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的明日方舟 第257章

  毕竟只见过一次面,时隔一个多月,眼前的札拉克少女就算忘记了自己,加尔德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对于索娜来说,她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并不是忘记了加尔德的名字。

  她是不会忘记加尔德的。

  因为正是和加尔德的相遇,让她能够接触到那位耀骑士,从而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加尔德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贫民区的感染者跑到这边来,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吧?”

  据加尔德所知,卡西米尔的首都,这座外号大骑士领的城市正在处于四城分离的状态,在这种时候,城市里的治安相当的严格。

  城市里巡逻的士兵对所有的感染者几乎都保持着驱逐的姿态,感染者们必须躲在贫民区或者城市的通口管道里,才能躲避这些士兵的追捕。

  这种情况下,来到这种靠近中层区的位置,是很容易出事的。

  “因为我们和玛嘉烈小姐约好了,每个星期的这个时候都会在恐怖马丁酒吧见面......当然,我们知道现在玛嘉烈小姐肯定没有时间,我们也知道玛嘉烈小姐最近的情况。所以,我过来其实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好。”

  似乎怕加尔德误会什么,索娜急切的解释道,不过她也知道,她这种说法没有什么说服力。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感染者,他们从新闻报道里知道了耀骑士原来和他们一样都是感染者,所以自发的想要帮助之前曾经帮助过他们的玛嘉烈。

  即使在备战黑骑士的过程中,面对找上门的索娜,玛嘉烈依旧抽出了时间,认真的思考他们所面临的问题。

  哪怕现在能做到的不多,但是索娜的出现让玛嘉烈更加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她不仅仅想要重拾骑士的荣光,她还想要保护和帮助这些遇到困难的人们。

  每一任骑士锦标赛的冠军,在卡西米尔都有着庞大的粉丝团体和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成为骑士锦标赛的冠军,玛嘉烈相信自己能做出改变。

  但是她高估了一任锦标赛冠军在商人们眼中的价值,也高估了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们的品性。

  他们从来都不在乎锦标赛里的骑士如何。

  他们只在乎这些骑士能不能帮他们挣钱。

  所以玛嘉烈被冠以的莫须有的罪名,她想要帮助那些正在被驱离,正在被迫害的感染者们的愿望全部落空。

  可即便如此,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得到了玛嘉烈的帮助,依旧有感染者选择在这种时候,冒着风险过来,想要询问玛嘉烈是否需要帮助。

  加尔德愿意帮助玛嘉烈,是因为对于他来说,帮助玛嘉烈只是举手之劳。

  但是对于这些正处在困境的感染者们来说,他们想要帮助玛嘉烈,就必须要付出他们的全部!

  “不用担心,索娜小姐,玛嘉烈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支持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一定会走出困境的。”

  加尔德看着索娜,认真说道。

  他可以对抗商业联合会,能够对抗监正会,甚至可以对抗整个卡西米尔。

  但是他没有办法对抗人们心中不公和偏见。

  想要改变这一切,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加尔德并不是那种怀揣着救世济人梦想的圣人,他的所作所为,都遵从他自己的欲求。

  所以,加尔德不可能浪费时间一点一点的改变人们的思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就像乌托邦一样美好。

  这是梦想家才会企图去干的事情。

  而加尔德从不做这种白日梦。

  不过,总有人会抱着这种信念,想要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如玛嘉烈,如凯尔希,如塞雷娅。

  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梦,尽管有时候会觉得不切实际,但是正因为有这些不切实际的人,一个世界的发展才不会停滞。

  无论什么时候,加尔德都不会因为自己已经放弃了成为光,就去讨厌那些向往着光明的人们。

  “总之我先送你回去吧,今天你恐怕是见不到玛嘉烈了,有我在的话,那些巡逻的士兵不会对你怎么样。”

  “啊,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是上次那里吗?距离这里不远,我叫一辆计程车吧。”

  加尔德不由分说的带着索娜前进,看上去就好像挟持了小女孩的坏大叔一样,如果忽略加尔德那张符合泰拉人审美的鳄鱼脸的话。

  一开始还想挣扎,但是加尔德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乖乖的被加尔德推上一辆被他拦下的计程车里。

  但是很快她发现,她上车了,加尔德却还在外边。

  “加尔德先生?”

  “你先回去吧,我先解决一点小麻烦。”

  “等等。”

  意识到不对劲,索娜想要下车,但是计程车司机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往前开着。

  这让索娜意识到,司机恐怕中了加尔德释放的某种源石技艺。

  而就在计程车即将驶离街道的时候,索娜终于看到,一道黑色的流光从天空落下,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轰!

  巨大的声响,加尔德的身影瞬间被流星所吞没。

  “加尔德先生!!”

