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脉太想进步了 第188章

  【注意事项:该职业在就职的瞬间便会主动承受深渊气息的洗礼,彻底化为忧郁之蓝的源初谱系一员。】

  看到这样的就职信息,饶是奥托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说不愧是原初恶魔的化身所提供的情报吗?

  这上面罗列的每一条,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奥托思忖着,那忧郁之蓝的化身之所以将自己的心脏剜出、塞入那位煌辉圣尊的体内,恐怕正是将自己的心脏作为了所谓的魂髓。

  而那具霸主的躯壳,便是他登临这一步的基石!

  然而,在弄清了忧郁之蓝化身晋升的全过程后,奥托却撇了撇嘴,将这份常人求之不得的情报搁置到了一旁,不再关注。

  并非这份力量不够强大,而是这份情报与他所追求的道路截然相悖。

  首先,这份职业只提供了一项名为魂师的专长,与灵魂相关,听上去诡谲莫测,但怎么看都是走的诡谲变化的路线,与奥托的战斗风格颇不相符。

  其次,也是最让奥托无法接受的一点,想要就职这地狱傀儡师,首先要把自己弄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奥托不喜欢这一点。

  他追求生命层次的极致,为的就是不辜负这一世重来的新生与上一世身体无法行动所带来的遗憾!

  倘若为了提升力量而反过来糟蹋了自己的生命,扭曲了自己的存在本质,那对奥托来说,绝对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想要成功就职地狱傀儡师,其中一个硬性条件是亲手炼化一位霸主!

  在宗师阶段越级击杀霸主,这几乎是无法实现的伟业。

  恐怕除了某些极端特殊的环境,也就只有那些背靠庞大势力,拥有无数资源的宗师,才有资格觊觎这条路径了。

  想到这里,奥托当即将这份令无数人眼红的霸主传承丢到了脑后,重新端起酒杯,专心致志地饮了起来。

  就在这时,吟游诗人洛瑞安端着酒杯,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就是奥托吗?”

  洛瑞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锡制的旧酒杯,边沿还残留着上一口麦酒的泡沫痕迹。

  奥托见状,只是微微颔首,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开一圈涟漪,两人仰头对饮,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麦芽特有的微苦和回甘。

  洛瑞安在奥托身旁的长凳上坐下,毫不拘束地翘起二郎腿。

  奥托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好奇。

  毕竟在兰斯的描述里,吟游诗人一个个都是不着调的家伙,满嘴谎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擅长的就是把客人们的芳心连同他们的钱袋一起骗走。

  可眼前这位吟游诗人似乎有些不同,举止得体,谈吐之间甚至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看上去倒是十分正经。

  更何况,就在白天的那场战斗中,这个吟游诗人还曾以琴音相助,帮助他们解决了那个棘手的霜语者。

  那琴声清脆激越,仿佛蕴含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仅凭这一点,奥托便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

  但洛瑞安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奥托审视的目光,他晃着杯中的残酒,开口闲聊起来,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能感受到,我的增幅法术作用在你身上的时候,效果似乎比同类要好上许多。

  你是拥有什么与身体相关的专长吗?”

  听到这话,奥托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简单说明了自己拥有秘银之骨的专长,这并非什么攻击性的手段,只是一个辅助呼吸与冥想的被动型能力,能让身体在冥想或是呼吸时更加高效,顺便精炼魔力与气,对外人而言并无太多可利用之处,倒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还能提升一下自己在他人心中的评价。

  要知道,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然而,当洛瑞安听完了秘银之骨的效果后,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你是说,你的专长能够主动精炼自身的气和魔力?”

  洛瑞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许,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

  “真是有趣……这或许是个机会。

  不,这一定是个机会!”

  “机会?”

  奥托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吟游诗人,对方的言语之间似乎别有深意,那副罕见的热切神情也与他刚才的从容形象颇不相符。

  洛瑞安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位朋友,她一直在寻找一位合适的弟子,想要传承一些……额,比较特殊的技艺。

  只是,她不过是一个自由之身的独行冒险者,不属于任何势力,背后没有冒险者小队或是战团撑腰,也没有贵族的人脉,自然接触不到那些拥有高品质魔力或是气的苗子。

  但是,如果你的专长能够做到精炼自身,改变魔力和气的品质的话,那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到这里,洛瑞安忽然压低了嗓音,朝身旁正在发酒疯、抱着空酒桶当大鼓猛敲的泰莎瞟了一眼,声音小得几乎像在做贼: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和她认识。

  相信我,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美人儿,你不会吃亏的。”

  听到这话,奥托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凳子,离洛瑞安远了几分。

  他暗叹一声果然,兰斯说得一点没错,这些吟游诗人终究还是不着调的家伙!

  正经话没说两句,立刻就露出了原形!

  眼看奥托的表情趋于冷淡,甚至隐隐有了起身告辞的意思,洛瑞安连忙使劲摆手,差点把酒杯都甩飞出去:

  “不不不,请不要误会!

  我是个正经人,绝对的正经人!

  我的那位朋友也是正经人!

  我不是皮条客!”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严肃的面孔,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请相信我,她是一名强大的冒险者。”

  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奥托的神情松动了几分,他重新坐稳了身体,放下了酒杯,开始认真地询问起洛瑞安与这件事相关的详情。

  洛瑞安却没有急于展开长篇大论,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缓而认真:

  “我的那位朋友,她掌握着一种名为战舞的技艺。

  她的宗派,已经没落到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过去也是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曾经加入过不少赫赫有名的队伍,足迹踏遍了大半个大陆甚至是海外!

