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玛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审视着刚进来的言良，嘴角挂着一副似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而会议室里面，并非只有玛奇玛一人。
在她的两侧，分别坐着四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糟老头子。
他们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都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年纪，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糟老头子看向言良的目光中全都带着空洞的傲慢。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言良放在眼里面。
显然，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有这种眼神，都已经昭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如同玛奇玛一样，属于日本公安的高层人物。
不仅如此，言良还注意到，在会议桌的正前方，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把椅子。
这把椅子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放在几人的视线交汇点，再配合周围昏暗的光线。怎么看都像是法庭上用来审判犯人的被告席。
见到言良走进来站定，玛奇玛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加温柔了，声音如同浸泡在温水中的丝绸般，带着一种令人浑身酥软的魔力，在空旷的会议厅内响起：
“久等了，言良君……”
接着，她向身旁的那几位高层介绍道：
“各位，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们提过的，特异四科的新任队长，言良君。”
介绍完毕后，玛奇玛重新将目光投向言良，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向了那把孤零零的椅子，语气温柔地说道：
“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顺带一提，本来这里是没有椅子的，但因为之前你提过要求，这把椅子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哦。”
“请坐吧，言良君，坐下才方便说话。”
听到这句话，言良停在了距离那把椅子还有半米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抬起头看了看高高坐在桌子后面的五个人，总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交锋的话，这就是下马威。而依照言良的态度，他是肯定不会向玛奇玛服软的。再加上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低级手段，也让言良有些不快了。
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言良连碰都没碰那把椅子一下。毫不退让地迎上了玛奇玛的目光，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之前是累得很，但是今天不一样，总感觉精力格外旺盛。”
“所以这次我站着就行。”
此话一出，旁边那几个糟老头子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对言良这种不识抬举的态度感到了不悦。
早就习惯了言良性格的玛奇玛却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一笑：
“是吗？既然言良君喜欢站着，那就随你吧。”
言良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随后语气自然地开口道：
“我接到的消息，是来参加关于今天公安遭到大规模袭击的作战会议……”
“不过，现在这氛围是闹哪样？我看这架势，比起作战会议，倒更像是鸿门宴啊。”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公安的审查
“言良君真是爱开玩笑。”
面对言良那带着刺的问题，玛奇玛没有否认，弯了弯眼尾，她用一种安抚般的轻柔语调解释道：
“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嘛……”
“关于今天这场针对公安的大规模袭击，善后的清理工作和人员安抚，大概都已经处理好了。”
“只不过，在这场袭击事件的背后，还藏着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
“再加上四科也身处这次事件的漩涡中心，你作为队长，所以高层们才想请你过来，简单地核实一些细节而已。”
“砰！”
玛奇玛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左侧、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就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他似乎早就对言良那番吊儿郎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态度忍无可忍了。指着言良的鼻子厉声喝道：
“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公安本部的最高会议室，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而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糟老头子，言良是压根懒得理会的。读过原著的他知道，在公安之中，除了玛奇玛，根本就没有需要他留意的角色。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对自己的质问，言良也权当做犬吠了。
不过，言良倒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老头虽然表面上在质问他，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配合上他的动作，显得十分地不协调……
甚至是空洞。
面不改色，言良暂且没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落在了玛奇玛的脸上。
“玛奇玛。”言良指了指那几个老头，向着她问道：
“不介绍一下吗？这几位，又是谁？”
“不可无礼哦，言良君。”
玛奇玛适时地抬起一只手，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制止了旁边高层们问询。不疾不徐的介绍说：
“这几位，都是统管我们日本公安的高层董事。”
“论在警视厅的职级、资历以及手里的权力，可都在我之上呢。”
“哦，高层啊。”
言良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冷笑着开口道：
“那又怎样？关我什么事？”
别说是高层了，哪怕是日本首相站在他面前，想让他低头诺诺简直就是说笑。
更何况，读过原著的言良很清楚，如今的日本公安高层，暗地里已经全部被玛奇玛掌握了。
此时玛奇玛这么说话，明显就是在诓他。
“你这家伙——”
