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知道,一只温迪戈的力量,对于一场战争而言无足轻重。
即使他知道,抛弃了族群,背叛了乌萨斯的他,没有颜面继续在站在他曾经的同胞们面前。
即使他知道,手中沾染了雪原上的守军的鲜血,战争之后,无论哪个将领,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
而是人类与天灾之间的战争。
如果乌萨斯的防线告破,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邪魔的入侵,将是这片大地的生灵涂炭。
他可以不在乎这些。
但是他不愿意带着他的女儿奔逃躲藏。
萨卡兹是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种族,而温迪戈,则是萨卡兹最强大的血脉之一。
卡兹戴尔已经没有温迪戈的王庭了。
因为这只背叛了卡兹戴尔的温迪戈,最后的温迪戈,带着他的族群选择了离开。
温迪戈已经很久没有王。
因为他厌恶温迪戈的习俗,不愿意成为茹毛饮血的野兽,不愿意成为温迪戈们的王。
所以温迪戈们没有了王。
温迪戈们便失去了再度回归卡兹戴尔的可能。
只能永远的,在这片大地上流浪。
因为,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温迪戈之王。
萨卡兹人古老的血脉中,蕴含着一种巫术,一种古老的源石技艺,它是萨卡兹人的传承,它是萨卡兹人古老意志的延续。
这只纯血的温迪戈知道它,因为他的血脉足够古老,即使他抛弃它,舍弃它,不愿意再去使用它。
它的存在,依旧在他的血脉中流淌。
即使是温迪戈,也曾经幻想过,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可以不用回到那可能的命运当中。
但是,当温迪戈看到,一只邪魔之王侵入城市,蹂躏它脚下的乌萨斯战争,蹂躏他的同族。
温迪戈知道。
他没有选择了。
因为他还不够强大,他的力量并不足以扭转整片占据的颓势,一只普通的温迪戈,并不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但是,如果是温迪戈的王庭呢?
所有抛弃的,舍弃的,放弃的,在这一刻全部拾捡。
这一刻,每一个血脉足够古老的萨卡兹人,都感觉到了血脉中的欢欣雀跃,传承自萨卡兹血脉中的古老意识在欢呼。
“我的同胞们,跟随我!”
因为,一个萨卡兹的古老族群。
回家了!
......
第九十二章 一个小时
萨卡兹人的血脉中流淌着同一个声音。
当最后的温迪戈选择加冕,卡兹戴尔,血魔之王的寝宫里,传来了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终于......”
自从炎魔的血脉灭绝,石像鬼的子嗣失落,独眼巨人前往冰原抗击邪魔,温迪戈选择了出走。
萨卡兹的十王庭,还存在卡兹戴尔的,只剩下半数。
巅峰时期的卡兹戴尔是多么的强大啊!
但是,奴仆们背叛了他们的主人,下贱的血脉从他们手中夺走了属于他们的土地,使得萨卡兹的子民们遗落在这片大地。
而现在,温迪戈终于选择了回归。
所有的一切,都将迎来清算!
而在那之前,首先得说服他们那位妄图和其他种族和平相处的殿下,那个绿发的菲林蛊惑了殿下,他必须纠正,使得一切回到正轨。
“来人!”
血魔之王的声音在他的寝宫里响起。
“给我联系特雷西斯,现在,我们应当迎回我们这位温迪戈的新王!”
而这样的一幕,还出现在很多地方。
同样是卡兹戴尔,食腐者的王庭里,王座上的身影露出了干涩的笑容。
“回来就好。”
女妖的巢穴里,曼妙的身影喃喃自语:“那孩子,终究还是选择了继承温迪戈的王冕。”
变形者之王在行走在市集,忽然驻足。
“有趣。”
萨米,独眼巨人的旧屋里,年迈的老巨人一言不发。
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未来了。
这一天,所有的萨卡兹王庭之主,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一支离乡的族群,终于选择了回家。
即使这一切并非当事人所愿,即使成王的温迪戈,并不想继承头上的王冕。
但是,当一切都发生之后,温迪戈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的同胞们,跟随我!”
一百年前,温迪戈带离卡兹戴尔的同族数量虽然不多,却依旧有数百人。
这些温迪戈里,大多都是混血,但是也有少数血脉纯净的存在。
但是时隔百年,温迪戈中,除了他之外,已经再也没有纯血了。
纯血的温迪戈们随着时间衰老死去,更多却是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折损,
到现在,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温迪戈,即使是混血,也已经连百人都没有了。
他带着族人离开卡兹戴尔,不仅没能让温迪戈重新兴盛,反而让温迪戈处在了绝嗣的边缘。
所以,温迪戈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王,他只是一个战士,一个莽夫,而不是王。
但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
“爱国者!”
