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三个军团,加上至少两位封号斗罗带队。比比东这是下了血本。北境那边,扛得住吗?”
风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墙上,哨兵正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那就看伊娃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和她那位新盟友的本事了。”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古榕。
“古叔,帮我起草一份信,给北境的伊娃夫人。告诉她武魂帝国已从东线抽调至少三个军团的兵力北上,目标极有可能是她的天斗联合城邦。
让她务必早做准备。同时提醒她,武魂殿这次出动的封号斗罗数量不会少,让她和她那位新盟友,小心应对。”
古榕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宁风致重新望向地图,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缓缓移动。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
北境。
天斗联合城邦的议事厅里,长桌上摊着一张北境防务图,边角被几只铜镇纸压着,墨迹还是新的。
伊娃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墨绿色劲装,换了一袭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缀着一圈银灰色的兽毛,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愈发清冷。
长发没有挽成平日里的发髻,只是用一根银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北境地图上,从武魂帝国北上的几处关隘都被朱砂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三个军团,粮草辎重车队延绵数十里。
议事厅里坐着七个人。北境内几个实力最强的天斗旧贵族代表,一位白发苍苍但腰杆笔直的老公爵,两个正当壮年、手握私兵的伯爵,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从进来就没开过口的公爵。
葛朵坐在伊娃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依旧是那身深紫色的长裙,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幽绿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比比东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北境。”开口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姓秦,祖上三代都是天斗帝国的边军统帅。
天斗亡国之后他带着残部退到北境,如今手底下还有近万人的私兵,是北境旧贵族里军力最强的一支。
“三个军团,不是试探,是围剿。东线的武魂帝国驻军也在调动,我们很可能面临两线夹击。”
“北境城邦的兵力加起来只有六万出头,其中真正上过战场的不到一半。其余都是刚训练没几个月的新兵。”
另一位伯爵眉头紧锁,“正面硬扛三个军团,胜算不大。”
伊娃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葛朵。
葛朵把手里那株药草往桌上一丢,抬起眼帘。
“你要的那批丹药,第一批已经好了。两千枚培元丹,一千枚回魂丹,五百枚破障丹。
培元丹能让普通士兵在三个时辰内体力恢复速度翻倍,回魂丹对外伤有奇效,只要不是致命伤,一炷香之内就能止血结痂。至于破障丹——”
她顿了顿,幽绿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魂尊以下的魂师服用之后,魂力短时间内爆发力提升五成,持续一炷香。”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那位沉默寡言的公爵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第513章 北境安排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那位沉默寡言的公爵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他姓赵,祖上是天斗帝国开国元勋,传到这一代爵位还在,但封地却被少了大半。
他能坐在这里,靠的不是祖荫,是手里那八千私兵和两座还没被战火烧毁的边城。
他见过的炼药师不少,天斗城太医院的那些老供奉、七宝琉璃宗的辅助系魂师,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个数量的丹药?
两千枚培元丹、一千枚回魂丹、五百枚破障丹。
这不是炼药,这他妈是流水线。
赵公爵的目光在葛朵身上停了片刻,那双总是半阖着的幽绿眼眸连抬都没抬,仿佛刚才报出来的数字不过是一批刚出炉的馒头。
他收回视线,心里有了计较。
这个女人,绝对要交好。
秦老将军深深看了葛朵一眼,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少见地浮上了几分郑重。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吹得天花乱坠最后拿不出真东西的人。
但葛朵不一样,她报出那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不是炫耀,不是虚张声势,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有这批丹药,守住城防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秦老将军缓缓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话锋忽然一转,“但问题还是在那里,高端战力不够。”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地图上那几个被朱砂圈出来的关隘。
“武魂殿这次北上,至少带了两位封号斗罗,还有可能更多。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里提到,队伍里有穿白金主教袍的人,不止一个。我们这边,能拿得出手的封号斗罗——”
他顿了顿,目光在伊娃和葛朵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只有伊娃夫人和葛朵冕下两位。二对二,勉强能持平。但若是再多一位,就没有人能拦得住。”
这话一出来,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几个伯爵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手里有兵,有粮,有城池,但封号斗罗这种东西不是有钱有粮就能变出来的。
整个北境,除了葛朵和伊娃,没有一个封号斗罗。
伊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几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谁说北境只有两位封号斗罗?”
秦老将军的眉头皱了一下。赵公爵抬起眼帘,眼中闪过一丝探询。葛朵依旧半阖着眼,但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我还有一个下属,”伊娃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老将军握着木杆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伊娃夫人,此事事关重大,不知能否告知……您这位下属的名号?”
伊娃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抬起眼帘,碧绿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慵懒。
“独孤博。”
议事厅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秦老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赵公爵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杯里的茶水晃了两晃,差点洒出来。
那几个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伯爵全都住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
独孤博。毒斗罗,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大陆上唯一一个以毒封号的存在。他的碧磷蛇皇毒在大规模战场上就是一场移动的天灾,一个魂技下去,方圆百丈寸草不生。
“独孤博?”秦老将军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他不是早就隐退了吗?自从雪夜大帝驾崩之后,天斗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
“他是我的人。”伊娃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雪夜还在的时候就是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议事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雪夜大帝还在的时候独孤博就已经是伊娃的人了?