  索娜没有看到,流星落下的那一刻,加尔德甚至连躲闪的想法都没有,而是任由一根黑色的箭矢从天空中坠落,带着一阵音爆声,击中了他的额头。

  足以瞬间击毁一间楼房的箭矢,没有让加尔德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加尔德甚至任由箭矢精准的击中了他的要害。

  箭矢所引发的震荡吹散了周围的空气,震起的尘埃将加尔德的身形笼罩,让远处的无胄盟刺客短时间内失去了他的踪迹。

  “成功了吗?”

  “刚才的箭矢是命中了吧?”

  “不愧是玄铁大位,这样的攻击,换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抵挡。”

  “......”

  足足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明明只是一根箭矢,精确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拉特兰的狙击铳。

  想要跨越这样的距离攻击敌人,对于无胄盟的大多数刺客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即使是无胄盟的青金大位,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箭矢能够准确无误的命中敌人,因为这样的距离,对于寻常弓手的箭来说,都是极易偏离方向的。

  但是任何一位能够成为玄铁的无胄盟刺客,他们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驾驭自己的弓箭。

  只有能够驾驭自己的弓箭,才有成为玄铁的资格。

  而刚才射出这一箭的,正是一位玄铁。

  无胄盟的玄铁最初只有一位,而那位最初的玄铁后来又培养了几位接班人,这位玄铁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认为自己的箭术已经不逊于自己的老师了。

  这一箭落下,他确信自己已经命中。

  但是为什么,他的指尖正在颤抖,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逃!

  是的,他该逃跑了。

  一名刺客在刺杀失败之后就该逃走了,无论他和敌人中间隔着多少安全距离,他老师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认清自己和敌人的差距。

  由铁箭震荡而产生的尘埃很快就消散了。

  这一刻,所有的无胄盟刺客都看到,一个鳄鱼人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而他的脚下,跌落着一根崩裂的箭矢。

  “他没死!?”

  “怎么可能?”

  “大位的箭明明射中他了!”

  “......”

  刺客们忍不住惊呼出声,而射出箭矢的那位玄铁则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个阿达克利斯人人,望过来了。

  隔着数百米,近乎千米的距离,中间甚至间隔着无数楼房大厦。

  他,看了过来。

  加尔德并非没有发现这些跟着自己的无胄盟刺客,只是他没有在意,就好像人总不会在意自己脚边是否会有蚂蚁。

  蚁多咬死象的前提,是蚂蚁能咬破大象的皮肤,给大象造成伤害。

  而刚才玄铁的攻击。

  加尔德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白点,随便揉了揉,白点就消失了。

  “罗兰,小心点,这个阿达克利斯人不对劲!”

  射箭的那名玄铁耳边,响起另一名玄铁的声音。

  “我明白。”

  玄铁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连接通讯器里的另一个频道。

  “所有人,掩护我!”

  他用沉着的目光看着街道上的鳄鱼人,他不相信有人能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挡住他的箭矢。

  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做得到!

  街道上,加尔德的目光看着数百米外的大楼上,那个正在移动的身影,这是刚才那个射箭的人,攻击的准度不错,但是想要伤害他,还差了些力道。

  一直以来面对的敌人都是热土的灾兽和邪魔,平时的时候,加尔德已经很少和普通人发生战斗了。

  即使当初和斯尼茨夫妇刚刚见面的时候遇到了一组内卫,那些来自乌萨斯的精锐都没能让加尔德提起什么兴致。

  就好像吃惯了野怪和炮车,突然看到两只小兵,很难让加尔德产生什么想法。

  不过,加尔德还是选择先将索娜送走。

  毕竟那只小松鼠只是一个普通人,要是吓到她就不好了。

  没有顾虑之后,加尔德动了。

  七百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并不算远。

  咚!

  咚!

  咚!

  咚!

  当加尔德开始移动的时候,整条街道上都响起了震动声,来自防控中心的灾害警报及时响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挡住他!”

  数十名无胄盟刺客,同时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街道上正在移动的鳄鱼人,一只凶猛的野兽。

  箭矢雨点一样落下,出现在这里的几乎都是无胄盟的精锐,即使面对加尔德这样连顶尖的竞技骑士都没有办法拥有的高速,依旧有不少刺客反应了过来,对正在直线移动的加尔德发起狙击。

  但是,面对这些箭矢,加尔德甚至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

  “不痛不痒。”

  最近的无胄盟刺客所在的据点转瞬即至,这是一栋七八层楼高的写字楼,即使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依旧在有不少上班族在里面工作。

  虽然加尔德可以轻易将一整栋楼摧毁,但是最后,加尔德还是选择了一个最麻烦的做法。

  轰!

  原地起跳,加尔德径直的冲进了写字楼的第七层,撞碎了写字楼的玻璃,加尔德瞬间出现在数名无胄盟刺客面前。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这些无胄盟刺客甚至没有来得及对加尔德的到来做出任何反应。

  然后。

  砰!

  一名无胄盟刺客就被加尔德抓着脑袋,脑袋连同身体一起,砸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里。

  “太弱了。”

  加尔德低声轻语,弱到加尔德攻击的时候都不得不收着一点自己的力道,以免自己的攻击一不小心将整栋楼打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