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考，那是每一个魂师都会渴望的。”
“我也不例外。”
千道流的眼神微微一颤。
千仞雪继续说道：“我想成神。”
“我想看看，站在那个高度，看到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我想证明，千家万年的传承，没有白费。”
“我想让天使神的荣光，照耀整个大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千道流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片刻后，千仞雪的声音柔和下来。
“但我也明白。”
她轻声道。
“白雪的天赋，比我更好。”
“更适合天使神的传承。”
千道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光芒。
有渴望，有不甘，有骄傲，也有……释然。
半晌。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雪儿……”
千道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夸她懂事？
还是该告诉她，无论她怎么想，他这个做爷爷的，都很难做这个决定？
第446章 龙神传承
千仞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爷爷，你不用为难。”
她轻声道。
“无论你最后选谁，我都不会怪你。”
“因为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比谁都难。”
千道流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
月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窗洒落，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天使神像静静地矗立在大殿尽头，六翼舒展，俯瞰着这一切。
那金色的眼眸，似乎也在注视着她们。
注视着这对祖孙。
注视着这等待了万年的传承者。
……
龙界。
永恒的昏黄笼罩着这片死寂的龙族墓地。
空气粘稠如液体，龙云缓缓飘荡，偶尔有半透明的龙魂从庞大的骸骨中逸出，发出无声的咆哮，又在片刻后无力地消散。
千万年来，这里只有死亡。
直到此刻。
龙界最深处，那具蜿蜒如山脉的巨大龙骨之下，一枚水蓝色的龙蛋正静静躺在骸骨缝隙之间。
蛋壳表面的鳞片纹路此刻正疯狂流转，七彩光晕如同心脏搏动般剧烈闪烁着。
周围的龙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以龙蛋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游离的龙魂从四面八方的龙骨中飘出，它们不再是浑浑噩噩地游荡，而是如同朝圣般，朝着那枚龙蛋汇聚而来。
一道龙魂落下，融入七彩光晕。
又一道龙魂落下，同样融入其中。
十道。
百道。
千道。
越来越多的龙魂从沉睡中被唤醒，它们穿过昏黄的天空，穿过飘荡的龙云，如同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涌入那枚龙蛋之中。
那些都是远古龙族战死的英灵。
它们在龙界沉睡万年，等待着什么。
此刻，它们终于等到了。
龙蛋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蛋壳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细密的“咔嚓”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一道。
两道。
三道。
七彩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将整个龙界最深处的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正在涌入的龙魂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速度骤然加快。
它们不再是一道一道地融入，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漫天的光雨，疯狂倾泻而下。
龙蛋内部，希苏的意识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
她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那些龙族前辈的意志，那些跨越万年的期盼，那些不甘、守护、牺牲、传承……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和最深沉的情感，涌入她的身体。
她能听到它们在说话。
“孩子……活下去……”
“守护……龙族的希望……”
“不要像我们一样……不要让龙族灭亡……”
声音纷乱，却带着同样的温度。
希苏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来。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轻轻颤动了一下。
外界。
龙蛋的震颤达到了顶峰。
蛋壳表面的裂纹已经遍布全身，七彩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纹中透出，将整枚龙蛋包裹在一片璀璨的光晕之中。
那些涌入的龙魂，最后一道终于融入了光芒之中。
下一秒——
轰！！！
七彩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龙界的天空！
昏黄的苍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其后方深邃的虚空，那是龙神陨落时撕裂的空间，万年来从未愈合。
而此刻，七彩光柱直冲那道裂口，仿佛要贯穿天地。
光柱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幼龙。
她的身体约莫十米长，通体覆盖着水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如同最上等的宝石。
她的身躯修长而优雅，四肢纤细却不失力量感，尾巴轻轻摆动，带起阵阵水波般的能量涟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澄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得仿佛承载了无数龙族英灵的期盼。
她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那具庞大的龙神骸骨，俯瞰着漫山遍野的龙骨，俯瞰着这片死寂了万年的龙族墓地。
而后——
一道金光从巨龙尸骸中出现，直直涌入希苏的身体。
那金光炽烈如太阳，瞬间将希苏整个笼罩其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琥珀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无数信息、无数记忆、无数传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龙神残存的意志，是龙神留给后世唯一继承者的最后馈赠。
金光中，希苏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而此刻，远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生命之湖底部，那道沉睡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
古月娜。
银发垂落，紫眸睁开，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霍然坐起，周身的气息瞬间紊乱，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
古月娜捂住胸口，那里，源自龙神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她的身体。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龙神传承，此刻竟然对自己产生了隐隐约约的排斥。
这怎么可能！
她是龙神分裂出的善念化身，是龙神意志的正统继承者。
整个大陆，谁有资格让她被排斥？
古月娜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疯狂扩散，试图感知那排斥之力的来源。
但什么都感知不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在被龙神认可！
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正在与她争夺龙神的传承！
“是谁……”
古月娜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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