那岂不是说,这位毒斗罗已经在她手下效力了很多年?
秦老将军看着伊娃,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一个隐忍多年、在天斗皇宫里扮演贤良淑德王后的女人,暗中收服了一位封号斗罗,如今又拉拢了大陆第一炼药师。
赵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独孤博的毒,在战场上确实是一大利器。但他的修为……”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听说他卡在九十二级已经很久了,这些年也没有什么突破的消息。”
“那是以前。”葛朵忽然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她把手里的药草随手搁在桌上,抬起那双幽绿的眼眸。
“他之前确实卡在九十二级很久了。不过他之前从我这里拿了一批丹药,专门用来冲击瓶颈。算算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不一样了。”
秦老将军握着木杆的手猛地收紧了。
冲击瓶颈!独孤博卡在九十二级了多少年?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如果这次真的突破成功,那就是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
九十三级和九十二级,虽然只差了一级,但到了封号斗罗这个层次,每一级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一个九十三级的毒斗罗,加上他那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碧磷蛇皇毒,在战场上的杀伤力恐怕比两个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加起来还要恐怖。
赵公爵深吸一口气,将茶杯稳稳地放回桌上。他现在终于明白伊娃为什么从始至终都这么从容了。
三个封号斗罗。
一个掌控全局的伊娃,一个能批量制造高阶丹药的葛朵,一个九十三级、在战场上能以一当万的独孤博。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只要来的封号斗罗不是太超标,守住北境轻而易举。
伊娃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优雅。
“既然诸位都没有疑问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那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秦老将军。”伊娃看向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
“末将在。”秦老将军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来,动作间甲胄的铁片碰得叮当响。
“北线的铁门关和北风隘,是你最熟悉的地段。你手底下那近万人的私兵是北境最能打硬仗的,我给你补足一万两千人,外加两千枚培元丹和五百枚回魂丹。这两座关隘归你守,我不管武魂殿来多少人,在我没说撤之前,一步都不许退。”
秦老将军攥着腰间剑柄的手指微微发抖。铁门关和北风隘是北境门户,伊娃把这两处最要紧的关隘全交给他,还额外拨了兵马和丹药。
“末将领命。”
“赵公爵。”伊娃转向那位沉默寡言的公爵。
赵公爵抬起眼帘,微微颔首。
“你的封地靠西,西线的鹰愁峡和落雁渡你经营了这么多年,每一段城墙的厚薄、每一处渡口的深浅,你比谁都清楚。
西线交给你,我再拨你三千人,加上你手里那八千私兵,凑足一万一千。丹药和秦老将军一样,两千培元丹、五百回魂丹。”
赵公爵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西线不会丢。”
伊娃又转向那几个伯爵,一一分派了粮道巡查、伤兵转运、预备队驻守的差事,每一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等最后一人领命起身,她才转向葛朵。
“丹药的事你多费心。后续的供应不能断,培元丹和回魂丹是消耗品,一场仗打下来就得补一批。破障丹先别急着炼,那东西关键时刻能当底牌用,现在亮出来太早。”
葛朵把玩着手里那株药草,幽绿的眸子连抬都没抬。“知道了。材料够,丹就不会断。不过有些材料北境本地不产,得从外面调。”
“列个清单给我,我让人去办。七宝琉璃宗在北境有两条商道还通着,宁风致亲自打过招呼,我们的货优先通行。”伊娃说完重新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盘算什么。北境联军才拉起来不久,底子薄,根基浅,对上武魂帝国三个军团的正规军,要说一点都不怵,那是假的。
但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这一仗,我们不是要守住北境,是要让武魂帝国从此以后提到北境这两个字就肉疼。”
她顿了顿,双手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深紫色的长袍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让他们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北境的门槛有多硬。”
议事厅里沉默了大约三息。秦老将军率先站起身,紧接着赵公爵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其他几个伯爵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人喊口号,但那一张张被战火和风霜磨得粗粝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是那种跟着能打胜仗的人才会有的笃定。
散会之后,伊娃独自站在议事厅的窗前。
窗外,北境的风正卷着枯黄的落叶从城头掠过。
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关隘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凝。
葛朵还坐在原位没走,手里那株药草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小团深紫色的碎屑。
“你倒是会用我那张老脸做招牌。”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伊娃没有回头。
“不是招牌,是定心丸。那些人能坐在这里,靠的不是对我伊娃的忠心,是对北境这方水土的在意。
他们怕的不是死,是守不住自己的封地、自己的兵、自己的家族。
所以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不是只有我一个封号斗罗在撑着,还有你,还有独孤博。三个封号斗罗,一个能炼药,一个能放毒,一个能……管住你们俩。”
葛朵轻哼了一声,把那团碎屑随手丢进桌上的空茶杯里。“独孤博什么时候到?”
“快了。他闭关的地方离北境不远,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伊娃转过身,碧绿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着幽光。“等他到了,我们就可以不用再守了。”
葛朵微微挑眉。“你想反攻?”
伊娃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却翻涌着一层让人脊背发凉的锋芒。
“比比东以为她派三个军团北上就能把北境压得抬不起头,那就让她这么以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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