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巨大失误,即使魔术协会和教会互看不顺眼,也尽可能地通力运作,将一切都掩盖成了事故爆炸和自然灾害。
市政厅忙里忙外,配合着它们进行消息掩盖,冬木市的灵脉也逐渐恢复正常。
幸存下来的人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德国,爱因兹贝伦城堡。
风雪依旧呼啸,但城堡却因为燃起了壁炉,加上屋内温馨的氛围,而格外温暖。
“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银发红瞳的小女孩伊莉雅,正骑在卫宫切嗣的脖子上,兴奋地大叫着。
那个曾经被称为魔术师杀手的卫宫切嗣,此刻正像个普通的傻爸爸一样,在客厅里转着圈,逗得女儿咯咯直笑。
爱丽丝菲尔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膝盖上盖着毛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大圣杯的连接而变得越来越虚弱,寿命可能也已经所剩无几。
但她活下来了。
作为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而不是作为一个容器,活了下来。
“切嗣。”
她轻声唤道。
切嗣停下脚步,把伊莉雅放了下来,走到妻子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爱丽?”
“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爱丽丝菲尔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飞雪:“不再去管什么拯救世界....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好吗?”
切嗣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就在这里。”
他亲吻着妻子的额头,眼中满是柔情。
“守护好你们,这亦是我的正义。”
....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一间阴暗的诊疗室内,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正呆呆地盯着窗外。
他的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即便在暖气充足的室内,他也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老师,这是今天的药。”
韦伯推着手推车走进来,声音放得很轻。
肯尼斯没有回头。
他曾经如黄金般耀眼的背影,如今正佝偻在轮椅里。
因为那一颗起源弹,他的魔术回路大半已经烧毁,连维持魔术礼装都做不到了。
那原本流淌着高贵魔力的经络,现在只是一堆蜷缩在体内的废渣。
但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带着婚戒左手无名指。
“她....还没找到吗?”肯尼斯沙哑的开口。
韦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老师....索拉师母的遗体已经运回伦敦的家族墓地了。”
“毕竟那是英雄王的发狂攻击,整个冬木大桥都毁了.....”
“魔术协会的清理班....也只收集到了一部分碎片。”
“碎片....”
肯尼斯喃喃着,泪水无声滑过他的脸庞。
他猛地拍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自嘲地哭笑起来:
“.....我以为我是天之骄子....我带她去冬木,是为了摘取那个该死的奖杯作为结婚的礼物!可结果呢?”
“我的身体废了,我的名誉毁了,连我的爱人也死在了别人的手里!”
“那个该死的弓兵,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给她!”
韦伯站在那里,任由肯尼斯的唾沫横飞到自己脸上。
他曾因为愤怒和冲动偷走了老师的圣遗物,因此他一直对肯尼斯的受伤很过意不去,每天都来照顾他。
如果是Rider的话,会说什么呢....
“老师,请振作起来吧。”
不过那双曾经怯懦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种坚韧的光:“埃尔梅罗教室已经陷入了混乱,其他的家系正虎视眈眈地想要瓜分您的成就!如果您倒下了,阿奇博尔德家就真的完了。”
“你懂什么!你这个三流的窃贼!”肯尼斯狂暴地挥手扫落了药瓶,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韦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片,语气平静得令人吃惊: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那位.....那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他告诉我,既然生而为人,就要活得轰轰烈烈。”
“即便最终是一场空,也要挺起胸膛去迎接毁灭!”
“老师,您是君主,虽然魔术回路坏了....但如果您就这样烂在轮椅里,也许才是对阿奇博尔德家最大的侮辱。”
肯尼斯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他曾经看不上的学生,仿佛在对方身后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良久,肯尼斯闭上了眼,泪水浸透了睫毛。
“....去把那本《魔术基盘概论》拿来,既然我废了,就由你来记录我的口述。”
“是,老师。”
韦伯笑了,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那位高傲的君主并没有死,只是一时还走不出来。
而他,韦伯·维尔维特,将成为这位残疾君主最坚实的手杖,直到他能再次站起来的那一天。
....
