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表面那些缝合的痕迹寸寸龟裂,露出了下面疯狂转动的齿轮与奔涌的幽蓝色能量液。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近百年来积累下来,用以维持傀儡生命和自身意识的灵性,一股脑地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要跟那个臭婊子的眷属拼了!
他说什么都不要这么丢脸的返回深渊!
“都给我死!”
他猛地从墙上挣脱出来,双手的骨刺与尾刺同时炸开耀眼的光芒,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与力量,如同狂风暴雨般刺向了死灵骑士!
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死灵骑士那面早已布满裂纹的塔盾终于无法支撑,被彻底摧毁,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锋利的尾刺与骨刺余势不减,狠狠地贯穿了死灵骑士的胸甲,将他钉在了墙上。
那空洞眼眶中的亡者之焰急剧地跳动了两下,最终不甘地黯淡了下去。
这位忠诚的死灵骑士,完成了他的使命。
但死灵骑士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
他以自己的毁灭,为奥托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时间!
“心脏!”
奥托想起了那一声带着无尽妩媚的低语。
祂为自己指明了方向!
虽然他不明白饥饿之紫这么做的目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奥托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直接丢掉了手中那残破不堪的月银大盾,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最普通不过的铁剑。
他双手紧握剑柄,将剑尖对准了正疯狂攻击死灵骑士遗骸的忧郁之蓝,摆出了一个他之前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却从未在现实中成功施展过的起手式。
那是记载于夜王呼吸法之中,所附带的那一道强大战技苍月霜花!
根据描述,这个战技拥有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强大力量,甚至能够沟通冥冥之中的苍月本身,借来一丝属于夜空主宰那足以冰封万物的伟力!
如果能成功,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奥托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将所有的杂念,恐惧,伤痛全部排出脑海。
在饥饿之紫赐予的超载同频帮助下,他的五感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提升!
血管之中每一滴血液的流淌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可见!
那一直晦涩难懂的苍月霜花的运气方法与剑意,在此刻如同醍醐灌顶般,清晰地在他心中流淌开来!
奥托对于剑的感觉,对于力量的掌控,都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无悲无喜,只剩下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剑意。
他挥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全身的每一丝力量,都完美地汇聚于剑尖,向着那个正在疯狂肆虐的幽蓝色身影,一往无前地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有的,只是一道无声无息,凝聚到极致的极寒剑气。
在铁剑的剑尖接触到忧郁之蓝周身那浓郁幽蓝色光芒的刹那。
嗡!
北地的人外魔境上空,毫无征兆地骤然展开了一朵无比巨大,由纯粹寒意凝聚而成的六角霜花!
那霜花呈现出一种如同寒冰与月光混合的幽蓝色调,带着一股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彻底冻结,苍凉而古老的意志!
而被正面击中的忧郁之蓝,更是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那流淌着幽蓝色能量液的身躯,从被剑尖刺中的胸口开始,一层散发着月辉的蓝色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的半边身体,包括那条致命的尾刺和一只手臂,都被彻底冰封在了巨大的冰块之中!
“苍月霜花!
该死的!
你是夜……”
忧郁之蓝的惊呼声因为冰冻而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话还未说完,奥托已经发起了最终的决死冲锋!
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残余的全部力量注入双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敌人!
奥托带动着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的眼中,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死,没有了敌人,只剩下了对于刚刚领悟的那道战技的极致共鸣,只想将手中的剑,挥到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一刻,铁剑精准地从忧郁之蓝胸口处刺了进去,穿透了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与缝合线,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刺穿了他的傀儡核心!
但与此同时,濒死的忧郁之蓝化身也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三道致命的幽蓝色风刃,从三个方向刺向了奥托!
死灵骑士眼中的亡者之焰艰难地再次燃起,他残破的身躯挣扎着扑上来,用自己的残骸接下了其中两击,随即在那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彻底化作了一地残骸。
而那剩下的一击,精准地贯穿了奥托的心脏!
