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染满满意地笑了，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然后，酝酿一会后，爱染满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和我的爱人是在一次银帕上认识的……”
“跳过！！！跳过！！！”
? 第九十三章 三句话让你力竭
“跳过！！！跳过！！！”
言良竭力保持着冷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超越了他所有的想象，让他的精神到达了临近分崩的极限。
莲台前盘腿而坐的爱染满愣住了，他摇了摇头，对言良的反应感到不解，叹息道：
“唉，这么心急可不好啊……”
“言良君，这才第一句啊……”爱染满轻声叹息，但他还是依约闭上了嘴，像是在脑海中过滤着什么，过了大约十来秒，才接着徐徐说道：
“那我们便跳过吧。总之，在我跟她认识之后，我们最终回归了平淡的生活。只是……”
爱染满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现实总是残酷的，我跟她的故事也是如此。”
“因为那件事，我们两个都没有钱，颠沛流离地在外面流浪，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满足不了，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卖倒模。”
听到这里，言良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爱染满根本不给言良插话的机会，语气变得无比复杂：
“说来还真是讽刺，本来她对这种事情是很抵触的，我也是抱着陪着她的想法，去做这件事。”
“可是结果我们都没想到……”
“我的倒模，竟然比她的倒模，还要热销百倍。”
“跳过跳过跳过！！！”
言良破防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反应。坐在蒲团上，言良只感觉一股酥麻感从自己的尾脊骨升腾而去，通过脊椎，来到了大脑，将脑海中的思绪全部搅成了碎片。
然后，那种酥麻感又从已经浑浑噩噩的大脑中，通过鼻腔，化作一道释然的叹息。
“你别说了……可以吗？”言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他宁愿眼前的教主直接化作了恶魔要他的命，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你可以要我的命，但唯独请不要用这种方式要我的命……
这就是言良如今的想法。
而看着他紧闭双眼、痛苦不堪的模样，爱染满并没有生气。他双手合十，仿佛得道高僧般，继续说着：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他在说，但言良完全没有听。
“总而言之，在经过了一番磨炼之后，我悟了。”
“正如当初的释迦牟尼，能够抛弃王子身份，打开了天眼，最终成为普度众生的佛祖一样……”
“如今的我，亦是抛弃了牛郎的身份。打开了我的【定眼】，成为了指引他们的教主！”
“……”
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言良此刻的心情？
力竭？释然？破防？
非也。
那是一种空虚，一无所有的空虚，就好像一个永生之人被关进铁棺材，然后被丢到海底五百年一样。
刚开始，他会愤怒，他会不解，他会哀怨。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囚禁在牢笼中，被夺走了所有希望的他，会丢失对于所有情况的感受，就仿佛被抽离出了这个世界，精神已经升华到人类不可触及的领域。
言良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神态庄严的爱染满。
“……行了。”
沉默了几分钟，言良深吸了一口气，他冷着脸打断了爱染满。
“你的故事，你的故事……”
“我已经听完了……”
“谈正事吧，现在，告诉我，你怎么解决我的问题？”
眼见言良发问，爱染满很识趣地收起了其他的心思，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如沐春风的微笑。
“那好吧。”
说着，爱染满探手入怀，在宽大的素白色禅服里摸索了片刻。随后，他掏出了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木牌。
那木牌质地古朴，就跟言良之前在肿瘤魔人中村身上缴获的木牌那样，但上面却没有刻任何图案，只有一片空白。
他将木牌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木地板上，然后再掏出了一支黑色的毛笔，一同推到了言良的面前。
“我刚才说过，我的能力有限，真正能解答一切的，是与我契约的那位恶魔。”
爱染满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温和而郑重：
“把你的问题写下来吧，言良君，它自会给予你指引。”
言良看着面前的木牌和毛笔，沉默了。
在这个满是疯子的世界里，真的有东西能够解答他的疑问吗？
言良对此表示存疑，再者就是，依言良的理解来看，对方契约的恶魔肯定不是类似于未来恶魔那种可以预支未来的存在。
但他别无选择。他来到这个村子，经历了数次的精神冲击，实际上压力不比跟恶魔大战一番轻松。如今，他都已经坐在这样一个变态面前强忍着反胃，为的不就是这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吗？
很快言良就有了决定了，他俯下身，拿起那支毛笔。
稍微想了想，笔尖沾着墨汁，在光滑的木牌上写下了几个字。他写下的是——
【怎么样才能回到我真正的家。】
这个问题，既清晰，又模糊。他真正的家，是穿越之前的世界。
而言良倒也没有指望把回家的线索全都寄托在这个答案之上，他所想的是投石问路，只要有了一个答案，他后续还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去验证这个答案，例如想办法去见见未来恶魔之类的。
写完后，言良将笔放下，把木牌推回了爱染满的面前。
爱染满低头，仔细端详着木牌上的那行字。不知为何，在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爱染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回家吗……”
