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唐三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和愤怒。
唐三猛地转过头,看向辛德瑞拉,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姐,你告诉我,他到底凭什么?”
辛德瑞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无从说起。
她自然知晓唐昊这样做的原因。
无非是仇恨,是恐惧,是高悬于他身上的武魂殿阴影。
他怕他们过早暴露在人前,怕他们天赋展露引来杀身之祸。
但辛德瑞拉不能说。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她的身份可以知道的,而且此刻说出来,除了加重唐三的负担和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外,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唐三那双因为愤怒和不解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辛德瑞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唐三那只因为紧握拳头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
“小三。”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慰。
“别生气了。他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吧。”
她能感觉到掌下唐三的手猛地僵硬了一下,肌肉绷得如同铁石。
苦衷?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唐三心中那座名为愤怒的堤坝,但涌出来的却不是谅解,而是更深的憋闷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他猛地别过头去,不想让辛德瑞拉看到自己眼中那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戾气。
第193章 前往武魂城
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他如此蛮横地阻断别人变强的道路?
什么苦衷能让他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用绝对的力量来碾压自己?
这些质问在唐三心里疯狂地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不能。
他不能把这些负面情绪宣泄到姐姐身上。
月光下,辛德瑞拉那张写满了担忧的精致脸庞,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唐三心头大部分的怒火,只剩下沉甸甸的余烬在闷烧。
他不能让她担心。
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隐忍,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保护她,让她能一直这样平安、快乐。
如果因为自己的愤怒,让姐姐露出这样担忧的表情,那他就是最大的混蛋。
唐三用力闭了闭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屈辱感压回心底最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猩红和暴戾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反手握住辛德瑞拉的手,那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狂躁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唐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很轻:“我知道了,姐。”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三个字还不够,又补充道:“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
他不会离开诺丁学院,至少现在上不会。
辛德瑞拉看着唐三那双强行压抑下所有情绪、只剩下冰冷平静的眼睛,心中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涌起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她了解唐三了,他越是表现得平静,说明他心里的疙瘩结得越大,压抑得越深。
这表明唐三心中那座名为父子亲情的脆弱桥梁,在唐昊毫不留情的威压和专横下,正寸寸断裂。
裂缝越大,她就越能轻易地填入自己的身影。
让他对唐昊失望,让他对那个所谓的父亲离心离德,让他所有的情感依赖和信任,都只汇聚到自己一人身上。
让他彻底成为她的所有物,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最坚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刀。
念头转动间,辛德瑞拉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与安抚。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唐三紧握的拳头上,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绷紧的指节,试图将那上面的力度一点点化开。
“小三,别想了。”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能抚平毛躁的魔力。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唐三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辛德瑞拉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切,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终于被强行按捺下去,化作沉甸甸的块垒,淤积在心底最深处。
他抬起眼,看向辛德瑞拉,那双总是清澈碧蓝的眼眸此刻映着淡淡的月光,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让他的心中泛起一丝的涟漪。
至少,他还有姐姐。
这个世界,他唯一需要在乎的,也就只有姐姐了。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任由辛德瑞拉牵着他的手,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
魂师大赛的晋级赛和预选赛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落下了帷幕。
而此刻,天斗帝国前往武魂城的官道上,车辚辚,马萧萧。
代表天斗帝国出战本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的队伍,以及皇室代表,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
车队中央,一辆装饰尤为华丽、由四匹神骏鳞马拉动的巨大马车内,气氛却算不上多好。
太子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里燃着宁神的熏香,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茶水。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千仞雪此刻心头的阴霾。
她的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纱帘,落在外面那辆稍小一些、但同样由皇室标记的马车上。那里面,坐着白雪公主和林晚。
雪夜大帝的意图,清晰得令人作呕。
千仞雪几乎能想象出那个老家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看中了林晚怪物般的天赋和潜力,想要用白雪公主这根纽带,将这颗未来的新星牢牢绑在天斗皇室的战车上。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那张伪装成雪清河的儒雅面容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雪才多大?她明明还是个孩子!
她现在就应该无忧无虑地修炼、成长,而不是这么小就被推到这个肮脏的权力场上,被这该死的雪夜来当作工具来利用!
