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从百世天赋开始成神 第670章

  叶辰在心底默叹一声。

  天地不仁,万物在规则的磨盘下生生灭灭。这就是起源大陆最真实的底色,也是他必须要去直面的“天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罪恶的府邸,转身迈出一步,身形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浩瀚的夜色之中。

  岁月如无声的洪流,悄然流转。

  叶辰的足迹,逐渐踏遍了起源大陆的无数疆域。

  他就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沉默地游走在繁华与废墟、光明与阴暗之间,做着一个绝对客观的看客。

  他见证了权力的更迭。

  在大虞神国的一座混沌州古城,城主大寿的夜宴上,满城烟火璀璨。

  仁善宽厚的长子刚刚端起酒杯,便被身边最信任的亲弟弟用毒刃贯穿了真神之心。

  长兄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凉,而篡位的弟弟则踏着兄长的尸体,面容扭曲地向满堂宾客宣读着夺权的檄文。

  在血煞荒原,一个传承久远的古老家族内,冲天的怨气凝结成了化不开的血云。

  那位被全族奉若神明、大限将至的永恒真神老祖,为了突破境界的桎梏,悍然逆转了护族大阵。

  阵法不御外敌,只屠至亲。上万名身怀同源血脉的后辈子弟,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大阵生生炼化,抽干神魂血肉,最终只化作老祖鼎炉里那一颗晶莹剔透的血丹。

  老祖吞下血丹,重获新生的狂笑声震碎了百里云层。

  飞雪天山上,一名女修在风雪绝顶建起草庐。她苦等了十万年,拒绝了无数强者的招揽与机缘,只为守住与道侣当年“同登大道”的誓言。

  然而,在一个风雪交加的黑夜,她等来的不是衣锦还乡的心上人,而是三名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黑衣杀手。她的道侣早已攀附上了古国的一位皇女,为了彻底抹去这段“卑微的过往”以绝后患,重金买凶斩断尘缘。

  女修在错愕与极度的绝望中被斩断了头颅,热血泼洒,染红了皑皑白雪。

  杀手拎着她的首级漠然离去。

  叶辰盘膝坐在十步之外的雪崖上,漫天飞雪穿过他虚无的气息。

  他看着那具残尸逐渐被冰川吞没,心湖之中,只留下一声听不见的叹息。

  他没管。

  全都没有管。

  世间百态,犹如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皮影戏在叶辰眼前上演。

  他的足迹越来越长,身上的灰衣越来越破旧,但那一双眼睛,却在漫长的冷眼旁观中,洗褪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浊气,变得如星空般深邃、如天道般无情。

  飞雪天山,绝顶。

  风雪几乎将叶辰掩埋。

  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缘与整座雪山的风雪彻底融为了一体。

  某一日,雪停了。

  叶辰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倒映着无垠宇宙的深渊,绝对的客观,绝对的冰冷。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内视己身时,却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三条大道,出问题了。

  水之大道失去了包容的涟漪,光之大道暗淡无光。而作为核心的“周衍大道”,那个原本生生不息的混沌轮盘,彻底停止了转动。

  “同化……”

  叶辰突然明白了。

  他强行压抑本心,剥离一切情感,以绝对无情的视角去俯瞰众生因果。

  他以为这是在贴近天道,去感悟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他确实贴近了天道。

  但贴得太近,以至于起源大陆的至高规则,将他误认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天道无情,所以天道没有“自我”。

  当叶辰彻底抹除了自己的人性与情感,变成一个纯粹的“规则旁观者”时,他的“自我”便失去了锚点。

  水终将汇入大海,光终将消散于虚空。

  他正在被这方宇宙强行吸收。这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修行者最恐惧的死局——“化道”。

  若换做普通神王,在此刻恐怕连反抗的意识都不会有,只会带着一种诡异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解脱感,安然坐化。

  “道君四步,是要走出一条凌驾于源世界之上的‘己道’,而不是去给这方天地的规则当傀儡!”

  “太上忘情,天道无情……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如果成道的代价是变成一块没有喜怒哀乐的石头,那这修为修来何用?

  护持宗门、陪伴妻女、为徒弟留牌、拔剑斩帝青……这些看似沾染了红尘泥泞的因果,根本不是修行的累赘,而是稳固他“自我”的锚!

  没有了人性的底色,神性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空壳。

第505章 突破神帝境、源世界为之贺!