眼看那些老头们有些按捺不住，还想说些什么，玛奇玛却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就盖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言良君，不要对我……”
“或者说，对公安抱有这么大的抗拒心理吗。”
玛奇玛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言良：
“相信我，这次的会议不是为了针对你。恰恰相反，这可是十分有利于你的好事哦。”
听着这话，言良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袭击，你也看到了。公安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无论是基层人员还是高层干部，都出现了大量的空缺。”
玛奇玛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烂摊子，上面已经决定，对现有的对魔特异课进行重组。”
“而重组后的对魔特异课，将由我全权领导。”
说到这里，玛奇玛顿了顿，目光在言良身上流转：
“但是，公安的摊子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我还需要一个能力足够出众、能够镇得住场子的副手。”
“在这次事件中，你的表现……或者说，算上你之前的一些表现。你的实力，已经进入了高层们的视线。大家都一致认可，你有挑起这副担子的能力。”
听到这番话，言良的心底不禁嗤笑了一声。
先让这群老头子给自己施压，然后再抛出高官厚禄来拉拢自己，依旧是经久不衰的大棒与枣，这套言良自己都用过了，又怎么可能中套？
玛奇玛的话还没有结束：
“可是，言良君，你也要体谅一下高层们的难处。”
“之前提拔你作为特异四科的队长，是我力排众议，无视了一些正常的流程。当时我过于看重你的实力，却没有处理好你身上的那些问题。”
“你的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就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如果你只是个小队长也就罢了，但若是要坐上副队长的位置，就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所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审查。”
“只要这次审查能够顺利通过，洗清你身上的疑点，你，就是统领整个日本公安对魔特异课的副队长了。到时候，你的地位……将仅在我一人之下。”
空旷的会议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个高层老头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化，但也没有反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言良的身上，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
一步登天成为日本公安的二把手，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权力巅峰。
然而，言良只是眨了眨眼。从嘴里冷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哦。”
紧接着，言良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搞了半天，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这个？”
“拿几个糟老头子来唱红白脸，然后给我画个大饼，是吗？”
冷哼一声，言良直接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会议桌后的五个人，迈开步子就准备向大门走去。
“你们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什么公安的副队长，我不稀罕，你们谁爱当谁当。”
“我困了，回去补觉了。”
看着言良离去的背影，几个高层没有动作，玛奇玛的声音却再次幽幽地响了起来，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还真是可惜呢……”
玛奇玛看着言良的背影，轻缓地说道：
“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你成为了副队长的话，作为我的副手，你是可以获得公安最高级别的内部权限，随意调阅公安本部绝大部分的隐秘资源的。”
言良的脚步没有停，他马上就要走到红木大门前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玛奇玛拖长了尾音，“本部地下最深处，那些秘密关押着各类高阶恶魔的收容设施呢。”
“……”
“哒。”
直到玛奇玛抛出这个诱饵，言良的脚步，才在距离大门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 第一百四十章 依旧不吃压力
言良的脚步，在距离大门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背对着会议桌，言良看似只是愣住了，但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了思考。
玛奇玛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抛出这个条件？
基于这个问题，言良得出了两个答案。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玛奇玛或许是真的也不想让自己和她的关系这样持续下去了，忍不住向自己松了口。
坏消息是，这明显是个陷阱，自己不能够轻易地答应这个提议。
言良沉默着，他很清楚，这是玛奇玛设下的一个局。她找来这几个高层唱黑脸，无非是想通过打压，逼迫自己向她低头。
要被玛奇玛牵着鼻子走，这是不被言良所允许发生的事情。
不过……既然诱饵都已经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说不定他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把诱饵从陷阱中挑出来，来个火中取栗。
打定了主意，言良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散漫的笑意。
他重新走回了会议桌前，看向了玛奇玛：
“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有诚意，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谈谈。”言良挑了挑眉：“说吧，你们想怎么审查？先从哪里开始？”
玛奇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没有说话，指向了面前的那把椅子。
言良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算是暂时忍了这口恶气。
他没有再废话，走到椅子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可虽然坐下了，他的姿态却不像是在被审讯一样。
只见言良游刃有余地靠在椅子上，将双臂抱在胸前，顺势交叠起了双腿。
面对着玛奇玛一干人等，这姿势不像是在被审讯。倒是颇有一种言良在审讯他们的意思。
而见到言良坐下，那些老头们也没说什么了。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摆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既然你愿意配合，那我们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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