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士兵指挥官,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士兵搬运着从村民家中搜刮出来的粮食,一袋一袋地装上了马车。
就好像那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例行公事。
那村民愤怒地冲上去质问对方。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你们不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吗?’
但那士兵指挥官却反过来质询着他。
‘嘿,年轻人,我们在外远征,路过此地需要一些补给。
可你的村长却拒绝了我们。
根据军团的规则,我们有权强制征用。
是你的村长不对,他不该拒绝我们。’”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寒意。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为那个年轻人的命运默哀,而后这才继续讲述故事。
“这一刻,年轻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企图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眼前的士兵指挥官。
然而他与你不同,只是个羸弱的少年,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
他甚至没能将石块举过头顶,就被那士兵指挥官一把抓住了手腕。
只一击,那士兵指挥官手中的短剑便将他的喉咙割开。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那年轻人倒在地上,目光逐渐涣散,却仍然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而那个风元素之灵,此刻正悬浮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人眼神之中的悲伤,那鹿裔少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眼神中都带着歉意。
他心想,如果刚才没有好奇那枚图腾的话,就不会让老人悲伤了。
但老人却并不在意,他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鹿裔少年的脑袋,哈哈大笑着。
“你真是个好孩子,这不关你的事。”
老人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下来,让鹿裔少年愣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到老人的笑容中并无一丝责备,反而满是慈爱与宽慰,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眼见于此,一旁的奥托当即接过了话来,好奇地询问道。
“那么后来呢?”
奥托似乎猜到了什么,而老人只是接着说道。
“那风元素之灵得到了村民们的照顾,却眼看着自己唯一的恩人惨死在自己面前。
它决定违背风元素祖灵与自然的契约。
你或许不清楚,虽然代表的特性,与自身实力不一,但同类元素之灵们是一体的,最上位者,被称之为祖灵。
祖灵与自然之间有着古老而神圣的契约。
那契约要求它们保持中立,不干涉尘世生命的兴衰,不介入人类的战争与纷争。
因为元素之力太过强大,一旦失控,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无法想象的破坏。
但那一刻,风元素之灵已经不在乎了。
它给予了那个年轻人力量。
在鲜血尚未凝固之际,它将自己的本质送给了那个年轻人。
那一刻,尘世的第一位游侠诞生了。”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那年轻人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喉咙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眼中燃起了青色的火焰,周身环绕着凛冽的狂风。
他利用风元素之灵的力量杀死了那些士兵,将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如同暴风扫过麦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士兵指挥官,在狂风中连马都坐不稳,最终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坠马而亡。
之后,那年轻人带着那位风元素之灵走遍了整片大陆。
他们穿越了荒芜的沙漠,翻越了陡峭的雪山,跨过了奔腾的江河。
那个风元素之灵和年轻人帮助过无数受苦的人,也推翻过不止一个暴虐的领主,甚至他们一起杀死了那位顽固的祖灵,自己成为了新的源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轻人的头发逐渐花白,脊背逐渐弯曲,但他的脚步从未停止。”
说到此处,老人的语调逐渐悲伤了起来。
“据说,当那年轻人最后变成老人,垂垂老矣地死去之时,与那位风元素之灵订下了新的契约。
他将自己的身体送给了那位风元素之灵。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
‘我将我的身体送给你,而你要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后来,人们将当时的那位风元素之灵称为自由之风。
这个名字代代相传,直到今日。”
老人说完了故事,这一刻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壁炉中的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鹿裔少年的汤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仍沉浸在故事之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那炉火的光影中看到了那位第一位游侠的身影。
而奥托则是暗道了一声果然,这老人曾经很可能是位游侠,甚至可能得到过自由之风祝福。
他想起乌娜曾经说过的话。
只要自己所行所为皆为正义,便有可能得到自由之风的注视。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在橡木镇上的那些行动,这才引得自由之风的帮助,让祂找了个游侠过来帮他们度过寒冬。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儿。
不过奥托倒是真没想到,自由之风的诞生居然与游侠的起源息息相关。
一个元素之灵,一个死去的少年,一份超越了生死的契约。
这或许就是游侠之路的起点。
为了正义而战,即便死亡也无法将其终止。
又或者说,这就是某种浪漫吧。
也难怪吟游诗人们也信奉自由之风了。
三人就这么一边吃着热汤,一边聊起了与游侠有关的诸多事宜。
伴随着老人的解释,奥托这才知道游侠之中分为许多的阵营。
有些游侠恪守着最古老的誓言,将自由之风视为唯一的信仰。
有些游侠则更加务实,他们游历四方,以手中的剑和心中的正义为准则。
还有一些类似狂信徒的存在,他们将对自由之风的崇拜推向了极端,甚至不惜以暴力的手段来推行自己的理念。
老人叮嘱奥托,游侠们所行的正义之举在他人看来并不一定正确。
每个人心中的正义都不尽相同,游侠的道义也是如此。
如何判断对错,如何衡量善恶,这些终究要交给他自己来做决定。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要盲从任何人的正义。
正义不过是个词汇罢了。
真正的游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事物,用自己的意志去判断。”
奥托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并非游侠,但也觉得老人说的没什么错。
就像尤弥尔。
虽然那些久居政治中心的人们认为尤弥尔过去的所作所为,欠缺考虑,但奥托却是觉得恰到好处。
而就在奥托思索之时,老人收拾起了餐具。
很快,桌上便端来了美酒,还有一些佐酒的小菜。
那酒液看上去很是奇特。
它竟是被装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瓶子中的。
那些棕色的酒水在瓶中不断地翻腾着,好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瓶中搅动着它们。
仔细看去,酒液之中还有细小的气泡不断升腾,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来来来,尝尝我自己酿的酒。
哦,你们应该成年了吧?”
老人一边打趣着他们,一边从橱柜中取出了三只杯子。
“这个酒的后劲很大,可不能多喝。”
老人给奥托倒了半杯,至于鹿裔少年,则是倒了一个杯底那么多而已。
那酒液注入杯中时,散发出了一股混合着麦芽焦香与野花清甜的气息,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清新味道。
酒水在杯中微微旋转,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翻涌着细小的漩涡。
“尝尝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老人的眼中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
见状,奥托倒是对这酒有些好奇了。
曾经的他,身在碎龙之刃小队,虽然平时不太饮酒,但在迈卡的帮助下,他的酒量也是见长了。
那个豪爽的矮人总是说,一个真正的冒险者,不能连口酒都喝不了。
于是每次队伍里有酒局,迈卡都会拉着他特训,想到这里,奥托倒也有些底气了。
他倒是好奇这玩意儿究竟是怎样的烈酒,竟然让老人如此谨慎。
奥托想到这里,当即举杯,将这半杯奇异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酒液入口的瞬间,醇厚的香气在口腔中爆炸开来,如同一股暖流,在口腔疯狂地打转。
灼热的气流在身体内部四处游走,将他从头到脚都洗刷了一遍。
奥托只觉得无比畅快,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但很快,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便袭上了他的脑髓。
那眩晕来得如此迅猛,如同被一柄重锤正面击中。
奥托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颜色都在旋转中混作一团。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桌沿,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绵软无力。
他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醉酒,而是觉得如果迈卡在场的话,一定要痛骂他了。
但也是在这一刻,奥托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正有无数的微风拂过。
那些风不是从门缝或窗隙中钻进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身体内部,在他意识的深处盘旋、缠绕、交织。
紧接着,新的提示出现了。
【骏鹰兴奋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它感受到了精纯的风元素。】
【风元素与风翼信使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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