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连本大爷都被赶出来了,你这家伙凭什么留下!”帕瓦也跟着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着。
面对那两个小屁孩的嘲笑,东山小红已经顾不上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东山小红一时之间陷入了恐慌,她慌乱地摆着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可、可是!队长!这么大的房子,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啊!”
小红指着眼前宽敞的客厅,对言良提醒道:“您一个人住的话,打扫起来会非常麻烦的!很容易就会积灰!而且做饭洗碗这些琐事也会消耗你很多精力的吧……”
“你想多了。”言良打断了东山小红,冷淡地反问道,“你不会以为我要用金锅铲来做饭吧?”
“肯定是去餐厅里面吃啊……至于打扫什么的,也可以让专业的保洁来解决。”
东山小红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任何理由。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害怕言良的。
这个男人冷酷且不近人情,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相当于和老虎待在一起。如果违背他的意愿,自己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但同时……
小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但同时,除了害怕,她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非常矛盾的依赖感。
今天在废弃工厂中,当数以百计的丧尸扑面而来时,她已经被吓得腿软了,在那种情况下,是言良挡在了她前面。
以及在工厂外面时,她被黑帮羞辱,也是言良帮她出了头。
不得不说,那种只要站在他身后,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就不用考虑安全问题的感觉……太让东山小红着迷了。
她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了。
相比起外面那个随时会夺走她性命的残酷世界,眼前这个虽然不讲情面,但的的确确保护过她的男人,已经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发什么呆?”
言良看着低头不语的小红,逐渐失去了耐心。转头看向电梯里的早川秋,他冷声说道:
“早川秋,把东山小红送回去吧,顺便把门给我关上。”
“我知道了……”早川秋无奈地应承下来,刚想走向东山小红。
而也就是这时,强烈的求生欲和对言良的依赖,彻底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我不要——!”
一直低着头的东山小红突然抬起了头。在言良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她竟然直直地滑跪到了言良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看到这一幕,电梯里的两人更加精神了。
“噗……哈哈哈哈哈!”电次的嘲笑越发大声了,“喂喂!你这女人也太没下限了吧!为了蹭大房子居然直接抱大腿?!”
“不知羞耻!人类果然是没有骨气的下等生物!比起高贵的本大爷差远了!”帕瓦嚣张地在一旁起哄。
听到那两个笨蛋刺耳的嘲笑声,小红的身体僵了一下,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白皙的脸颊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但即便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抱住言良大腿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像只鸵鸟一样,将滚烫的脸颊半掩在言良的西装裤腿旁,只露出一双蓄着水汽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仰望着言良。
“队、队长……”
小红连声音都在发颤,她用软糯的哭腔小声哀求道:“求求您留下我好不好?我很乖的,还会做饭洗衣服……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言良微微低下头,看着死不撒手的东山小红,一反常态的陷入了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大的房子,如果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也确实太麻烦了。既然有个免费又听话的全天候女仆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错。
保姆什么的,肯定是没东山小红好使唤的。
片刻的思索后,言良终于开了口。
“起来吧。”
“我这人虽然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的私生活,也不喜欢同居。”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可怜巴巴地跪下来求我了……”
“那你就留下来吧。去挑个角落的房间,明天开始负责这间屋子的所有家务。”
“诶?真、真的吗?!”
东山小红抬起头,顾不上膝盖的酸痛,她连连欢喜地点头:“是!谢谢队长!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然而,相比于小红的狂喜,电梯里的电次和帕瓦却是看傻了眼。
啥玩意儿?!这就答应了?!
就因为抱着大腿哭了几句,就能住进这种豪华房子?!
电次和帕瓦呆呆地看着东山小红,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随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彼此。
在这一刻,两人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
尊严算什么东西?能跟实在的好处比吗?!
完全不能啊!
“嗖——!”
电梯里的两人化作两道残影。
“队长——!!!”
电次一个滑铲就冲到了言良面前,一把抱住了言良的另一条大腿,眼泪说飙就飙,扯着嗓子开始卖惨道:
“求求您也大发慈悲收留我吧!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睡过,每天只能吃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啊!我也可以当您的男仆的!”
“呜呜呜!还有我!高贵的……不对,可怜的帕瓦也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帕瓦同样扑了过来,不过由于两条腿都已被抱满,她只能装模作样地抱住了电次的腰,学着他的样子喊道:
“只要每天给我肉吃,本大爷也可以帮你洗碗的!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去凤梨头那里啊!”
