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礼冷静地分析道:“如果是魔术攻击,王的对魔力会自动防御。但这次的情况不同,那更像是一种基于职阶特性,潜移默化的能力影响。”
“.....是复仇者动的手。”
紧接着,言峰绮礼将自己观察到的异常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时臣。
时臣在通讯那头陷入了沉默,紧接着传来一阵翻阅古籍的沙沙声。
作为远坂家的家主,他虽然博览群书,知识储备浩如烟海。
但在这种时刻,他却有些没有头绪。
复仇者,是上一次圣杯战争由爱因兹贝伦家召唤出的违规职阶。
其具体能力、具体特性的情报,都因为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失败,而被御三家联手销毁封锁,仅保留异常召唤的模糊记载。
即使远坂时臣就是御三家之一,也无法独自获知其中的隐密。
“.....我猜测,可能是某种固有能力。”时臣不确定地开口:“也许这个名为复仇者的职阶,能够将自身的仇恨化作力量的源泉,或者将其作为锚定双方的一种纽带....”
“英雄王,你从未见过这个黑衣剑士,但却有清晰的仇恨回忆对吗?”
“不要说多余的废话。”
“.....这可能是一种认知污染。”
通讯器另一头,时臣的脸色并不好看:“并不是王‘记得’他,而是他将‘他是王的仇敌’这一虚假的概念,通过职阶技能,强行植入了王的灵基之中。”
“只要看到他,只要意识到他的存在,就会被强制唤起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复仇欲。”
“你会觉得他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是必须亲手斩杀的宿敌。哪怕你们从未见过,哪怕你们毫无瓜葛。”
啪!
一声脆响,吉尔伽美什手中的黄金酒杯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金色的粉末。
“杂种......!!”
吉尔伽美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高傲如他,这种手段比直接的挑衅更加不可饶恕。
这是对王最宝贵的财富之一:【记忆】的篡改,是对王之意志的亵渎!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只会拿着把破刀乱砍的黑衣小子,竟然在暗地里玩弄着这种阴险至极的把戏?
“而且,这应该不仅是影响认知这么简单,谁也没理由给自己凭空树立敌人。”
时臣急切的警告声再次传来:“我猜测,复仇者的职阶能力会让这股恶念不断侵蚀从者的理性,导致被影响的对象在战斗中陷入狂乱,严重的话可能会损伤灵基。”
“另外,如果在这种虚假仇恨的驱动下,一旦您真的杀死了他,或者‘认为自己杀死了他’。”
“复仇的概念就会达成,而作为执行者的您,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为使命完成,从而导致灵基的自我崩解,被动退出圣杯战争。”
脑补过度的时臣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中对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黑衣剑士又上升了几分警惕:
“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把最强的英雄王拉下泥潭....”
“好阴险的小子,差点被他骗了。”
第198章 脑补王就决定是你了
吉尔伽美什坐在宝座上,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那股几乎要将整个地下室掀翻的狂暴魔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不再是单纯的傲慢,反而带上了一丝愉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本王还在想,区区一只丧家之犬,为何敢如此傲慢,甚至对本王露出獠牙。”
“原来,他本身就是一剂剧毒啊。”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红光流转。
那股因为职阶技能影响而产生的无名怒火,在发现了真相的优越感面前,被他轻松压制了下去。
被愤怒冲昏头脑简直是野兽的行径。
而看穿敌人的阴谋,并将其踩在脚下,才是王者的气度。
“把自身化为诅咒的媒介,用自身的死来作为弑王的最后一步棋吗......”
吉尔伽美什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真是.....阴险得让本王都要鼓掌了。”
“绮礼。”
“我在。”
“你做得很好。”
吉尔伽美什侧过头,目光之中满是对臣下的认可和褒奖。
“如果刚才你没有拦住本王,如果本王真的顺着那股虚假的怒火冲过去,一剑把他轰成渣......那本王岂不是正好着了那杂种的道,变成了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傀儡?”
“让本王这举世无双的英姿,因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退场......哼,那恐怕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吉尔伽美什身上那股狂躁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浑身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威压。
“你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感,并且在关键时刻谏言。”
“比起时臣这无趣的男人,你果然更加令本王在意。”
被这位最古之王如此赞赏,言峰绮礼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微微躬身:“您过奖了,英雄王,我只是履行了作为协助者的义务。”
“嘛,别这么谦虚,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吉尔伽美什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姿态:“既然看穿了他的把戏,那这个游戏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那个复仇者......飞鸟是吧?”
