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起身，散发出千年的沉稳气度，为众人定心。
“其余人等，在桐生殿下完成解析之前，所有番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浮竹，十三番队负责协调各番队的兵力调配，同时与四番队对接医疗资源，随时响应春水的命令。”
“狛村，内廷的穿界门由七番队二十四小时轮值看守，任何异常直接向春水汇报。”
“朽木，六番队继续监视流魂街外围的不明灵压波动，尤其是八十区方向。”
三人同时点头。
“至于更木....就负责瀞灵廷的安保吧。”
“切。”更木剑八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随后，老人的目光看向飞鸟：“飞鸟，和老夫去一趟八十区。”
第630章 事有轻重缓急
前往八十区的路不算短。
飞鸟跟在山本元柳斋身后，一前一后穿过瀞灵廷，沿着流魂街的主干道往外走。
街道两侧的繁华渐渐褪去，路面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夯土，又从夯土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砂石路。
走到四十区附近时，飞鸟开口问：“虚圈的事，你不管了？”
山本没有说话，沉默着向前走。
“浦原和涅茧利都困在里面，冬狮郎也在。”飞鸟说：“黑腔打不开，穿界门定位不了，你就这么放心交给京乐春水他们了？”
“老夫知道。”山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但地狱之门明天就要开启，老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
他把拐杖敲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放心好了，从浦原和涅茧利还是个小鬼的时候，老夫就认识他们了。”
“这两个人虽然性格古怪，却是尸魂界千年难遇的天才。”
“虚圈那边出了状况，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解决，老夫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出问题。”
飞鸟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挺信任那两个家伙。”
“老夫信任的不是他们的人品，是他们的脑子。”山本瞥了飞鸟一眼：“就像老夫信任你的刀，但不信任你的脑子一样。”
飞鸟懒得接这个话茬。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七十九区的界碑，周围的景象就已经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八十区本身已经是流魂街的边缘，房屋稀稀落落，居民大多是些无处可去的老弱游魂。
但此刻连这些老弱的游魂都不见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几间木屋的门窗紧闭，门缝里塞着泛黄的符纸。
飞鸟注意到那些符纸上画的不是常规的鬼道术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结构，笔画走向和现行的鬼道体系完全不同。
“这些符纸是谁贴的？”他问。
“黑神家。”山本说：“八十区外围的居民在几天前就被疏散了，这些符纸是黑神家用来隔绝瘴气的。”
“瘴气？”
“地狱的瘴气。”山本用拐杖指向远处的乱石坡：“你能感觉到吧。”
飞鸟展开灵觉，朝着那个方向探查。
果然，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腐败的甜腻感。
和他在虚圈开启地狱之门时，闻到的味道一样，只不过浓度更低一些。
周围的灵子被这股瘴气挤压得极不稳定，普通的游魂在这种环境下待上半天就会灵体崩溃，难怪黑神家要贴符纸。
“和昨天比又浓了。”山本继续往前走：“门闩的结界在持续削弱，瘴气正在向外渗透。”
老人正说着话，飞鸟感受到三股熟悉的灵压正在靠近。
应该是平子真子、凤桥楼十郎和六车拳西。
他们三个此时蓬头垢面，眼袋乌青，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哟。”平子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山爷，飞鸟小弟。”
“情况说明。”山本直截了当地问。
“不太好。”平子揉了揉头发，轻咳几声：“半小时前那次震荡之后，结界外围的异常灵子浓度一直在上升。”
“这些天，我和这两个货一起努力维持着鬼道结界，让这股气息不再弥漫，但效果很一般。”
“灵压感知范围比平时缩减了至少四成，再往外探就直接撞上那层灰雾，什么都看不清。”
他指了指营地东侧的方向：“那片区域现在完全进不去了，浓得跟泥浆一样，连鬼道都穿不透。”
拳西转过身来，皱眉正色道：“之前还能听到一些动静，现在完全安静了。”
“安静到有些不对劲。”凤桥补充：“连风声都停了。”
飞鸟朝东边看去，确实如平子所说，灰白色的雾霭厚重得像一堵墙，笼罩在那个范围。
但吸引飞鸟注意的并不是雾本身，而是雾层深处那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是什么？”飞鸟指着那点金光问。
山本走到他身边，眯起眼睛看了片刻。
“门闩的结界光芒，黑神家用杀气石和特殊鬼道构筑的防御体系，作用是把地狱的瘴气封锁在结界内部，不让它向外扩散。”
他顿了顿：“但现在这光已经透出来了，说明结界开始撑不住了。”
“什么？？？”
平子真子突然面色巨变：“地狱？我没听错吧？”
他顾不得看另外两个同样震惊的同伴，追问山本：“喂喂喂，山爷！这些天我打报告，京乐那家伙只说是灵子异常啊！”
“地狱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山本扫了他一眼，威严的气场让他被动退开。
“这些事你们不需要知道。”山本的语气冷漠无情，带着一贯的大将风度：“你们三个，继续维持外围的结界，随时准备响应我的命令。”
不等他继续下令，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比平子描述的那次更加剧烈，前方营地里的篝火直接被震塌，燃烧的柴火滚了一地。
拳西一个瞬步上前，用刀背挑开几根即将滚进帐篷的柴火。
楼十郎伸手扶住即将倒下的折叠桌，桌上的茶杯和扑克牌稀里哗啦地滑落在地。
飞鸟稳住身形，看向东边。
