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第279章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都是同样的装束,同样的气息。

  深沉的、压迫的、如同山岳般的气息。

  魂帝。

  至少是魂帝。

  戴沐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认得为首那个人的脸,戴维斯的贴身侍卫长,从星罗皇宫带出来的心腹,从小就跟在戴维斯身边,据说十年前就已经是魂帝。

  “赵……赵统领。”戴沐白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赵统领歪了歪头,打量着他背上的包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殿下这是要出远门?”

  戴沐白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

  白虎附体。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他要在那三个人出手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包围,一头扎进路边的野林子里。

  只要进了林子,以他的速度和敏捷——

  “殿下。”

  赵统领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紧不慢。

  “属下劝您不要动。”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不是魂技,只是最纯粹的魂力外放。

  但那光芒亮起的瞬间,方圆十米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戴沐白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魂帝和魂宗之间的差距,大到这种程度吗?

  “殿下,跟我们回去吧。”赵统领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大皇子说了,您要是老实回去,他还可以考虑留您一条命。您要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

  “那属下就只能带您的尸体回去了。”

  戴沐白的眼睛红了。

  不是感动,是血丝。

  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他猛地发力,白虎金刚变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侧方的野林子猛冲过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几乎能闻到林子里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赵统领,是他身后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那人抬起手,一掌拍在戴沐白的胸口。

  砰!

  戴沐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官道上,滑出十几米才停下。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咳……咳咳……”

  赵统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笼罩在戴沐白身上。

  “殿下,何必呢?”

  他弯腰,一把抓住戴沐白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戴沐白满脸是血,邪异的双瞳中倒映着赵统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戴维斯……会杀了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统领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也许吧。”

  然后,他拖着戴沐白,转身朝武魂城的方向走去。

  ……

  同一片夜色下。

  史莱克学院住处,另一间房间。

  朱竹清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墨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猫眸倒映着窗外的月光。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一口都没喝。

  她在等。

  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等天亮?等命令?等自己的下场?

  夜风吹动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听到了。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隔壁的房间传来,穿过走廊,推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人跑了。

  朱竹清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

  跑?

  往哪跑?

  如今刚刚获胜,戴维斯可不会放虎归山。

  戴沐白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杯凉透的水上。

  她不会跑。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今晚逃跑,只会落得和戴沐白一样的下场。

  她了解朱竹云。

  那个女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心思缜密得可怕。

  今天擂台上的胜利,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自己的房间外,一定有人在盯着,也许就在窗户对面的屋顶上,也许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只要她敢动一步,那张温柔的嘴脸就会瞬间撕碎。

  朱竹清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窗框上。

  但她知道,自己其实比戴沐白幸运。

  戴沐白是皇子。

  是戴维斯皇位的直接威胁。

  他的血,他的武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戴维斯统治的挑衅。

  所以,戴维斯不会让他活着。

  但她不一样。

  她是朱家的女儿,是幽冥灵猫的继承者。

  她不会威胁戴维斯的王位,只会动摇朱竹云的宠爱。

  而朱竹云,从来不是一个会为宠爱杀人的女人。

  朱竹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擂台上,朱竹云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怜悯的,高傲的,居高临下的。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竹清,辛苦了。”

  她咀嚼着这句话,嘴角的弧度更苦了。

  辛苦?

  是啊,真辛苦。

  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是附庸,不是可以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到头来,在朱竹云眼里,她不过是个辛苦了的孩子。

  朱竹清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戴维斯不会杀她。

  她的天赋,她的容貌,她的武魂,都是有价值的东西。

  戴维斯会把她留下来,也许纳入后宫,也许许配给某个有功之臣,也许作为拉拢朱家的筹码。

  无论如何,她会活着。

  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朱竹清睁开眼睛,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张精致的面容映得苍白如雪。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

  也许算吧。

  至少,比戴沐白幸运。

  窗外的夜风停了。

  远处,武魂城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朱竹清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她需要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

  戴维斯的房间。

  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