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越来越大,从里面透出一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腐臭、铁锈、汗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气息的味道。
三月七皱了皱鼻子,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派蒙更是直接捂住了鼻子:“好难闻!”
而这个时候,雪衣则是面对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关于探视呼雷,虽然有点啰嗦,但是我还是要再次说明相关事项,尽量避免在其面前提及镜流二字。”
“为什么?”派蒙好奇地问道。
雪衣瞥了一眼这位白发小精灵,但是陈白却帮她解释了:
“这还用想吗?呼雷不就是前任剑首镜流、也就是景元将军的师傅所擒拿,你想想看,呼雷一个手下败将自然是不甘心,心里可能留下了精神创伤,要是听到曾经敌人的名字,指不定直接PTSD了。”
派蒙闻言感到一阵诧异:“那这个叫呼雷的心理也太脆弱了吧?不就是被将军的师傅抓住了,难道是那种输不起的类型?”
丹恒;“......”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自罗浮前任剑首镜流俘获呼雷以来,数百年过去了,幽囚狱从未允许呼雷进食给养,但即便馁饿至今,他依旧活着。这和记录在案的步离人生理完全不符;
刑字部所造的无间剑树,本是对罪行累累的孽物施加痛苦业报的处决刑具,大部分步离人在受剑树刑后熬不过三日,但这妖物不同,剑片穿刺,即刻复原,受刑至今,他也依旧活着。”
雪衣将呼雷的奇异之处一一道来。
“啧啧。”
星突然啧啧出声,打破这片沉默。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这家伙的回血能力,比我们之前见过的魔阴身还要离谱啊!”
她是见过魔阴身的——那些堕入魔阴的仙舟人,恢复能力已经相当恐怖。
但呼雷……数百年不进食,依然活着,剑树穿身即刻复原。
这已经不是“恢复能力”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某种悖逆常理的存在。
雪衣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寻常魔阴身,其恢复能力有上限,一旦超出这个上限,身体便会崩溃。”
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但呼雷……不可与寻常魔阴身相提并论。”
“呼雷乃步离人战首,其身上的丰饶之力远超常人,已达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程度。”
“原来如此。”
椒丘缓缓开口,那双眯眯眼似乎睁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抹茶褐色的眸光。
“这呼雷,不愧是我狐人的天仇宿敌。”
“嗯。”
雪衣微微颔首,提高了音量。
“既然如此,我需要告知各位以下事项,请务必遵守。”
“第一,接触前必须服用丹药或佩戴滤芯面具,以防狼毒侵蚀。”
“其次,就是刚刚提起的,严禁提及镜流。”
告知这些事项之后,雪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数枚丹药,一一分发给众人。
那些丹药是朱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香。
“服下此丹,可在一个时辰内抵御狼毒的侵蚀。”
陈白接过丹药,翻来倒去地看了看,然后一仰头吞了下去。
有点苦,但还能接受。
所谓的“狼毒”,其实就是一种源自步离人的恐惧信息素。
这种生物信息素会通过呼吸进入体内,会引发剧烈的头痛、眩晕,严重时甚至会失去意识。
这是步离人捕猎时的天然武器,能够在短时间内瘫痪猎物的行动能力。
“不过——”
荧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我们也不用那么紧张吧?小小呼雷而已,我们身边还有爱莉姐在呢。”
她说着,目光投向了队伍中那位一直笑眯眯的粉色妖精小姐。
“对哦!”
三月七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爱莉姐可是纯美的令使啊!爱莉姐,你等会儿要保护我哦!”
三月七蹭到爱莉希雅身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刚才一行人只是听雪衣讲明呼雷如何恐怖、如何难缠。
但仔细一想,他们这支队伍里也不是没有高手啊!
不过是步离人战首而已,难道它还能战胜得了令使不成?
“嘿嘿~”
爱莉希雅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伸手一把将三月七揽入怀里。
“小三月,别怕哦,妖精小姐会保护大家的?~”
她搂着藿藿和三月七,左拥右抱,,闻着少女的清香,发出一阵满足的笑声。
陈白等人选择忽视,毕竟爱莉希雅这个后宫王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
“咳咳,有爱莉希雅女士陪同,我们的安全是毋庸置疑的,请雪衣女士放心。”
椒丘缓缓开口。
“嗯。”雪衣微微点头,没有否认。“但无论如何,还请几位小心为上。”
她说完,率先迈步走进了大门。
“到了,这里就是关押呼雷的幽狱之底。”
雪衣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众人看着这个被血腥与黑暗覆盖的幽狱之底,气氛凝固。
这里的环境跟她们一路走来的其他层不太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黑暗狂暴感,像是有什么沉睡的野兽在黑暗中呼吸。
“藿藿,作为见习判官,你要在此地等我们。”
雪衣转过头,看向绿发小狐娘,开口说道。
“小怂包不要答应!”尾巴大爷突然插话,“我们才不要当看门的!不就是一个呼雷吗?大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用得着在这里看门?”
“尾巴,不要胡闹。”
雪衣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
“我哪里胡闹了?”尾巴大爷毫不退让,“总之,本大爷和小怂包是非进不可了!”
“尾巴大爷……”
藿藿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藿藿别怕。”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藿藿耳边响起。
爱莉希雅,伸手轻轻摸了摸藿藿的脑袋,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雪衣小姐,不如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吧。”
她转过头,看向雪衣,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反正有我在呢,而且……留藿藿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吧?~”
雪衣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爱莉希雅和藿藿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她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爱莉希雅女士开口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藿藿。
“那么,藿藿,你接下来就跟紧我们,不要掉队。”
藿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
“好……好的,雪衣大人!”
“这还差不多。”
尾巴大爷哼了一声。
众人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关押呼雷的囚室前。
这是一间独立洞天囚室,与之前经过的那些囚室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野兽的体味,令人作呕。
“这里就是关押呼雷的独立洞天囚室。”
雪衣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对这股气味早已习惯。
话音未落,囚室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那是一双冰冷残忍的狼目,带着数百年来积攒的暴戾与饥渴。
呼雷,步离人的战首。
它似乎意识到了有人的到来。
“仙舟人……不知名的陌生人,还有狐人……”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来这里。”
话音落下,一阵更加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
陈白眉头紧皱,捏着鼻子,对着囚室里面就是一声怒骂:
“好臭啊!你这家伙,到底多久没刷牙了?”
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狼目似乎微微一顿。
“呵呵,陌生的小崽子,还有仙舟的杂碎,你们来此何事?难不成又要给我另类的用刑?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死的!”
呼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
“呼雷,我们来确认一件事 ,你的血,你的骨,你的命…… 能不能治好【月狂】。”
椒丘踏步上前,开口说道。
“月狂?”
呼雷发出低沉的笑声,伴随着锁链的晃动声。
“哈哈哈…… 狐人的疯病?你们这些下贱的狐人,生来就带着残缺,靠着模仿我们步离人的样子苟活,还想借我的血肉治病?”
“没错,我们曜青的飞霄将军,也得了月狂,我是她的医士,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要试。”
椒丘神情镇定地回道。
“飞霄......”
呼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就是那个,当年在战场上,被我撕碎了部下、却还敢举剑冲来的小丫头?她还活着?还得了月狂?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呼雷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那你的血脉能否根治月狂?”
椒丘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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