那片灰白色的瘴气层正在剧烈翻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不断地冲击着它。
瘴气层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的边缘透着暗红色的光。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就像是什么东西的咆哮，低沉狂躁，闷雷一样滚动。
“嘶——”
飞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了几道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回应那阵嘶吼。
【是地狱之力的共鸣。】阿德奈斯在心中开口：【小心些，稳住心神。】
飞鸟将手按在貉夺的刀柄上，深吸一口气驱散心中烦躁。
他转向山本：“门闩还能撑多久？”
“按黑神家主的估计，至少还能撑到明天日落。”山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现在看来，这个估计过于乐观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进去。”飞乌提步就要往瘴气里闯。
这时，瘴气层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穿透了瘴气层，出现在营地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黑底和服的年轻女人，长发用黑檀木簪挽在脑后，袖口绣着银灰色的流水纹。
她的和服下摆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呼吸频率丝毫没有因周围的浓重瘴气而紊乱。
平子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位从灰雾里跑出来的女人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搭讪的时候。
黑神美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她在飞鸟身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转向山本元柳斋。
“元柳斋阁下。”她微微欠身，声音依然平静：“情况有变，黑神家需要你的协助。”
第631章 孽兽
黑神美咲的突然出现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飞鸟打量着这个从瘴气中走出来的女人。
外貌什么的，他不感兴趣。
他的灵觉清楚地捕捉到，这家伙身上有浓浓的地狱气息，几乎能和他体内的残留产生共鸣了。
这就是地狱的守门人？
“你们三个。”山本元柳斋上前一步，对平子三人简短下令：“继续守在外围，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入。”
“不管从里面出来什么东西，是人也好是鬼也罢，一律扣押。”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平子真子撇撇嘴，看了飞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们去吧，反正我这点本事进去了也是添乱。”
六车拳西和凤桥楼十郎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山本转向黑神美咲：“带路。”
飞鸟跟在二人身后，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瘴气层。
瘴气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轻轻戳刺灵络。
黑神美咲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随手一挥化作了一盏纸灯。
“二位，跟紧我。”
纸灯在瘴气中撑开光圈，那些翻滚的灰白色雾气在接触到光圈边缘时，便自动向两侧滑开。
瘴气层内部的能见度极低，三步之外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的味道非常难闻，脚下的泥土也变成了某种松软的灰黑色物质，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你们黑神家的人一直住在这种地方？”飞鸟问：“这还能呼吸吗？”
“我们和你们不同。”黑神美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在这里生活久了，体质会慢慢适应瘴气的侵蚀。”
“家族里的孩子从断奶开始就要在低浓度瘴气中生活，等到成年时，皮肤和灵络已经能自动过滤大部分有害物质。”
飞鸟想起自己在真央灵术院接受过类似的适应性训练，那是灵术院给学生们模拟虚圈灵子环境的方法。
虽然对他来说已经无所吊谓，但那种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虚圈灵子的沉重感，仍让不少学生叫苦不迭。
而黑神家的人要在这种更恶劣的环境里生活一辈子。
越往深处走，瘴气的颜色就越深。
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雾蒙蒙的铅灰色，又变成了暗沉的铁灰色。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越来越浓，还混着像是生锈的铁器沾了血之后被烧红的气味。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
那些裂缝很窄，宽度不过一指，但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渗上来，染红了土壤。
飞鸟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红色物质，指尖立刻传来一阵灼烧感。
“别碰那个。”黑神美咲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知到他的一举一动：“那是冥河之水，活人的皮肤接触到会被灼伤，普通的游魂碰一下就会被业力侵蚀成灵子残渣。”
飞鸟把手上的红色物质蹭在貉夺的刀刃上，无视内心的狂吠，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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