  飞雪天山之下,是一条奔腾咆哮的莽莽大河。

  大河拐弯处的险滩旁,蟠踞着一个不起眼的部落——水獭一族。族内修为最高的族长,也不过是个刚刚迈入虚空真神境的老者,绝大多数族人仅仅只是真神境。

  在这个神王满地走、真神如蝼蚁的起源大陆,他们卑微到了极点。但水獭一族天性勤恳,他们世世代代在此夯土搬石,修筑水坝,拦截大河中狂暴的灵气暗流,硬生生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中,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方能够繁衍生息的宁静水域。

  他们不争霸,不结仇,只求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却被血色的杀戮彻底撕碎。

  一群流窜的荒原流寇盯上了这里。对于这群刀口舔血的凶徒而言,水獭一族积攒的那些微薄资源,同样是一块值得咬一口的肥肉。

  屠戮在单方面进行。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座凝聚了水獭一族数万年心血的坚固水坝,被几名虚空真神境的流寇统领联手轰塌。

  狂暴的大河之水如凶兽般决堤而下,瞬间淹没了大半个部落。

  “爷爷!阿爹!”

  浑浊的洪水中,一个抱着半截浮木的水獭族小女孩急得团团转。

  她大声哭喊着,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河水吞没。

  一名满脸刀疤的流寇踏水而来,狞笑着举起手中染血的屠刀,正朝小女孩当头劈下。

  ……

  飞雪绝顶之上,风雪骤停。

  叶辰那几乎已经彻底透明、即将与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虚幻身躯,猛地一震。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底那原本绝对冰冷的客观与无情,犹如一块被打碎的坚冰,瞬间分崩离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我不是天地,我是个人!”

  “我修周衍,包容万象。若是连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都包容不了,那还算什么包容万物?”

  心底那道强行束缚着人性的枷锁,彻底断了。

  叶辰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属于“人”的肆意笑容。

  他从雪山之巅,一步迈下。

  “砰!砰!砰!”

  一股无可名状的无形伟力轰然降临。

  抹杀了这群杂碎,叶辰转头看向那座被毁于一旦的水坝。

  他心念一动,眼底三色流光交织,属于帝君层次的周衍本源大道直接透体而出,笼罩了这方天地。

  “逆。”

  嗡——

  在残存的水獭族人震撼到呆滞的目光中,决堤的洪水开始违背常理地倒流。

  粉碎的巨石、断裂的巨木,犹如时光倒流般从江水中飞出,重新拼凑。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那座宏伟的水坝便完好无损地重新矗立在大河之上,拦住了狂暴的暗流。

  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灭顶之灾只是一场幻梦。

  劫后余生的水獭一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凭空出现的灰衣青年。

  反应过来后,连同那个抱着木头的小女孩在内,所有族人齐齐跪伏在泥泞中,疯狂地磕头感恩。

  “多谢恩公!”

  “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看着这些弱小生灵脸上真挚的感激与喜悦,叶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微风。

  痛快。

  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之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堵塞在心头、压抑了数千年的浑浊之气,在这一刻瞬间贯通。

  什么天道无情,什么化身规则,统统见鬼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起源大陆上少了一个冷眼旁观的影子,多了一个随性而为的游侠。

  叶辰不再压抑自己,开始全凭喜好做事。路见不平,他便一声怒吼;遇到恃强凌弱的恶霸,他直接拔剑斩之。他不求顺应天道,只求本心愉悦。

  杀该杀之人,救想救之命。

  这一刻,他的心念极度通达。

  叶辰换上了一袭白衣,提着酒壶,宛如星空中的一缕清风,继续着他的红尘游历。

  这一日,他踏入了一处名为“紫月回廊”的险恶地域

  前方的虚空中,杀声震天。

  一支庞大的商队被一伙凶残的强盗死死咬住。

  叶辰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名踏在商队主舰船头的强盗首领身上。

  他微微一愣。

  那首领满脸刀疤,眼神阴鸷暴虐,手中的骨刀正挑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但透过岁月与杀戮的痕迹,叶辰依然认出了他。

  木青。

  几万年前,渊海州黑风城内,那个为了营救母亲云夫人,敢以虚空真神之姿向金府挥剑、满眼决绝的孝子。

  无尽的逃亡、生死间的挣扎与阴暗的岁月,早已将当年那个热血青年,彻底扭曲成了一个残暴嗜杀的星空悍匪。

  而在木青脚下,被死死踩住胸口、发出杀猪般哀嚎的商队主人,叶辰同样不陌生。

  正是当年的金老板。

  失去了那位永恒真神长老的庇护,金老板在黑风城倒台,被迫倾家荡产组建商队,在这险恶的星际走廊跑商求生。

  却不想天道好轮回,他最终撞进了当年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手中。

  因果纠缠,化作了今日最血腥的清算。

  “救命!救命啊!”

  绝望中的金老板,忽然瞥见了不远处虚空中、并未隐藏身形的叶辰。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那位路过的白衣剑客!救我!我有宇宙沙,有至宝!只要你救我,全都是你的!”

  听到动静,木青猛地转头。

  他握紧了滴血的骨刀,眼神如孤狼般警惕地死盯住叶辰,周身煞气翻滚。

  很显然,他将叶辰当成了那种自诩正义、随时准备行侠仗义的路过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