  只是如今她年纪渐长,身上也累积了不少旧伤,想要退役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不想再打打杀杀了。

  可她又不忍心让宗派历代传承下来的技艺就此断绝,所以这几年一直在暗中物色合适的人选。

  我很乐意把你推荐给她。

  不管成与不成,你们先见个面,聊一聊再说,如何?”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一旁正端着一大杯麦酒的戈伦也凑了上来。

  “战舞吗?那确实是一种少见的上古技艺,算是古法气宗的一员。

  和我们这些粗人练习的战技不同,战舞需要调动全身的骨骼、经络、气息,以及魔力,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复合型战技。

  不仅需要精纯的气作为引导,还需要魔力在体内的精准配合,两者缺一不可。

  恐怕也就只有像奥托这样,同时参悟过冥想法与呼吸法的人,才有机会真正习得它的精髓。”

  戈伦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粗大的手掌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桌上的酒杯都跳了一跳:

  “去试试吧,奥托。

  反正在我们的地盘上,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的。”

  这一番话,倒是比洛瑞安的百般劝说更有说服力。

  奥托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只是松口说愿意先和对方见上一面,具体的传承事宜等见过面之后再议。

  奥托只觉得,等到那时候自己早就回到了橡木镇,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而洛瑞安听到这个答复后,当即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咧到耳根:

  “嘿嘿,这下逛馆子的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此言一出,奥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家伙刚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朋友的传承大业,怎么现在听起来倒更像是拿自己当了一回交易筹码?

  “该死的吟游诗人,我就知道你嘴里没几句实话!”

  奥托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可洛瑞安却是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又是一通插科打诨,将此事轻轻巧巧地糊弄了过去。

  众人就这样在酒会上一边饮着酒,一边聊着旅途中的琐碎见闻,从沿途的风景到各地的物价,到魔物的习性与装备的保养心得,海阔天空无所不谈。

  酒过三巡,泰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在桌面上淌出一小片亮晶晶的痕迹,戈伦也难得放松了下来,倚在墙角抱着手臂打起了盹。

  而小妖精们则是倚在酒杯旁抱成一团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只有奥托和洛瑞安以及迈卡还清醒着,对着壁炉里渐渐黯淡的余烬又聊了一阵。

  窗外的夜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敲打着窗棂,壁炉里的木柴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火星偶尔溅出,旋即熄灭在冰冷的石板上。

  这一夜,便这样在暖融融的酒气和低语声中匆匆流过。

  等到第二天清晨,风雪已经停歇。

  阴沉了数日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几缕苍白而清澈的冬日阳光透下来,照在积雪覆盖的大地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银光。

  众人当即收拾行装,重新准备踏上归途。

  洛瑞安一路小跑地追了上来,背着他那大得有些夸张的皮革行囊,里头的乐器随着他的步伐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他跑到奥托身旁,憨憨地咧嘴一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雾花:

  “喂喂喂,老爷们,你们可不能忘了我呀。

  我跟你们一起走,等到了地方之后,我就给我的朋友写信。

  放心,你们一定合得来的,我以吟游诗人之名发誓。”

  显然,因为这次担任介绍人的缘故,这位吟游诗人临时加入了队伍。

  对此,迈卡倒是不怎么介意。

  昨日的狩猎与酒会让他摸清了洛瑞安几分底细,这位吟游诗人的手段确实不错,表现得相当老练,显然不是一个只会在酒馆里腆着脸卖唱骗酒喝的三流货色。

  带着他一起走,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那些被他们解救出来的小妖精们,此刻也热热闹闹地涌了出来,挥舞着透明的小翅膀,热情地向碎龙之刃小队的众人告别。

  它们的领头妖精,那个浑身发着淡蓝光芒,说话尖声尖气的小家伙,飞到奥托的鼻尖前,用冰凉的小手拍了拍他的鼻子,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串祝福的话。

  它们还要去往更多的地方,去为尘世举行迎接冬天的仪式与古老的祭典。

  那些古老而欢快的祭典,往往要持续整整一个冬天,伴随着无数的歌舞和麦酒,他们也是很忙的!

  众人就这样在霍比特人那矮矮胖胖的旅馆前各自分别。

  小妖精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只剩下几片缓缓飘落的雪花还在半空中打着旋。

  回程的路途比来时悠闲了许多。

  洛瑞安坐在马车的后斗里,背靠着行李堆,双腿悬在车外晃荡。

  一路上,他变换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为众人排解旅途的沉闷,先是竖琴,再是长笛,而后又是鲁特琴,甚至连那种巴掌大小,吹起来呜呜作响的口琴都能信手拈来,吹出几段轻快的南方小调。

  他的空间口袋里仿佛塞满了全世界的乐器,每当有人以为他已经展示完了所有的花样,他就笑眯眯地又掏出一件没见过的,得意洋洋地弹奏起来。

  这倒让一旁的迈卡都颇为意外。

  要知道,一般的吟游诗人顶多精通一两件乐器,再多也就是马马虎虎的程度,能糊弄外行就算成功。

  在达到能够稳定演出的水平后,绝大多数吟游诗人便会急不可耐地踏上四处骗吃骗喝骗感情的道路。

  可眼前的洛瑞安,却是每一件乐器都演奏得有板有眼,指法娴熟,音准精准,甚至在切换不同乐器时,魔力共鸣的频率都能够做到无缝衔接,这绝非普通的街头艺人所能企及的造诣。

  迈卡眯了眯眼,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让我猜猜,你的职业是四季歌者,对吗?”

  伴随着迈卡的宣告,拟法魔猿也在奥托的意识深处悄然出声,为他带来了洛瑞安更加详尽的情报。

  【二阶宗师·四季歌者(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