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间空旷无人的废弃仓库中。
忽然大门处传来一声轻响,随即一个人影闪身钻了进来。
不过那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昏暗的仓库中,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透进来几丝光线,勉强照亮了那人的面孔。
凌乱打结的金色短发,方正挺括的脸型,以及嘴角深深的法令纹……
这人正是已经被黑衣组织确定为卧底的前组织干部,司陶特。
不过此刻的司陶特并没有以往的从容,而是狼狈不堪,满身伤痕,衣服上也是干涸的血迹。
此前他在无人岛完成黑衣组织安排的任务时,被刺客联盟的秋吉美波子狙了一枪,肩膀被贯穿,伤势严重。
后面他强撑着驾驶快艇逃走,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东京。
然而黑衣组织的追杀接踵而至。
除了两位擅长聚集的干部基安蒂和科恩外,还有众多正式成员和外围成员参与围堵,这使得司陶特根本没时间养伤,只能疲于奔命。
不过他毕竟身手强悍,哪怕是在受伤状态下,也绝不是普通成员能碰瓷的。
在经历了多场惊险搏杀后,司陶特终于成功逃出。
只不过代价就是身上多了几处伤势。
现在他只想尽快逃回英国,日本这破地方实在是没法呆了。
但想要回到英国,走正规途径恐怕就够呛了,黑衣组织显然已经派人在机场进行了监控,只要他敢靠近,面临的就是源源不绝的追杀。
此前他已经联系上了英国MI6,但那边能够提供的支援有限,还是需要他自己想办法逃出来。
无奈之下,司陶特只能与这些家伙打起了游击。
今天他的临时藏身处再次被黑衣组织找上门去,害得他不得不一路逃窜。
最后钻进了这边的一个废弃仓库中。
司陶特正准备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会儿,忽然他眼角余光扫过,整个人猛地一惊!
在仓库角落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他唰地拔出枪,瞄了过去。
不过那人毫无动静,难道是一具尸体?
司陶特谨慎地靠过去,很快便发现那是一个被人用绳子牢牢捆住的老先生,嘴里还堵着一块破布。
那位老先生见到有人靠近,顿时惊喜地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闷响,显然是想让司陶特来帮他解开。
是个活人?
司陶特诧异万分,怎么会有人被绑住丢在这个废弃仓库里?
绑架案?
这东京发生案件的几率也太大了吧。
司陶特叹了口气,准备过去将人先放开再说。
忽然间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声响,随即一阵凌乱脚步声响起,同时还有人低声交谈。
“那个卧底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
“他受了伤,肯定逃不远,我们分头搜!”
“放心吧,那家伙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呵呵,我还从没亲手抓过一位干部呢……虽然那家伙是个前干部,但也算过把瘾啊。”
“嚯,你胆子可不小,这话要让琴酒大人听到,你可就死定了。”
“哈哈,玩笑,都是开玩笑……”
司陶特脸色一沉,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想不到自己都逃到这里了,还能被他们追上。
他准备找个地方埋伏,偷袭那些家伙一把。
然而地上被绑住的那位老先生听到又有人来,顿时激动地拼命扭动,“呜呜”叫个不停。
司陶特顿觉不妙,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这老东西,助跑几步踩着墙壁越上仓库后侧的窗户,顺着打开的气窗钻了出去。
这是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仓库里面传来的声响,那些人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仓库大门被人哐啷一声踹开,紧接着数把手枪瞄了进来。
那些人都是一身黑衣、戴着墨镜,身上杀气腾腾。
是黑衣组织的正式成员。
几人冲进仓库,在里面搜索了一番后,脸色难看地来到那位被绑住的老先生面前。
“没找到那家伙,看来是听到我们的声音就逃走了。”
“这里怎么有个被绑住的老头?”
“看样子不像是那家伙干的,他现在逃命都来不及,哪有精神头再去绑架个老头子?”
“那现在怎么办?这老家伙肯定听到我们的话了,要是放他走的话,恐怕算是泄露组织机密吧?”
“啧,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灭口啦。”
一名黑衣大汉举起枪,瞄准老先生的脑门,冷酷笑道:“谁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呢。”
老先生脸都白了,拼命挣扎,但持枪的大汉丝毫不为所动,他猛地扣动扳机,啪地一声响,老先生脑袋上飙出一道血线。
爆头。
将目击者灭口后,几人还想再处理一下现场,忽然塞在耳朵里的通讯器中传来声音:“又有人朝这边来了,别管尸体了,立刻撤退。”
几名黑衣大汉立刻退出仓库,顺手关上大门,上车离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半点拖延。
片刻后,一阵汽车声响,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那位制造了绑架案的女婿秋成。
他赶来这里,就是准备在警方到达前先弄死老岳父,然后嫁祸给那个已经死去的“绑架犯”。
那位可怜的老岳父堂本正三郎,正躺在这间仓库的角落里。
而且女婿秋成为了尽量撇开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他选用关人的这个废旧仓库,并非是堂本家名下的产业,而是他随便找的一处无人仓库。
原本还以为自己做得隐秘,警察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别想找到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老岳父身上竟然有戴着定位手环?
