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跃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
它头顶的鳍“唰”地竖了起来。
“水跃鱼！使用水枪！”
「哒哺——！」
水跃鱼张开嘴，一道拇指粗的水柱激射而出！
水柱精准地命中最近那只土狼犬的脸，把它冲得翻了个跟头，呜咽着滚出去好几米远。
另外两只愣住了，松开小田卷博士的衣角，转向水跃鱼，龇牙咧嘴。
“水跃鱼，注意闪避！”
大吾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指挥的口吻。
水跃鱼听到指挥，灵活地往旁边一跳。
然后又踩到一块石头，脚底一滑，整只趴在地上。
土狼犬们趁机扑上来。
“水枪！对着地面！”
水跃鱼几乎是本能地张嘴，一道水柱喷在面前的泥地上，溅起的泥浆糊了最前面那只土狼犬一脸。
它惨叫着甩头，撞到旁边的同伴，两只滚成一团。
第三只绕过泥坑，从侧面扑过来。
“跳起来！”
水跃鱼猛地弹起，堪堪避开这一扑，在空中翻了个圈，竟然稳稳地落在了那块让它摔了两次的石头上。
大吾抓住机会。
“最后一击！水枪！”
水枪正中目标，最后那只土狼犬被冲进灌木丛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三只土狼犬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跑进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大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水跃鱼。
小家伙浑身是泥，头上的鳍耷拉着，鼻涕都甩到了耳朵上，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得意。
「哒哺！」
它举起小短手，朝他伸过来。
大吾愣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手掌。
“干得不错，搭档。”
第402章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啪叽。
击掌的瞬间，水跃鱼手掌上的水花和泥点子溅了大吾一脸。
大吾：“……”
水跃鱼看着大吾脸上的泥水，笑容逐渐凝固，鼻涕都吓得颤了颤。
「……呜？」
大吾看着它那张无辜的脸，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擦脸上的泥水，一边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和水跃鱼击掌的那一刻，他完全没有“这是在玩游戏”的感觉。
他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有性格的、有情绪的、会在赢了之后屁颠屁颠跑过来和你击掌的小生命互动。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这就是……虚拟现实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恍惚。
“厉害吧？”
白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是已经分不清虚拟和真实了？”
大吾看着围着自己欢快转圈水跃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确实。”
他坦诚地点头。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忘了这是游戏。”
“当你完全沉浸其中时。”
白舟笑道：
“虚拟的，就是真实的。”
大吾没有回答。
他再次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水跃鱼湿漉漉的小脑袋。
水跃鱼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还是开心地蹭了蹭他的手。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大吾的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喜悦。
「哎呀呀，多谢你了，少年！」
这时，小田卷博士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弯腰撑着膝盖，满头大汗。
「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缓了口气，抬头仔细打量了大吾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等等，你不是……千里的儿子吗？」
小田卷博士已经自来熟地揽过他的肩膀，一边往镇子里走一边念叨。
「小悠对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都长这么大了！走走走，跟我回研究所，我得好好谢谢你。」
「对了，小悠，你那水跃鱼选得……嗯，很有眼光嘛！」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水跃鱼，表情微妙地顿了顿，然后拍了拍大吾的肩膀，语重心长。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它，它也非常喜欢你，那我就正式把它托付给你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它啊！」
“……”
大吾看了看身边那只正在用鼻涕吹泡泡的水跃鱼，沉默了片刻。
“我会的。”
回到研究所，小田卷博士翻出一堆文件，正式将水跃鱼的登记信息转到了小悠名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水跃鱼的训练家了。」
他拍拍大吾的肩膀，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堆新手注意事项，最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对了，小悠，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博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那个冒冒失失的女儿小遥，说是去103号道路观察野生宝可梦，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有点担心，能麻烦你去103号道路找找她吗？」
大吾点点头。
这显然是游戏的主线任务推进——收服初始宝可梦，前往下一个地点，触发剧情。
他即刻动身准备前往103号道路。
“等一下，先别急着走。”
白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拦住了他。
“先回小悠自己的房间看看，桌子上好像多了点东西，看了之后再出发也不迟。”
大吾一愣，脚步顿在原地。
“什么东西？”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舟的声音里促狭的意味更浓了。
“别问，问就是惊喜。”
大吾虽然知道看不到白舟的脸，但他还是狐疑地看了空气一眼。
不过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还是硬生生拐了个弯，重新回到了小悠家门前。
推开门，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朝他笑了笑。
「回来啦？你房间桌子上有个小背包，应该是你落下的，快去看看。」
大吾应了一声，快步走上二楼，推开小悠房间的门。
果然，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桌上，此刻多了一个小巧的背包。
他走过去，打开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六颗豪华球。
大吾似乎猜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不会吧……”
他将六颗豪华球一一拿起，向外抛出。
六道光芒接连闪烁，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盔甲鸟展开银光闪闪的双翼，金属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念力土偶悬浮在半空，身体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波士可多拉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坚硬的铠甲撞出沉闷的响声。
摇篮百合舒展着远古的触须，刚从沉睡中苏醒。
太古盔甲抖了抖镰刀状的前肢，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以及……
最后一道光芒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巨金怪。
它那巨大的金属身躯悬浮在房间中央，X形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大吾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们绝不是虚拟宝可梦，而是真真正正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伙伴！
感官或许会骗人，但那份跨越时空限制、将彼此紧紧连接在一起的那份牵绊，他绝不会认错。
而突然被召唤的六只宝可梦，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战斗，浑身的气势都已经蓄势待发。
但当它们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全都愣住了。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但它们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他们的训练家——大吾！
没有任何犹豫，六只宝可梦将大吾拱卫在其中，以保护的姿态戒备地看向四周，随时准备战斗。
“冷静一点，大家都冷静一点。”
大吾回过神，赶紧出声安抚有些过分警惕的伙伴们。
“没事，没有敌人，这里很安全。”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巨金怪冰凉的金属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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