深海猎人离开,对于深海教徒们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机会,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
而最后一件事情,歌蕾蒂娅谈不上有多重视。
还在府邸里的时候,劳伦缇娜告诉她,某个鳄鱼人正在城市的附近,已经来到城市附近的海域了。
歌蕾蒂娅要做的,就是在完成自己任务的时候,“顺便”把这个鳄鱼人带回去。
对于一只将自己重要的队员搞大了肚子的鳄鱼人,歌蕾蒂娅可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结果被猪给拱了,偏偏她还得帮这只猪收拾烂摊子。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歌蕾蒂娅的存在,劳伦缇娜在这种关键时刻怀孕,多少是要受到一些处分的。
更别说还有深海教徒在暗处虎视眈眈,如果歌蕾蒂娅没有将劳伦缇娜藏起来,深海教徒的袭击,至少会提前好几个月。
在对深海教徒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深海教徒袭击,就算歌蕾蒂娅在劳伦缇娜身边安插的人手再多也不够用。
当然,倒不是说歌蕾蒂娅对加尔德就只有恶感,在歌蕾蒂娅看来,加尔德至少在实力方面是合格的。
在陆地上的时候,如果不是加尔德一个人拖住了数万只海嗣,那么歌蕾蒂娅可能就要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代价了。
从这点上讲,歌蕾蒂娅的确欠了加尔德一个人情。
只是让歌蕾蒂娅稍感疑惑的是,她明明让人去接应加尔德了,按理来说都已经到这个距离,对方应该能属于他们猎人的方式联系她。
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十几名阿戈尔的深海猎人游荡在红色的海水中,红色的微生物在他们身边起起伏伏,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换成是一艘阿戈尔的舰船,可能又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只要在这红色的海水中行驶几个小时,舰船的外壁上肯定都已经扒满了红色的海藻。
此时,以歌蕾蒂娅为首的深海猎人已经快要抵达城市海域的外环,一路上他们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能跨越整片海域进行通讯的通讯仪器,在红海中的通讯距离被无限的压缩,甚至刚刚离开阿戈尔的城市,跟阿戈尔军方的通讯就被中断了。
幸好深海猎人们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往回释放小型浮标,同时和正在处于城市外围,随时准备支援的深海猎人进行不间断的交流和沟通。
在伊比利亚,学者们将由海嗣引发的这种灾难称之为静谧,在大静谧下,所有声音的传递都不再被允许。
“队长,我有点不舒服。”
一名深海猎人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歌蕾蒂娅听得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害怕畏战而找的借口。
深海猎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能会不舒服。
“立刻返回!”
已经不用确认了,歌蕾蒂娅确信这场红色的灾难,就是由海嗣所引起的。
不过,等深海猎人们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回去的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被红色的海藻所覆盖的生物。
“这些小东西真是麻烦,一直想要往我的鼻子嘴巴里钻,虽然对我没什么威胁,但时间久了,总觉得有些痒痒的。”
明明是寂静的海域,就连猎人们的声音都变得轻微,但是被红色海藻覆盖的生物,他的声音却在海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队长?”
一名深海猎人看向歌蕾蒂娅,突然出现的怪物,让所有的深海猎人都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但是深海猎人之间也是有秩序的,在歌蕾蒂娅宣布攻击之前,所有的深海猎人都按捺住了攻击的欲望。
而歌蕾蒂娅看着那只红色的生物,似乎在确认着什么,过了一会,歌蕾蒂娅张了张口,面无表情。
“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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