想到这里,千仞雪更生气了。
她靠在柔软的车厢内壁上,闭上眼睛,试图通过调息来平复翻涌的心绪,但收效甚微。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雪夜大帝那张充满算计的脸,以及白雪公主那张不谙世事的、纯净的面容。
这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该死的雪夜……”千仞雪忍不住在心里又低咒了一声,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却依旧冰凉。
与千仞雪马车内的低气压截然不同,前面那辆稍小一些的皇室马车里,气氛却显得轻松许多。
车窗的帘子被一根精致的银质挂钩挽起,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在铺着柔软绒垫的车厢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白雪公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田野和山林,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流动的光。
林晚坐在她对面,背靠着柔软的垫子,姿态有些懒散,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发呆。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多久能到武魂城?”林晚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点长途旅行特有的慵懒。
白雪公主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想了想,回答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中途没有意外耽搁,黄昏之前应该就能到了。”
话音落下,马车内便再次恢复了宁静。
第194章 逃离
星罗城。
戴沐白独自一人站在寝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星罗城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勾勒出这座帝国都城的繁华轮廓。
但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的是足以将他吞噬的暗流。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消息。
戴维斯及其核心党羽已确认完全离开了星罗城,前往武魂城筹备大赛事宜。
他的指尖用力,将那纸条碾成粉末,任由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机会!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机会!
戴维斯不在星罗城,就像挪开了压在他头顶的最大一座山。那些无时无刻不黏在他身上的、令人窒息的监视目光,必然随之大幅减弱。没有人会再日日夜夜、事无巨细地关注着他这个皇子的动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戴沐白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紧张,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阴影处低喝出声:“霍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道身影应声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来人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即使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也能感受到那衣物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气息沉凝如同一头蛰伏的雄狮。
正是星罗皇室安排保护戴沐白安全的魂帝侍卫,拥有烈火狮武魂的霍安。
“殿下。”霍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带着历经风霜的沉稳。
戴沐白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霍安身上,没有任何迂回,直接下达了命令:“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离开星罗。”
霍安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应道:“是。”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更没有劝阻。作为侍卫,他只需要执行命令,尤其是在这种关乎皇子自身性命的时刻。
戴沐白不再多言。他所有的家当,值钱的、保命的、以及葛朵给予的那些珍贵丹药,早已被他分门别类地收进了贴身的储物魂导器里。这间华丽的寝宫,除了这身衣服,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和需要收拾的东时间。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喧嚣的城市慢慢沉入梦乡。夜色如同浓墨般泼洒开来,将星罗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当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之时,戴沐白与霍安对视一眼,默契地动了。
“走!”戴沐白低喝一声,率先走向寝宫通往外部庭院的侧门。
霍安无声无息地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仆从,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轻烟,在错综复杂的宫殿廊柱间穿梭。戴沐白对皇宫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了如指掌,这都是他多年来为了伪装和自保,暗中观察记下的。
霍安则凭借其魂帝级别的感知,提前规避着那些隐藏的暗哨和魂力波动。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高高的宫墙就在眼前。霍安示意戴沐白停下,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墙头并无守卫,随即一把抓住戴沐白的手臂,低声道:“殿下,得罪了。”
下一刻,雄浑的魂力包裹住两人,霍安双腿微屈,猛地发力,带着戴沐白如同展翅的大鹏,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象征著权力与束缚的高墙,稳稳落在墙外冰冷的地面上。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没有追兵,没有警报,甚至没有人察觉到星罗帝国的三皇子,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了这座宏伟都城的阴影里。
毕竟,谁会想到,身为皇子,享有荣华富贵的戴沐白,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深夜,以这样一种近乎逃亡的方式,主动离开星罗呢?
双脚踩在宫墙之外的土地上,戴沐白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盘踞的皇宫轮廓,眼中没有半分留恋,只有一种挣脱牢笼后的悸动和对未来的疯狂渴望。
他不再犹豫,与霍安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将魂力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向着远离星罗城的方向,向着东北,向着天斗帝国,向着落日森林,疾驰而去。
夜风吹拂着戴沐白年轻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离开了。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让他压抑、让他恐惧、让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的地方。
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他义无反顾。
因为他知道,留在星罗,只有死路一条。而逃离,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一个将戴维斯踩在脚下,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未来!
……
另一边,朱竹清刚刚结束了修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一丝的魂力,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这点进步,在星罗皇室那残酷的规则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晕。黑暗和寂静包裹着她,就像她此刻的心境,压抑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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