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类似于被人弄坏玩具时的不快。
更多的金光从吉尔伽美什身后射出。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五条悟，而是六车拳西。
拳西的反应很快，瞬步发动，身形在沙地上拉出数道残影，试图躲避那些宝具的追击。
但他的速度终究比不过王之宝库的全火力覆盖，两把短刀在第三轮扫射中贯穿了他的右腿和左臂。
噗噗——
鲜血飞溅。
拳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拳西先生！“
佐藤和真看到拳西倒下，心里那股恐惧终于被某种情绪压了过去。
他鬼使神差地向前冲了几步，举起短剑对准了吉尔伽美什的方向——
“盗窃！“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己能起到作用的技能。
然后和真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金色的怀表，表盖刻着复杂的纹路，表链是暗红色的宝石串成。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那双血色的眼睛从拳西身上移开，落在了佐藤和真身上，然后再落在他手里那块怀表上。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你这杂种....“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裹着杀意的冰冷：“竟敢碰我的东西？“
和真的腿软了，手里攥着那块怀表，感觉那东西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
但他的手已经僵住了，怎么都松不开。
“我....我....“
“死吧。“
吉尔伽美什直接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金色的长剑，全力朝和真的方向掷出。
速度之快，连蝴蝶忍的呼吸法强化后的动态视觉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光。
“危险！“
蝴蝶忍的身体比她的判断更快。
全集中呼吸在瞬间爆发，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日轮刀刺击而出，想要截住那把金色长剑。
铛——！
纤细的日轮刀断成两截。
剑尖擦着蝴蝶忍的肩头飞过，在她的羽织上留下一道燃烧的切口。
如果不是她那一刀稍微改变了剑的轨迹，那把剑会直接贯穿她的心脏。
和真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怀表脱手，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住。
吉尔伽美什伸手一招，那块怀表化作一道金光飞回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确认没有破损和污浊后，将它重新挂在腰间。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只有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杀意。
“你们让我有点不高兴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很平静：“作为代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我会把你们六个全部碾碎。“
那扇巨大的黑色门扉中，那把黑红色的三段螺旋剑正一寸一寸地向外探出。
每前进一分，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五条悟的六眼在高速运转，试着看清那把剑的结构。
可那把剑本身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世界，就连他的六眼都有些看不清了。
这只能说明，这东西的可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都到我身后来！！”
五条悟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轻佻的成分。
蝴蝶忍将断成两截的日轮刀扔掉，抓起和真就往五条悟背后跑。
拳西忍着腿上的痛，在伏黑甚尔近乎拖着他走的蛮力下，赶到五条悟身边。
麻仓叶也是如临大敌，站在五条悟身后紧握春雨，随时准备一齐发力。
五条悟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竖在胸前。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747章 你无法压制神明
这是六车拳西第二次看到这束白光。
上一次五条悟面对拜勒岗的时候，他没有留在原地看所谓的无量空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五条悟最后胜利了。
如今站在他身后，看着如星辰银河一样的庞大咒力汹涌而出。
他才体会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白光瞬间吞没这片沙区。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被纯白色填满，紧接着，那片白色开始裂解。
他的视网膜开始接收到无数画面，每一帧的画面都在0.001秒之内塞入他的视神经，迅速填满他的脑海。
从水下生命的萌芽开始，到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然后是浩瀚星河，寰宇万方。
他在极短时间闻到了交替出现的数万种气味，感受到、触摸到了即使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他也没见过的万事万物。
而这些信息还在叠加，以指数级别增长。
第一条信息还没被他的神经处理完，后面的一万条已经涌入了，然后是一百万条，一亿条。
每一条都看似有意义，每一条都在被他的大脑尝试理解，但每一条在理解完之前就被下一条取代。
这让吉尔伽美什眼球痉挛，青筋暴起。
纵使是他，也不受控制地怔在了原地。
感官接收外界信号，神经信号向中枢传递，大脑处理这些信号。
整个过程在正常状态下只需几毫秒，但无量空处把这几毫秒强制无限拉长了。
大脑永远在接收，永远在处理，但永远无法完成哪怕一次完整的判断。
这就是五条悟的领域·无量空处给对手设下的无尽循环。
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双目圆睁却一动不动的吉尔伽美什，五条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长呼一口气，放下了结印的右手，朝着英雄王缓步走去，脸色有些苍白。
这家伙也太强了....自己用无量空处制住对方，所消耗的咒力居然如此庞大....