锋利的尾刺尖端从他背后透出,带出一片滚烫的鲜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保持着这互相给予致命一击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在地的滴答声,清晰地回响。
忧郁之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平淡无奇的铁剑,又抬起头,用那双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少年。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不甘,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年轻人。”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病态的语调。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一定会将你的灵魂从冰冷的冥府亲自接引至我的地狱。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部下。
我会在深渊的王座旁为你留下一个位置。”
伴随着忧郁之蓝逐渐微弱的话语,格雷厄姆那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其皮肤上那幽蓝色的邪恶光芒,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逐渐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正常肤色。
真正的格雷厄姆的意识,在生命燃烧的最后尽头,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奥托的肩膀。
他看着眼前这个拼尽全力,给了自己永恒折磨一个终结的年轻后辈,那张布满血痕的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丝真诚的感激与笑容。
“谢谢。”
紧接着,这位灵魂被囚禁在躯壳,被恶魔折磨了灵魂近百年的霸主,他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一截腐朽的木桩,轰然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在他倒下的同时,奥托也终于无法支撑。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胸口那个被尾刺贯穿的恐怖孔洞,依旧在向外冒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幽蓝色气息,那是剧毒的征兆,也是这具身体正在被恶魔之力彻底摧毁的象征。
而也就在这时,密室那扇被从外部锁死的金属门,终于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巨力从外侧强行轰开!碎石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戈伦、迈卡、泰莎,三人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奥托!”
泰莎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奥托,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但眼前的画面,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奥托就那么安静地倒在混杂着幽蓝与鲜红的血泊之中。
他身上那件防御力惊人的月银雕花战甲,已经在惨烈的战斗中化为了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那残破的内衬之上,在他的左胸位置,赫然留着一个被某种触目惊心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呈现烧灼般的焦黑,但内部的组织却呈现出一种被病毒侵蚀般的诡异幽蓝色调,甚至还在向外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幽蓝色雾气。
这显然是感染某种剧毒与诅咒的征兆!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纯洁的奇迹
这一刻,奥托的脸色比最上等的白纸还要苍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的嘴唇发青,紧紧地抿着。
泰莎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那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不,不该是这样的!”
泰莎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无比尖锐。
她几乎是扑倒在奥托身边,手忙脚乱地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神力,将最擅长的封印术覆盖在奥托胸口的恐怖伤口上。
然而,平日里足以封锁断肢的神圣光芒,在接触到那幽蓝色气息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落入了滚油,发出了剧烈的滋滋声,并迅速被消融,最终吞噬!
伤口处残留的,是属于忧郁之蓝的本源力量。
那是忧郁的本质,是哀伤的具象化。
它会主动让伤口拒绝一切外来的帮助,放弃一切愈合的可能,让生命在无尽的悲伤中,独自走向凋零,不再挣扎。
它由绝望编织而成,是无法逾越的帷幕,隔绝了一切神明的恩泽!
“难道没有奇迹吗?”
泰莎跪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双手死死地按着那个不断渗出幽蓝色血液的伤口,感受着奥托的体温在无法挽回地流失。
她的脑子如同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飞速地转过所有已知的治愈方法,包括那些被教会列为禁忌的手段。
但得到的结论都是冰冷而绝望的。
忧郁之蓝的化身虽然在临死前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他毕竟是一位原初恶魔的化身。
他留在伤口里的,是最纯粹的本源气息。
对于泰莎这种级别的神官而言,这几乎是无解的。
更不用说,泰莎本身并不擅长治疗。
“一,一定有办法的!”
泰莎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脑海里,早已尘封的记忆逐渐复苏。
泰莎所出身的瓦伦丁家族,是王国传承最悠久,也是信仰最虔诚的贵族世家之一。
作为家主的嫡女,她有资格在成年礼之前,前往王国境内的各个神殿参观学习。
在那些收藏着无数孤本古籍的手抄本中,泰莎曾出于少女的好奇,翻阅过一些记录了各类早已失传,或者条件极为苛刻的神之奇迹的卷宗。
其中,就记载过一项非常特殊,也让她当时面红耳赤的奇迹。
她依稀记得那段晦涩的古文是这样描述的:
“凡纯洁之躯,皆为奇迹之容器。
其未染尘世之气息者,以虔信为引,以身奉献,可唤醒沉沦于冥河之畔的灵魂。”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的比喻。
泰莎当时完全不明白这段经文所说的含义,只觉得读起来有种莫名的神圣感与羞涩感。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鼓起勇气,向自己最信任的人,那位圣骑士艾琳询问。
她至今都清晰记得,艾琳女士在听完她的问题后,脸上露出的那种复杂而温柔的神情。
艾琳女士沉默了很久,才用极轻的声音,告诉了小姑娘那个令她无比羞耻,以至于后来很长时间都不敢直视任何男性神职人员的答案。
“那是纯洁的奇迹。
是只有保持着处子之身的神官,才可能引发的,一生一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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