吉尔伽美什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你想激怒本王,想让本王在愤怒中失去理智,那本王就偏不如你的意。”
“本王要静观其变,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我要把你留到最后处理,等到所有的底牌都亮尽,等到你以为自己的阴谋即将得逞的那一刻......”
吉尔伽美什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命运。
“本王再赐予你毫无意义的死亡。”
“本王会让你知道,何为绝对的自我。在王的面前,那种诅咒不过是增加余兴节目的调味剂罢了。”
“这才是对这种阴险之徒最好的惩罚,不是吗?”
“如您所愿。”绮礼低声回应。
随着金光消散,地下室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言峰绮礼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切断了与远坂时臣的通讯,脸上挂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深沉表情。
“阴险......吗?”
绮礼回想着暗杀者提供的情报,那个在灯光下指导少女挥刀,帮着主妇收拾餐桌的男人。
那样的人,真的会是时臣和吉尔伽美什口中以身为饵,布下惊天杀局的幕后黑手吗.....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那个男人有意为之,那他的城府之深,确实令人胆寒。
绮礼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充满了愉悦的笑容。
灶门家。
“啊嚏——!!!”
正在监督晴里特训的飞鸟,毫无征兆地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一声喷嚏直接把正在尝试用目光拧断勺子的晴里吓了一跳,手里那把本来已经微微弯曲的不锈钢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断了!魔力断了!”
灶门堇为母亲捡起勺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飞鸟:“飞鸟先生!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啊?这都第几个了?就算是英灵也会得流感吗?”
“......不知道。”
飞鸟揉了揉鼻子,有些疑神疑鬼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那种感觉又来了。
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在算计他,在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防备着。
“奇怪......”
飞鸟当然不知道,在某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小小地下室中。
他已经被脑补成了一个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能够通过存在本身给人下诅咒的绝世阴比。
飞鸟更不知道,因为体内的恶念受到从者们激战的影响,无意识发动的【忘却补正】技能。
他已经成功地把最难搞的英雄王按在了宝座上,起码短时间内不会遭到对方的火力倾泻了。
这对于现在的飞鸟来说,究竟是福是祸,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在谁也看不见的虚空中,在大圣杯那被污染的黑泥深处,似乎也因为这错综复杂的误会,而翻涌出了一丝嘲弄的泡沫。
次日夜。
冬木凯悦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正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翻阅着手中的魔导书。
作为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他本来对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处境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他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那一丝烦躁。
“肯尼斯,还在担心那个复仇者吗?”
身旁,未婚妻索拉正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指甲。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站在窗边警戒的英俊枪兵,迪尔姆德·奥迪耶,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那个从者确实是个变数。”
肯尼斯合上书本,语气深沉:“复仇者....这根本是不应该存在的第八职阶。”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那个家伙虽然魔力反应微弱,但肉体能力和战斗直觉都高得离谱。”
“特别是那种能吞噬魔力的黑刀宝具,实在是令人在意。”
想起码头那一战,想到那个黑衣从者一刀斩断魔力流动的场景,肯尼斯就感到一阵不适。
对于依赖魔术回路和魔力构筑攻防的传统魔术师来说,这种能力实在是太作弊了。
“不过....”肯尼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野兽终究只是野兽,根据使魔带回的情报,他的御主只是个没有任何魔术根基的普通小女孩,甚至连正式的魔术工房都没有。”
“没有必要和复仇者硬碰硬,只要找到那个女孩,用我的月灵髓液好言相劝一番,相信对方也会知难而退吧。”
第199章 大人,时代变了
他的话让一旁的迪尔姆德微微皱眉。
自己都还没有和那个复仇者正面交过手,却要先去攻击对方的御主.....
而且,他回忆着那个在码头区慌乱不已的中年女子,那应该是复仇者御主的母亲吧。
把明显是普通人的她们牵扯进来....实在是有违骑士道。
见他这模样,肯尼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冬木市夜景。
“迪尔姆德,我知道你渴望骑士般的决斗,但请别把魔术师的战争想得太高尚了。”
“在圣杯战争中,只有万无一失的准备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
他指了指这层楼:“我已经将这整整一层楼都改造成了异界化的魔术工房。”
“走廊里布满了感应结界,通风管道里埋伏着数十只恶灵魍魉,就连电梯井里也设置了触发式的虚数陷阱。”
“这就是我们的要塞,是魔术师实力的体现。”
“不要和那个剑士一样,和她的御主玩什么公主与骑士的游戏,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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