“可恶!之前怎么从没听他讲过这玩意……光子那女人估计也不知道吧?不然的话早就说出来了,然后用这种方法找到老东西。”
他嘴里嘀咕着,在昏暗的仓库中来到角落里,随即从地上抄起一根撬棍,抡圆了就准备砸向老岳父的脑袋。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哐啷一声被人踹开,随即数把手枪就瞄了进来,同时传来一声声厉喝!
“警察!不许动!”
“放下手里的武器!”
“蹲下!蹲下!手放到背后!”
同时有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芒照射过来,汇聚到那位女婿秋成的脸上。
女婿秋成眼前一片白光,双眼什么都看不清,连忙用双手遮挡在眼前,手中握着的撬棍也当啷一声掉落到地面。
他已经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该死!上当了!
几名警员冲上来,将女婿秋成按倒扣上手铐。
目暮警官从后面走出来,面上带着矜持的笑意:“秋成先生,你果然是这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你被逮捕了。”
女婿秋成奋力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然后落在了灰原哀身上,咬牙切齿道:“是你!就是你编造了什么定位装置的谎话,让我主动带路,找到被我绑架的老东西!”
灰原哀没说话,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跟直人哥靠在了一起。
先前她用“定位装置”的谎话让目暮警官离开了堂本宅,然后在警车上她将实情讲了一遍,这让目暮警官大为不满,但事已至此,再训斥这位望月白小姐捣乱什么的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这个计划竟然出乎意料地成功,那位女婿秋成在警方的人离开后,立刻鬼鬼祟祟开车出门。
目暮警官一行人自然悄悄跟上。
最后来到了这一处废弃仓库。
抢在女婿秋成行凶前将人逮捕后,目暮警官总算松了口气,回头瞪了灰原哀一眼:“望月小姐,以后请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如果你的推理错误,耽误的将是警察宝贵的办案时间。”
“虽然这次你的推理是对的,但万一要是错了,那位堂本老先生的生命恐怕……”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道:“目暮警部!不好了,堂本先生他……他……”
目暮警官:……?
怎么?难道是我们来的太晚,他已经病发身亡了?
虽然那种药剂的有效时间是六小时,但也不至于六小时一到立刻挂掉吧?怎么也还能再坚持一两个小时……
他连忙来到堂本老先生跟前,这才发现老先生被人爆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震怒地看向女婿秋成:“你!你竟然真的鲨了堂本先生!”
而且还是在众多警察的围捕之下,先一步击杀了堂本先生,这下所有人恐怕都要受牵连了。
然而女婿秋成比警察还要诧异:“老东西死了?我……不是我鲨的!我还没动手呢!”
这锅他可不背。
绑架罪和杀人罪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反正他也没动手鲨人,最后警方顶多是以绑架罪、以及杀人未遂来进行逮捕。
这两个罪名不算严重,他坐个几年牢就出来了。
但要是加上一个鲨人重罪……那后果就很难讲。
目暮警官满脸的不相信。
你说不是你鲨的?逗呢?
这么大个仓库,里面就只有你跟你岳父两人,现在老先生死了,血还是热的,你跟我说不是你鲨的?
有鉴证员初步检查了一下尸体,汇报道:“警部,死者是死于枪击。”
目暮警官瞪大眼睛,看向女婿秋成:“你还非法持枪?!”
女婿秋成一脸懵:“什么持枪?我哪有枪?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目暮警官大手一挥:“给我搜!”
要先找到现场的凶器才行。
不过很显然,任凭在场警员怎么努力搜索,最后都找不到那把行凶的手枪。
这下目暮警官在郁闷的同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行凶者并非女婿秋成,那就好,那就好。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说警方用钓鱼手段诱骗绑架犯失败,导致被绑架人质死亡。
他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感觉今天这破案子搞得他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但不管怎么说,绑架犯被当场抓住,至少绑架案的那一部分算是破案了。
至于说堂本先生被人枪杀,凶器也没留在现场,显然就是另一件案件的范围。
在警方调查命案现场时,灰原哀面色凝重,小声对林直人道:“直人哥,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丝黑衣组织成员的气息,但是……又有点不太像。”
灰原哀也有些迷惑,那道气息似有似无,总感觉黑暗浓度不够。
林直人微微点头,小姑娘的感应还是挺准的,司陶特是卧底身份暴露的前黑衣组织干部,已经不再是犯罪组织成员,身上的气息自然就淡了。
他岔开话题,笑道:“怎么样?今天让你也过了一把侦探的瘾,感觉如何?”
灰原哀点点头,又摇头道:“推理很有趣,但……事关别人的生死,我不觉得我有承担别人生命安危的资格。”
侦探不是过家家游戏,推理错误是真的会害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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