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番队的后山，一片常年被浓密林木覆盖的清幽之地。
志波海燕正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断崖边。
他的视线，落在膝盖上横放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物件上。
缓缓揭开白布，里面躺着的是一截光秃秃的刀柄，以及几片边缘焦黑，彻底失去灵压光泽的残片。
那是他的斩魄刀，捩花。
海燕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冰冷的残片，指尖便立刻传来一阵触电般的刺痛。
那是他灵魂深处的痛楚，是卍解形态的斩魄刀被摧毁后，死神与刀之间的排斥反应。
那个立于黄金之舟，不可一世的英雄王，给他留下了此生难忘的烙印。
原本如怒涛般连绵不绝的卍解领域，在乖离剑的风暴中被绞碎，最终使得斩魄刀断成了无法复原的模样。
“还是.....听不到声音吗？”
海燕苦涩地低声自语。
他试着向内心深处呼唤，却什么回应都没有。
卍解是斩魄刀灵魂的本相，因此当其被击碎后，本就很难通过寻常手段恢复。
更因为捩花破碎在异界，刀灵的碎片有很大一部分直接散落，消散在了冬木市的时空中。
即使是技术开发局，对此也无能为力。
“难道，我作为死神的道路，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海燕长叹一口气。
他选择回到十三番队做副队长，也有这个层面的考虑。
没有了斩魄刀的死神....哪还有什么做队长的能力啊....
“哟！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能在异世界大闹之后，还能活着回来的豪杰啊！”
一个带着浓烈街头风的声音，突兀地从海燕背后的一株参天古木上方响起。
海燕浑身一震。
虽然没有了斩魄刀，但作为有着出色灵觉的死神，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压的靠近！
他猛地回过头，惊讶地开口：
“您是零番队的....刀神·二枚屋王悦大人？”
“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耶！”
王悦从树干上一跃而下，像一片轻盈的落叶般落在海燕面前。
透过那副奇怪的太阳镜，王悦的目光落在了海燕包裹中的残片上：“啧啧啧....伤得很重啊。”
“不仅仅是被折断那么简单，这上面还残留着异世界的能量....你和这把刀的连接，完全溶解了呢。”
海燕垂下头，苦笑着掩饰住眼底的失落：“王悦大人，您大驾光临，是特意来取笑我的吗？”
“嘛，也有这个原因吧。”王悦站直身体，笑着看向海燕：“作为斩魄刀的创造者，我可是那天在一番队就闻到了你这刀彻底死亡的腐朽味道，特意过来找你看看。”
“你和飞鸟那个小鬼一样，都是跨越了世界壁垒归来的异数，我对你俩都很好奇。”
王悦指了指海燕手中的残片：“我在想，能不能给你这堆废铁打个补丁。”
海燕的瞳孔一震，燃起一丝希望：“您能修复它吗？哪怕无法恢复到之前的强度，只要能让我再次握紧它，继续....”
“修复？即使是我也不太能做到啊。”王悦摇了摇头：“捩花的碎片至少有六成散落在了异界，恐怕早就消失了吧。”
希望的火苗瞬间被浇灭，海燕只能自嘲地笑笑，将白布重新盖上：“是吗....果然还是不行啊。”
“没有了斩魄刀的死神...还算什么死神呢....”
“别急着下定论嘛，虽然不能修复了，但重铸还是可以试试的。”
王悦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海燕腰间系着的另一把纤细斩魄刀。
“你一直带着这把刀吧？”王悦问道。
“是的....这是阿都的刀。”海燕解下斩魄刀，将其抱在怀里，眼神变得温柔而哀伤：“自从她被那只虚.....我就一直留着这把刀，日日在家中供奉，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王悦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很感人啊哟，不过我接下来要提出的建议，你可能是无法认同的。”
“但我还是要问你，海燕，你想让这把亡者的刀再次获得意义吗？”
海燕一愣：“您这是什么意思？”
“将志波都留下的这把刀，与捩花的残骸放在一起重铸，让它们合二为一。”王悦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海燕惊呼：“王悦大人，您是创造了斩魄刀的人，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两把斩魄刀代表的是两个独立的刀灵，即便这把刀现在退化成了浅打，它曾经也是铭刻过阿都意志的载体。”
“强行将两把刀融合，只会引发灵子的排斥和爆炸吧....”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王悦双手插兜，在海燕面前踱步：“两把刀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强行挤在一起只会双双崩毁。”
“但是海燕，你手里的这把刀，情况是特殊的。”
王悦停住脚步，指着海燕怀里的遗刀：“当死神死去，斩魄刀失去主人的灵压供给，便会退化回没有名字的浅打。”
“但从这把刀上，我能体会到，志波都在死前有着极其强烈的遗愿...”
