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中央，一个身披紫色魔法长袍、手持翡翠魔杖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在无数场决斗中陪伴他走到最后的、最忠实的仆人。
黑魔导。
第593章 地狱的隐密
浦原喜助跑了。
在把阿纲和蓝波推进飞鸟的院子里之后，这个奸商留下一句“敝店还有急事”，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大门的方向。
飞鸟站在庭院里，看着浦原刚刚站立的方位，面无表情。
他早该习惯的。
“飞鸟大人....”行木理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写满了为难：“那个，六番队的访客记录.....”
“记上。”飞鸟揉了揉眉心：“浦原送来两个小孩暂住，别的不用写了。”
行木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退到门外继续执勤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阿纲抱着蓝波，不知所措地站在回廊边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倒更像学校里那种沉默寡言，不太好搭话的体育老师。
“那个....”阿纲鼓起勇气开口：“飞鸟先生，对吧？真的很抱歉打扰您！”
“我叫沢田纲吉，这是蓝波.....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的，我会帮忙干活，什么活都可以，打扫卫生、搬东西、洗碗.....”
“行了。”飞鸟打断了他不安的自我介绍：“我这不缺干活的。”
“你们就安心住下吧，不要乱跑，记得每天按时来吃三餐。”
他的语气不算热情，但也没有阿纲想象中的凶恶，这让阿纲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微往下落了落。
“小忍。”飞鸟轻唤着他们面前的蝴蝶忍：“你看一下有没有空房间，给他们安排个住处。”
蝴蝶忍点点头，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蓝波那一头乱糟糟的爆炸头。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她说：“跟我来吧，庄园西侧空置的房间很多，被褥和家具也都是新的。”
“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准备点金环零花钱，抽空带你们去流魂街转一转喔。”
没办法，有钱，豪横。
阿纲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从昨天被莫名其妙地丢进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他经历了追杀、打架、被吓得魂飞魄散....又在那个杂货铺凑合了一夜，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温和的声音了。
这声音让他想起妈妈在厨房里喊他吃饭的时候，听起来暖暖的。
“谢！谢谢您！”他连忙鞠躬，差点把怀里的蓝波甩出去：“真的非常感谢！”
蝴蝶忍笑了笑，带着阿纲他们朝西侧的走廊走去。
看着蝴蝶忍带着两个小鬼消失在拐角处，飞鸟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了主室。
刚坐下，脑海中就响起了阿德奈斯的声音。
【你的灵络在慢慢愈合了。】阿德奈斯出现在脑海中：【再过一段时间，你的灵压就会恢复了。】
飞鸟在心底应了一声。
自从将白影彻底斩断后，他就不再需要闭眼进入精神世界来和阿德奈斯交谈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如同左右手在互相触碰。
【你说过要带我去地狱。】飞鸟说：【什么时候动手？】
阿德奈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白狼身边，伸手抓了抓它的耳根，白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但那张有着三瞳的脸上，却并没有往日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飞鸟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阿德奈斯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给飞鸟的印象从来都是神秘莫测、算无遗策的。
他在暗中引导着飞鸟的每一步成长，就像一个坐在棋盘前的棋手，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了然于胸。
如今听到他亲口说没底，飞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地狱。
这两个字在尸魂界的典籍中，从来都只有极其有限的记载。
大多数死神对地狱的认知仅限于传说与禁忌，就连护廷十三队的高层也很少谈论它。
不是因为不重视，而是因为无从谈起。
地狱游离于三界之外，它不是灵王创造的，也不在轮回的循环之中。
现世、尸魂界、虚圈这三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
现世的人类死后灵魂进入尸魂界，尸魂界的灵魂经过一定年限后重入轮回，虚圈的虚要么在荒野中被同类吞噬，要么被死神净化后回归循环。
这个系统的运转虽然粗糙，但至少在逻辑上是自洽的。
地狱则完全不同，它既不产出灵魂，也不接收灵魂的循环。
它只吞噬那些在生前犯下不可饶恕之罪，或者无法被自然循环消化的灵魂。
这些灵魂的业力太沉重，沉重到会污染正常的轮回通道。
像是河流中无法被水流带走的巨石，只能被单独清理出去，丢进地狱那个无底的深渊中。
没有人知道地狱的内部结构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知道那里面的法则是如何运转的。
甚至没有人能确定，地狱到底是一个空间，还是一种概念。
千年来，尸魂界中的大部分人，对地狱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很浅的层面。
不是没有人试图探索地狱，而是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地狱在尸魂界唯一的入口，只有地狱之门，而地狱之门从不响应死神的召唤。
只有两个例外。
其一是飞鸟，他对地狱的操控，完全源自于和白影那邪恶灵魂的羁绊。
他曾数次在战斗中强行打开地狱之门，将敌人拖入那片永恒的深渊，连蓝染惣右介都是被这扇门吞没的。
但即便如此，飞鸟也只是利用地狱的力量来攻击敌人，他并不曾真正踏入过那扇门的背后。
至于另外一个...