“凛,不是跟你说过吗?魔术回路的运转要更加精细一些,不要像个莽夫一样....”
远坂时臣略带严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
在经历了那场噩梦后,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不再执着于那个虚无缥缈的根源,而是开始更加珍惜身边的家人。
“我知道啦!爸爸你太啰嗦了!”
远坂凛不满地嘟囔着,手里摆弄着几颗红宝石,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自从那天晚上,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英姿,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解体大圣杯后。
凛对父亲的崇拜达到了这辈子的顶点。
她终于明白,父亲口中的优雅,不仅仅是外表的体面,更是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责任的高贵精神。
“唉....”
时臣看着女儿那副不服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却满是欣慰。
“今天下午,我们去游乐园吧。”时臣突然说道。
“诶?”凛愣住了,手中的宝石掉在桌子上:“游乐园?爸爸你认真的吗?”
“嗯。”
时臣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那天下午,冬木市的游乐园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两个穿着正装,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正尴尬地站在旋转木马旁,手里拿着冰淇淋和气球。
第266章 后日谈(下)
“.....身体怎么样了?”时臣看着雁夜,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死不了。”雁夜冷冷地回了一句,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仇恨:“至少能撑到看着樱嫁人。”
奇异的是,因为志波海燕没有因为圣杯的消失而离去。
他体内的灵力竟然因为双方的奇妙联系,慢慢缓解了雁夜体内的伤病。
加上远坂时臣送来的治疗魔药,以及飞鸟用貉夺的力量为他祛除余毒,现在身体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
只不过...被虫子侵蚀的半边毁容脸,成了永久的印记。
他正式成为了间桐家的家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毁了那个充满了罪恶的地下虫仓,并宣布从此废除间桐家的虫魔术。
对他来说,间桐家的魔术毁灭也无所谓。
他决定用剩下的余生,做一个名义上是叔叔的好父亲,去守护樱的成长,去弥补她童年的创伤。
“那就好。”时臣点了点头:“樱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是不久前才知道,间桐家的传承....竟然如此残忍....
雁夜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没想到,高傲如远坂时臣,竟然也知道怎么道歉。
“....与其道歉,不如以后对她们好点。”
雁夜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要是让我知道你再为了什么狗屁魔术牺牲女儿,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杀了你。”
“不会了。”时臣看着远处正在和樱一起疯跑的凛,眼神温柔:“那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不远处,三个女孩的笑声在阳光下回荡。
樱拉着凛的手,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堇则像个大姐姐一样,护在她们身边,时不时回头朝着飞鸟和海燕挥手。
飞鸟靠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他知道,在之前的战斗中,堇开启了斑纹。
他也担心过,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堇的寿命....
不过后来得知,自己曾经所处的大正时代,医学还不发达,对斑纹的产生尚且不明朗。
原来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传染病,在现代医学的帮助下已经被攻克。
只要她不要没事干就尝试开启斑纹,对健康是没有影响的。
“来了来了,哎呀,那边的队伍可真长啊。”
喧闹中,晴里端着爆米花和几根热狗从摊贩那里走过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自从体内的增幅虫被飞鸟取出后,她完全失去了魔力和魔眼,但总算不是太晚,正在找回健康的身体。
“多谢,你忙前忙后的,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接过爆米花,雁夜有些担心地开口。
“没事!我可是能抗水泥袋的女汉子!这点病很快就好了~”她爽朗一笑。
“说来,你们几个里除了时臣先生,都不太像能和正常人交流的样子,我不出面怎么行。”
飞鸟沉默地嚼着爆米花,感慨这倒是实话.....
“这就是异世界啊。”海燕咬着热狗,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尸魂界那么灵气充沛,但这种感觉也还不赖嘛。”
“是啊。”飞鸟点了点头:“还不赖。”
“说来,你有回去的头绪了吗?”海燕问。
“....还没有。”
其实不是没有,而是黑发青年说还不到时候。
他又提到了世界的抑制力,说要处理这东西得花点时间,让飞鸟再耐心等等。
“所以说世界的抑制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追着你找麻烦?”他曾经这样问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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