看着刚才还在疯狂嘲笑自己,现在却像两条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嚎叫的两人,东山小红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两个家伙,变脸也太快了吧?!
面对两人这毫无节操的哭喊求饶,言良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后从裤兜里抽出了右手。
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搭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这个手势仿佛有着奇异魔力,就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样——
“噫!!!”
原本还黏在他身上的电次和帕瓦,立刻就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缩回了电梯里。
电次那副可怜巴巴的嘴脸突然就变了,他躲在早川秋背后,指着言良喊道:
“你这冷血的西装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我就不行?!”
“当女仆这种事情,换上衣服我也是可以的啊混蛋!”
“就是!吝啬鬼!活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孤独终老!”帕瓦也探出半个脑袋附和道。
言良自然是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么多的,之所以留着东山小红是因为她听自己的话,非要说的话还能给自己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而这两个家伙留下,目前除了给自己添麻烦,根本就派不上其他用场。
“砰!”
一声闷响。
忍无可忍的早川秋直接一记爆栗狠狠地敲在了电次的脑袋上,疼得电次抱头蹲下了。
“都给我闭嘴!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早川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黑着脸,用一种疲惫的眼神看了一眼言良,随后果断按下了关门键。
随着金属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两个家伙的抱怨声隔绝,房间内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静。
第二十四章 我接受不代表我同意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当初升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卧室的落地窗洒在宽大的床铺上之时,言良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能让人陷进去的柔软床垫,身上盖着的是触感如云朵般丝滑的高级蚕丝被。
偌大的主卧里,无论是踩上去毫无声响的羊毛地毯,还是极具艺术感的定制家具,都在无声地彰显着金钱的魅力。
“……万恶的资本主义。”
言良从床上坐起,享受着这份令人沉沦的舒适,不由得在心底轻声感慨了一句。
洗漱完毕后,言良并没有穿什么休闲服,而是从衣橱里挑出了一套备用的黑色西服换上。
毕竟和斩杀线恶魔签定契约时,他可是定下了【工作时不穿西装者,即刻斩杀】的规则。按照斩杀线恶魔当初所说,作为契约者的他自己也是需要严格遵守这套规则的。
虽然现在名义上不是工作时间,但为了保险起见,言良还是决定以后自己无论何时何地,装扮只能有西装这一种。
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东山小红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换上了一身从衣帽间里找出来的围裙,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厨房里的大理石台面。
听到主卧的开门声,小红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小心谨慎地向他问好:
“队、队长……早上好!”
“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想先喝红茶还是先喝咖啡?”
“咖啡。”
言良随口应了一声,走到宽敞的中岛台前坐下。
小红连忙把刚冲好的手冲咖啡了端上来。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放下咖啡壶,小红一路小跑着去打开了门。
大门敞开,门外站着的是早川秋。
只不过,和昨天那个虽然冷峻但精神饱满的早川秋比起来,此刻的早川秋就像是被恶灵吸干了阳气一样。
他那标志性的凤梨头显得有些凌乱,原本总是紧绷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没开口说话,那种怨气几乎都要满溢出来了,仿佛当场就要原地升天。
端着小红刚刚递过来的咖啡,言良抬眼打量了一下早川秋这凄惨的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极为少见的笑意。
“新室友还习惯吗?”带着一丝戏谑,言良明知故问地开口道,“看来,你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啊,精气神都快溢出来了。”
听到这话,早川秋的脸色立刻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还好吧……”听到这里,早川秋的眼角抽了抽。而对着言良,他又不敢发火,只能强颜欢笑地补充道:
“如果没有那个满屋子乱跑的小鬼,和那个连马桶都不会用,害得我家厕所都堵住的魔人,那就更好了。”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声,将一个文件袋拍在了桌面上。
“这是玛奇玛小姐让我给你送来的东西。”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早川秋公事公办地说道:“里面包括一些必要的证件,以及联络用的手机,还有你要求的一张预算充足的信用卡……”
他顿了顿,又将一把车钥匙推到了言良面前:“你的配车也已经停在楼下的专属车位里了。”
言良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看着言良这副老神在在的架势,再联想到昨晚自己那悲惨的遭遇。他不禁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今天不去公安总部上班吗?虽然玛奇玛小姐给了你很高的权限,但作为队长,特异4课还有很多工作需要……”
“早川秋。”
言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陶瓷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直接打断了早川秋。
他抬起那只纯白色的恶魔之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队长,那什么时候该工作,还需要你这个下属来提醒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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