“博卓卡斯替!”
“是他,是他回来了!”
“......”
时隔二十多年,雪原上依旧有将士认出了他。
他是爱国者,是博卓卡斯替。
每一个在雪原上战斗的士兵,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从他们的指挥官,从那些沉默寡言的混血温迪戈们口中听说过。
这是一位活着的传奇。
而现在,传奇归来了!
所有的混血温迪戈们开始自发的朝着爱国者所在的方向靠拢,即使他们的离去,将会使得防线变得更加的困难,却没有人有怨言。
因为,温迪戈们的离去,一定是为了做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梦魇们可以通过唤醒血脉中的意志,凝聚恐惧对抗邪魔之王,但是除了爱国者之外,已经没有了纯血的温迪戈族群做不到这种事情。
不过,温迪戈们何须跟梦魇们一样?
梦魇们固然强大,但是全盛时期的温迪戈军团,绝不会逊色于梦魇。
萨卡兹的古老巫术以温迪戈为中心开始蔓延,只有温迪戈没有受到这种巫术的影响,除此之外,就连普通的乌萨斯士兵,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仿佛正在被吞噬。
“温迪戈的食人巫术?”
“所有人,离开温迪戈,不要靠近他们!”
“连邪魔的生命都能吞噬吗?”
“.......”
在萨卡兹人当中,王庭是有别于普通萨卡兹人的存在,就好像神民之别于普通的泰拉人一样。
温迪戈的食人巫术,是传承自温迪戈血脉中的古老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萨卡兹人被普通的泰拉人所厌恶不是没有道理的,有着吃人陋习的温迪戈和食腐者,喜欢虐杀来往商人的女妖,喜欢饮人鲜血的血魔。
爱国者讨厌这样的习俗,讨厌这样的力量,所以他渴望改变,希望带着族人离开卡兹戴尔后,他的族人们能迎来改变。
在冰原的漫长岁月,温迪戈这一种族或许真的被改变了,一些根植在血脉中的野蛮习俗,正在被时间慢慢的消磨。
但是,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也是巨大的。
移动城市里还能战斗的温迪戈只剩下差不多三十位,守护在整个乌萨斯边线的混血温迪戈加起来,或许也不会超过一百位。
温迪戈没有那么容易受伤,更没有那么容易死去,因为他们可以依靠吞噬别人的生命弥补自己身上的伤势。
只不过,普通的温迪戈体内的血脉,没有爱国者的那么纯粹,他们所布置的食人巫术,没办法影响到邪魔,只会伤害到同伴。
然而,当爱国者选择了成王,他血脉中的力量被进一步的挖掘,就连邪魔,都因此而受到了影响。
从邪魔身上汲取的力量,通过温迪戈之王传输到所有的普通温迪戈体内,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通道,通过爱国者传达到每一个温迪戈的身体里。
所谓的王,既是证明,亦是责任,同样也是力量。
远处的加尔德仿佛看到了数十条红色的河流在天空中蔓延,飞升者的体质,能够让他看到很多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而河流中流淌的,是生命!
一名受伤的披甲温迪戈站了起来。
两名受伤的披甲温迪戈站了起来。
越多越多受伤的披甲温迪戈站了起来。
整片战场上,所有因为和邪魔战斗而受伤的温迪戈,仿佛都感受到了来自血脉中的呼唤,来自血脉中的馈赠。
在冰原的这条战线上,披甲的温迪戈和战争术士组成了乌萨斯最坚硬的盾和矛,当盾牌破损,矛也不再能发挥出作用。
但是,当温迪戈们重新站起来,重新变回了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战争术士们也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可以安静的编制他们自己的法术。
高速战舰上,移动堡垒上,被邪魔之王侵略的城市里,编制法术的光晕几乎覆盖了整片冰原的天空。
回归族群的温迪戈之王,举起了自己的盾和矛。
一名、两名、三名......越来越多的温迪戈出现在他身后,跟他一起组成了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
“我们,进军!”
沉闷的声音从爱国者那被头骨覆盖的面孔下响起,迎着如同潮水一样的邪魔洪流,二十多名披甲温迪戈追随着他们的王,迈开了脚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城市中响起,甚至盖过了爆炸和弩炮射击的声响,即使是盾卫,都没有办法再追随这样的爱国者。
盾卫本来就是爱国者为了弥补温迪戈数量的不足而训练出来的代替品,尽管盾卫已经成为了乌萨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但是不可否认,唯有真正的温迪戈所组成的军阵,才是这片大地上最坚不可摧的队伍。
最坚硬的盾,同样也是最锋利的矛。
在邪魔所组成的洪流面前,二十多名温迪戈组成的战线,硬生生的将城区被邪魔所破坏的缺口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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