“真是好险啊....”他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张充满神性的脸，语气中带着点庆幸：“那家伙手里的那把剑，连我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是没能展开这个领域，就被那把剑直接攻击的话......老实说，我的无下限，可能真的挡不住那种程度的东西。”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吉尔伽美什面前那凝固的空气。
“但很可惜，被无限的信息塞满大脑的你，什么也做不到。而我，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然而，五条悟所不知道的是，吉尔伽美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彻底崩溃。
在这片被无限拉长的意识深海中，吉尔伽美什的肉体确实陷入了停滞，他的神经回路也确实被海量的信息完全堵塞。
但他是最古老的英雄王，是拥有着神之血的至高存在。
他的神之核心，并未被这人类咒术的极致所完全吞没。
他看到了自己在乌鲁克的王座上俯瞰臣民，下一秒那个画面被替换成一片虚无，紧接着是他被恩奇都击败的片段，下个瞬间又变成上万种他自己可能拥有却从未经历过的虚假人生。
这种愚弄感，让他感到愤怒。
“王之财宝——”
面对这无尽的信息洪流，他首先想到的，是调用那座属于他的宝库。
那是藏有世间一切原典的宝库，只要打开它，里面无数的对魔术礼装、对精神防御宝具，甚至是斩裂空间的武器，都能轻而易举地打破目前的僵局。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王之财宝竟然没有响应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并非没有响应，而是变得极度.....极度缓慢。
在吉尔伽美什那被神性保护的深层意识中，他能够看到虚空中那本该瞬间亮起的金色涟漪，此刻正以一种比蜗牛爬行还要慢上亿倍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勾勒着边缘。
太慢了。
慢到等一把最普通的剑从宝库中探出剑尖，外界可能都已经过去了百年的时间。
“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肉体的束缚，连与灵魂连接的宝库也被干涉了吗？”
为了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吉尔伽美什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那颗常驻于他灵魂深处的宝具：
“全知全能之星！”
嗡——
那是英雄王的精神升华，是能够看穿万象、知晓一切真理的究极洞察力。
在全知全能之星的光辉照耀下，那些塞满他神经的垃圾信息被瞬间过滤分类，然后如废纸一般被扫到一旁。
借由这股力量，吉尔伽美什那原本被无限拉长的意识，强行在这片信息的泥沼中开辟出了一片清明之地。
他试着看穿这种在他眼中类似于‘固有结界’的法术本质。
在全知全能之星的解析下，无量空处的运作机制在吉尔伽美什面前暴露无遗。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作为狂犬而言，很有趣。”
“如果是凡人的话，也许真的拿你没办法.....”
“但我是英雄王，是站在所有神明与凡人之上，唯一有资格裁定世界的存在！”
无下限的内侧，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吉尔伽美什那被定格的喉咙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意志，却直接穿透了无量空处的重重信息封锁，如一道惊雷般在五条悟的脑海中炸响。
“不可能！术式....”
“滚开！杂种！！”
随着吉尔伽美什的一声怒喝，五条悟感觉六眼的反馈几乎要将他的大脑烧毁，一切咒力都被更强大的神性意志压制在了原地！
在无量空处的无下限压制中，在连光都无法逃脱的信息黑洞里。
吉尔伽美什的右手，竟然缓坚定地抬了起来。
下一秒，那把黑红色的螺旋剑竟然突破了无量空处的领域，从他背后的门扉中被抽出！
剑身上三段螺旋结构同时亮起，每一段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颤着。
“述说原初，天地分离——”
伴随着他的咏唱，螺旋剑的第一段开始剧烈旋转，空间以其为圆心向内坍缩，形成一圈直径数十米的扭曲涡流。
暗红色的风暴在剑身上凝聚，那是世界被切开时，产生的虚无之风。
五条悟立刻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他疯狂调动咒力，试图用无下限的斥力去推开吉尔伽美什，试图加固无量空处的空间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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