他轻声念出了这句话。
“原来如此。你的愿望如此简单啊？”
爱染满微笑着将木牌收入怀中，站了起来，对着言良微微欠身，说道：
“你的问题，我已经收到了。我会亲自将其呈递给那位。”
“多久能有结果？”言良冷声问道。
“耐心就是一切的钥匙。”
爱染满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明天。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你就会得到答案。”
“好。我明天再来。”
言良没有废话。他双手撑着膝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紧绷着神经，他的双腿竟然感到了一丝麻木，转身就向道场的大门走去。
今天他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做什么了……
直到言良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傍晚的凉风混合着夕阳的余晖一同灌入道场时，身后才远远传来了爱染满那热情的告别声：
“慢走呀，言良君。愿你今晚能有一场好梦——”
“砰！”
言良重重地合上了教堂的大门，将那空灵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后。
? 第九十四章 里面，可是地狱啊
“砰——”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等到言良终于走出了教堂，感受到傍晚的山间冷风扑面而来，脚踏实地地站在台阶上，才终于有了再次活过来的感受。
再次回到了人间的感受……
言良站在教堂大理石台阶的最高处，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紧接着，他想迈步。
不过，就在言良抬脚的那一刻，脚下却打了个踉跄，整个人居然连站都没站稳，眼看差点就要摔倒。
“队、队长！！！”
一声惊呼在言良耳边响起。
一直紧张地守在门外的东山小红这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一改平时的懦弱，冲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架住了言良的胳膊。
“队长！您、您没事吧？！呜哇……您怎么了啊！”
第一次看着以往都是十分可靠的言良，竟然变成了这样，小红吓得快哭出来了，但手上的力气却一点没松。
“……没事。”言良借着小红的力道稳住了身形，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十分的虚弱。
那两个守卫不知道去哪里去了，此刻留在外面等待他的，只有东山小红，早川秋和姬野三人。
“队长！”
早川秋和姬野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早川秋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庞上此刻满是震惊。
要知道，在早川秋的眼里，言良一直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他的自信，他的游刃有余，都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特质。哪怕是面对再怎么危险的局面，他都没见过对方露出过如此疲态。
可现在，言良仅仅是进去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遇到埋伏了？”早川秋眉头紧锁，连忙问道。
姬野也快步走了过来，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言良，却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
她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凝重地猜测道：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精神攻击？”
面对队员们的关心与猜测，言良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刚才的记忆。可回想了一半，理智却让他停了下来。
言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们的追问，然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别问了……里面……”仿佛回想起来都是一种酷刑，言良有气无力地开口道：“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永远不会。”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了沉默。
早川秋和姬野对视了一眼，又想到了之前在探索村子时所遇到的事情，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一想到这点，两人都很识相地没有追问下去。生怕言良又重新回忆一遍。
懂得都懂，不懂得说了没用。
又或许，真的知道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队长。”
早川秋默契点了点头。他转过头。
站在这里，他能够俯视整个村子。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夕阳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头，天空也披上了一层薄纱，慢慢变得灰暗起来了。
“这里或许已经……没有正常人了。”早川秋冷冷地说道，“这里的居民哪怕还活着，但精神已经被破坏了。”
“这应该是恶魔的手笔。队长，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向公安本部报告，请求增援。”
“还不行啊，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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