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哈维尔相信，他们是可以回去的。
就在哈维尔思绪翻涌之际，那由戈伦体内蔓延而出的知识之梯，逐渐凝实。
看着眼前那一级一级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云层里的阶梯，哈维尔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维，抱歉没能带你回去。”
他知道哈维自然也是想回归的。
但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们根本无法再像最初计划的那样，利用大量的凡人来铸就圣纹天途。
那需要成千上万的凡人血肉与灵魂作为素材，但现在，他们根本无法实行这个计划，只能依靠作为神明化身的本质，来强行淬炼这条知识之梯了。
可想到这里，哈维尔却猛地转头，看向了远处正在人潮之中厮杀的奥托。
“都是因为你。”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拟法魔猿的告别（6.3K）
哈维尔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是你带来了变化！”
哈维尔可以肯定，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奥托这小子，才变得有所不同。
真理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
他们是绝对理性的存在，是从高天坠落，真理与知识的化身。
根据他们数百年的演算与干涉，此时的银霜城中，只应该有两位下位霸主，神圣骑士军团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而在爆发的混乱之中，那些凡人会彻底消亡，他们的血肉会铸就圣纹天途，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回归。
可现在呢？
银霜城中，不知从何冒出了一位顶级霸主。
她的生灵领域，竟是拥有保护一座城市所有人的力量。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完全不在他们的演算之中。
不仅如此。
那位在死灵学派之中久负盛名的死灵法师梅芙，竟然也留在了银霜城。
按照原本的轨迹，梅芙本应该为了自己的孙女，四处求医、漂泊流浪，永远不会在任何一座城市久留。
可哈维尔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留在城中？
而且，她是怎么敢在众人面前，释放那灾厄一般的专长？
这在哈维尔看来，完全不符合逻辑。
最后，便是那枚空间戒指了。
哈维尔利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改变了一切。
他是真理与知识之神的化身之一，虽不再身为神明，甚至无法踏上超凡之路，但一生仅有一次机会，他们可以影响甚至操控某种真理或知识。
在那空间介质之中，哈维尔做的事情很简单。
他向空间法则宣布，此地空间禁止通行，直到自己抽出知识之梯为止。
这本应是万无一失的。
空间法则是所有位面最根本的法则之一，他的宣言，足以让大部分霸主都无法跨越那道屏障。
可现在呢？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女仆，居然是一位操作虚数元素的高手！
虚数元素，是组成空间与时间的关键。
擅长操控虚数元素的她，直接解析了空间本身，像拆开一个钟表那样，把哈维尔设下的那道空间屏障拆的七零八落，将他们硬生生从屏障的另一边拉了出来。
这一切，都逼迫计划再次改变。
哈维尔很厌恶变化。
他想要的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世界，一个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每一颗棋子都落在该落位置上的世界。
在现在的他看来，奥托简直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该死的诡计之红，你究竟在哪里？”
哈维尔完全无法理解。
按照过去的经验，奥托应该早就被诡计之红缠上了。
哪怕不是将奥托干掉，也至少会拉他加入某个恶魔的游戏之中，让他无暇顾及银霜城的一切。
可现在呢？
那诡计之红根本见不到任何踪影。
这一切的变化令哈维尔十分愤怒，尤其是在看到哈维死亡之后。
但他知道，他的理性是永远恒定的，情绪可以波动，但判断不能出错。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我会回去的。”
哈维尔认为自己身处逆境之中，但是没关系，主人公从来只会在逆境之中成长，不是吗？
哈维尔想到这里，那黑色符文凝聚的速度愈发加快了。
就连哈维那具已经被掏空了胸腔的尸身，都被黑色的符文逐渐吞噬，一点一点地融入到了戈伦的周身。
这一刻，戈伦的眼眸之中，散发出了黑金般的光芒。
那回归之符文终于刻录在了他的体内，与知识之梯彻底融合。
而在借助了哈维的血肉之后，原本虚幻、半透明的知识之梯，此时竟然真的凝结出了实实在在的基石，那些阶梯像是凝固的血液一般的材质筑成，从城头一直向上，刺入云层。
这一刻，哈维尔放声大笑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越过了作为起点的戈伦，抬起脚，尝试着踏上去。