在尸魂界漫长的历史中，有一支血脉被赋予了与地狱沟通的使命。
五大贵族中，最神秘的那一门。
在那场决定三界格局的战争后，他们主动放弃了参与世俗权力的争夺，从瀞灵廷的政治舞台上彻底淡出。
久而久之，连他们的存在本身都成为了秘密。
只有每一代的总队长和极少数高层贵族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们是地狱的守望者，也是地狱唯一的联络人。
每过数百年，这个家族都会选出一名族人，独自踏入地狱之门。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问。
他们唯一对外界透露的规则是，每过数百年，进入地狱的守望者就会返回地面，带回关于地狱深处的最新情报。
这些情报一部分呈递给灵王宫，一部分封存于家族内部，一部分录入大灵术回廊，交由纲弥代家严加看管。
还有一些会在经过层层筛选后，挑出能说的部分，传递给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
【上一次有守望者归来，还是在山本元柳斋担任总队长的时代。】
阿德奈斯的声音在飞鸟脑海中缓缓流淌：【‘他’并未向我透露过具体内容，只是说地狱的内部正在发生变化....一种不好的变化。】
阿德奈斯说的他，正是他自己的本体。
已经被囚禁于天之座的灵王。
第594章 重塑灵络
不好的变化。
这句话能从灵王嘴里说出来，哪怕是意识不清醒的灵王，分量也绝不是简单的不好能概括的。
作为维系三界平衡的楔子，灵王能感知到的东西远超任何死神的想象。
如果连他都觉得不安，那地狱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你刚才说每隔数百年他们会进出地狱....”飞鸟在心底问道：“下次回来具体是多久？”
【大约还有一个半月。】
阿德奈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了些：【约定之期一到，不论探查者是否还活着，地狱之门都会短暂开启。】
【如果探查者成功完成了任务，他就会在那个时刻返回。】
“如果没完成呢？”
【那门也会开。】阿德奈斯说：【只是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就不一定了。】
飞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一个半月后，要么是一个活着回来的守望者带来地狱的最新情报，要么是地狱里的其他东西趁机跑出来。”
“而不管哪种结果，我都必须在场。”
【而且你必须在那时拥有足够的力量。】阿德奈斯补充道：【不管是借着这个机会深入地狱，还是想办法从那一族口中问出所以然来，都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飞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缘。
一个半月.....他的灵络虽然在白影被驱逐后开始自我修复，但速度并不快。
以现在这种恢复进度，一个半月后他恐怕也就是个四五等灵威的样子，更别提应付地狱里可能跑出来的东西了。
“你有什么办法。”飞鸟直截了当地问。
阿德奈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中的旷野站起身，走到镜原的边缘，伸手抚过那片光滑如镜的水面。
涟漪从他的指尖向外扩散，每一圈涟漪中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虚夜宫的废墟、时空黑洞喷发的光柱、从黑洞中涌出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你的灵络之所以恢复得慢，不只是因为受伤太重。】阿德奈斯终于开口：【你在虚圈燃烧死神之力时，把自己原有的灵络烧毁了将近七成。】
【剩下的三成虽然在努力修复，但就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水量再大也流不到田地里去。】
“所以需要重新打通那些回路。”
【光打通还是太慢了。】阿德奈斯转过身，三只眼瞳同时注视着飞鸟的心：【你要重建它们，用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
飞鸟皱了皱眉：“何意味。”
【你以前的灵力回路，是在无数次战斗中，通过你自身的愿力被动形成的。】
【它们粗粝、野蛮、效率低下，像是用蛮力在山体上凿出的隧道。】
【虽然能通车，但每次通车都会磨损路基，久而久之必然会坍塌。】
阿德奈斯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几条歪歪扭扭的线代表着飞鸟现在的灵络状态，断裂处被他用虚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套全新的走向。
【山本元柳斋留给你的那本《鬼道基础理论》，你应该已经翻过几遍了吧。】
飞鸟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本讲义他确实翻了，但说实话用处不大，和灵术院的课程也没什么区别。
阿德奈斯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不喜欢鬼道，根本原因是因为你的灵力输出太庞大，灵络又太简陋，根本无法构筑有效的鬼道术式。】
【还记得西梢局的魔法吗？你一次就成功了，记得为什么吗？】
飞鸟点点头：“小忍说是因为魔法作用于外界，是通过直接引动天地间的灵子，不需要经过我的身体....”
【正是如此。】阿德奈斯一伸手指，一团灵子团在他指尖微微发亮：【就像灭却师们的利用方式一样，直接使用大气中的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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