“那是哪怕灵魂被吞噬殆尽，也要守护你的执念。”
海燕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颤动。
“那种执念，化作了最纯粹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这把浅打上。”王悦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它变得不再是一个拥有独立刀灵和名字的斩魄刀，而是一块保留了守护志波海燕这一本能的活铁。”
“刚才我靠近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这把刀内部传出的低语。”
“那是亡刃的誓约。”王悦看着海燕震惊的双眼：“这把刀，在感受到你因为失去力量而痛苦时，发出了想要浴火重生的悲鸣。”
“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它愿意粉碎自己现在的形态，作为填补捩花缺失碎片的骨架和薪柴，重新化作守护你的力量。”
“是她留在这把刀上的意志，做出了选择。”
海燕低下头，看着怀里志波都的刀。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把冰冷的铁器中，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脉动。
那是阿都的灵魂，是她对自己的爱，在冰冷的钢铁上留下的永恒思念。
“这把刀愿意为了我，彻底放弃过去的形态吗....”海燕的声音沙哑了，眼眶泛起泪花。
“所以，选择权在你，海燕。”
王悦转过身，背对着他：“这种重铸比单纯的锻造浅打要危险百倍，整个过程需要你作为灵压的引导者。”
“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不仅刀会彻底粉碎，连你也会因为灵压反噬而受伤。”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要试吗？”
海燕没有任何犹豫。
他站起身，将包裹着捩花残骸的白布和阿都的遗刀紧紧绑在背上，目光重新变得如磐石般坚定。
“如果是为了回应这份意志，如果是为了能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带路吧，王悦大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考验，我都奉陪到底！”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拖泥带水的爽快劲！”王悦打了个响指：“那么，我们要换个场地了。”
“在瀞灵廷这种地方，可打不出什么好铁。”
“换个场地？我们要去哪？”海燕疑惑道。
“当然是本大爷的地盘，凤凰殿！”
第363章 不互通的异界灵力
飞鸟二人紧赶慢赶，刚踏入浦原所说的皿屋敷市，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飞鸟！这里的空气....不太对劲？”
感受着周遭灵子力的枯竭，蝴蝶忍眉头紧锁，连忙出言提醒。
按着她的话飞鸟感受了一下，的确，几乎捕捉不到大气中的灵子。
“有可能是异界环境的影响......”他回忆着之前在冬木市的情况分析着。
在冬木市时，大气中存在着的是和灵力似是而非的魔力。
虽然也能让他当成灵子力来用，但往往存在诸多限制。
更不要说在恶鬼时代的时候，只是进行灵压的限定解除，就几乎要燃烧掉自己的灵骸。
看来在皿屋敷市，也存在类似的情况，灵力这一概念似乎被限定在了人的体内。
虽然蝴蝶忍目前还能调用起体内的灵力，但这样贫瘠的灵力场恐怕放不了几个低阶鬼道，灵力就会断供。
他拉住蝴蝶忍的手：“....有可能是异界环境的影响，你还能行动吗？要不要离场等我出来？”
“不要！”蝴蝶忍立刻拒绝：“别小看我哦，就算没有灵力，我也是堂堂的剑士呢。”
“反倒是你，飞鸟，怎么感觉你没什么影响啊。”
正如蝴蝶忍所说。
虽然灵力环境枯竭，但飞鸟体内的灵力除了依旧躁动难御，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异常。
对他来说，这些异界的规则变动也不是第一次了，完全可以自适应。
“....可能是我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吧。”他不确定地回复：“既然这里环境特殊，你就不要随便出手，我会保护你的。”
“嗯！”
二人就这么一路并行，很快来到了和夜一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和飞鸟预想的一样，夜一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
她正盘腿坐在街角一个破旧的油漆桶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在这种贫瘠的灵力场中监视调查了两天，即使这位瞬神更多使用的是步伐和白打，也有些身心不适了。
“哟，你们两个可算来了....再晚点，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她风趣地打着招呼。
“夜一小姐，你没事吧？”蝴蝶忍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夜一的状况。
夜一摆了摆手，制止了蝴蝶忍的靠近：“停停停，我没受伤，小蝴蝶。”
“你们也感觉到了吧？这里的灵力场简直就像是被喜助那饿死鬼舔过的盘子一样干净。”
“我在这里盯了两天，只能靠着白打和步法在那些欠魂堆里穿梭，实在是累得够呛。”
夜一说着便从油漆桶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走到两人面前。
“不过看到你们两个还能手牵着手，跟逛庙会一样走进来，我倒是放心了不少。”她狡黠地笑着：“看来喜助分析得没错，也只有你小子的体质，才能适应这种麻烦的异界法则。”
“....还是说正事吧，夜一师傅。”飞鸟松开了蝴蝶忍的手，目光扫过这灰白色的扭曲世界：“现在这里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需要我砍谁？”
夜一收起了脸上那副玩笑的表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情况可能比喜助跟你说的还要糟糕。”
她走到街边，指着这座被浓雾笼罩的城市：“两天前，喜助刚检测到这道裂隙时，它才只存在于市中心的街区。”
“当时的灰雾浓度也不高，普通人类甚至只会以为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雾霾。”夜一的金色眼眸中闪烁着不安：“但是现在，你再看看。”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飞鸟注意到在城市的天盖上，有一道接天连地的灰色幕墙。
这幕墙像是一个活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灵觉可见的速度，不可阻挡地向外扩张着。
“两天的时间，它已经从中心地带扩散到了几乎整个皿屋敷市的城区，比喜助预计的还要快。”
“如果再不想办法将其关闭，按照这种扩张速度，不出一周，这灰白色的雾气就会蔓延到旁边的空座町....”
“再然后，是整个关东地区....甚至整个现世。”
夜一所描绘的未来，让一向不关心外界事态的飞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世会被覆盖....”蝴蝶忍震惊地喃喃：“整个人间都会变成没有灵力的枯竭地带？！”
“不错！”夜一伸出双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尸魂界、现世、虚圈。这三个世界之所以能够稳定存在，是因为造物主在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循环。”
“现世的人死后，灵魂由死神引导进入尸魂界；尸魂界的魂魄消散后，化为灵子重塑新的生命降生现世；即使没有经过引导而堕落的虚，被死神斩杀后也能得到净化，重新回归循环。”
“可现世这条线一旦被切断，没有了死神引导的话....”
蝴蝶忍道出了最终的结局：“三界的平衡，将会彻底崩溃....我们的世界可能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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