但也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却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腿。
哈维尔低下头来。
他发现，戈伦正用一种无比愤怒与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火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但哈维尔并不在意。
他甚至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孩子，你不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愤怒与勇气，无法为你带来力量。”
他冷哼了一声，一脚推开了戈伦那只沾着血的手，当即打算踏上这条他盼了三百年的归途。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呼啸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快得不像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
有什么存在划破长空，像一柄无形的长枪，带着北地所有的风雪与愤怒，直直地射向城头。
哈维尔下意识地抬臂想要格挡。
结果却是被对方直接轰飞，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从知识之梯的第一级台阶上重重跌落下来，摔在城头的石板上，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等他看清眼前的来人时，却再次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奥托。
在伍德的投射下，奥托已经杀了过来。
此时的奥托，正在与某种奇异之物融合。
他的身上翻涌着暗红色的光。
琥珀石自银棺中冲了出来，与奥托融为了一体。
暗影法袍此时与琥珀石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它们在奥托的体表迅速重构、延展，化为了一套暗红色的的甲胄，严丝合缝地覆在他的身上。
甲胄的纹路像流动的熔岩，又像凝固的血，每一片甲叶都泛着幽幽的暗光。
而那面银棺盾，则是自动飞回了他的左手臂之上，与臂甲扣合，成为了他最好的防御。
这一刻，两人利用着苍月战技，不断地相互打击着。
奥托的每一下都使出了全力。
他的拳、他的盾、他那柄摄魂剑，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锐响，每一击都落在哈维尔不得不接的位置上。
但令他恼火的是，哈维尔竟能与他不相上下地进行战斗。
神明的化身无法踏上超凡之路，可他们本身，便已经超脱了凡人的概念。
他们的身体与力量，绝不是尘世之名可以比拟的，更不用说他们曾经浸泡过不老泉了。
这也是梅芙此前会感到惊讶的原因。
哈维之所以现身，是因为他的魔力在剩下的四人之中最为强大。
作为神明的化身，他甚至可以释放一些高阶的法术。
而哈维尔，则是力量见长。
此时的哈维尔，早已将各类战技融会贯通。
身为真理与知识之神的化身，没有任何战技能够难倒他。
别人穷尽一生才能练到大成的招式，他看一眼就能复现，摸一下就能改进。
不仅仅是苍月战技。
在奥托的眼前，哈维尔施展出了成百上千种战技。
他的身体像一个永不疲惫、永不出错的机器，每一招都精准、老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奥托的银棺盾，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下，逐渐被打碎，先是盾面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纹路，然后缺了一个角，再然后，半边盾面轰然脱落。
摄魂剑的攻击，也一点一点地被推了回来。
奥托很清楚，他正在面对的是一个活了许多年的老怪物，一个拥有无限技巧、无限经验的存在。
他必须冒险才能成功。
而身为冒险者，冒险本身，也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奥托想到这里，猛地用那面只剩下半边的银棺盾顶在身前，顶着哈维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步一步地向前推搡。
哈维尔却只觉得眼前之人早已丧失了心智。
那半块儿银棺盾，还能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哈维当即准备斩碎眼前的一切。
他要等那最后的银棺盾彻底碎裂，然后一招洞穿奥托的咽喉。
这套铠甲看起来威风，可在他真正的力量面前，也保护不了这小子太久。
可就在那最后的银棺盾被击碎的瞬间，哈维尔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道暗紫色的魅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完全超出他演算范围的东西。
这一刻，奥托的眼中，闪烁出了奇异的光华。
那是恶魔的气息。
“该死的，你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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