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还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报仇吗?”
紫木老祖叹了口气。他希望经过这次残酷事实的毒打,这两个丫头能彻底绝了那条心思,安安稳稳地在这紫衣巷里过完一生。
然而。
短暂的死寂之后。
紫鸢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直到咬出血丝。
她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犟。
“差距很大。大到我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出那种境界。”
紫鸢声音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可是老祖,既然别人能修炼到那一步,能把神王当土鸡瓦狗一样杀,凭什么我们不能?”
“一万年不行,就十万年;一个纪元不行,就一百个纪元。”
“只要我没死,我就不认命。”
旁边的陆灵也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紫鸢姐姐说得对。”
陆灵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执拗:“哥哥以前教过我,武道必争。哪怕前面是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我也要去爬。我绝对不放弃。”
看着这两个丫头眼底燃烧的火焰。
紫木老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彻底没辙了。
本想用现实的残酷打醒她们,结果倒好,反倒激起了这两个丫头骨子里的狠劲。
“你们啊……”
紫木老祖苦笑着摇了摇头,背着手,叹着气转过身去。
年轻真好。
无知者无畏,偏偏这种无畏,有时候才是修行路上最不可思议的武器。
他管不了了。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叶辰负手立于虚空之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平静而深邃,目光淡然,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位霸主,只是随手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陆灵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背影。
看着看着,她突然愣了一下。
“紫鸢姐姐……”
陆灵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迟疑:“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一点像陆云哥?”
紫鸢猛地一怔。
她下意识地重新看向光幕。
那一袭青衫,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与淡然。
恍惚间,确实很像那个曾经一袭白衣,独断因果挡在她们身前的少年。
但是很快,陆灵自己就用力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算啦,肯定是我多想了,眼花了。”
陆灵揉了揉眼睛,把那个荒谬的念头抛出脑海。
“哥哥才转世多久呀?”
“就算他运气好,带着记忆重修,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刚刚起步的小修士。”
“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这种一剑劈开天地、随手斩杀神王的绝世大人物呢?”
“根本说不通的。”
陆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太思念哥哥,才会看谁都像他。
紫鸢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但理智告诉她,那根本不可能。那是九天之上的神龙,而陆云,或许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艰难求生。
光幕里的景象渐渐暗淡,那是紫木老祖切断了阵法连接。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跳却依然很快。
陆灵看着半空中渐渐消失的灵气波纹,突然转头看向紫木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老祖……”
陆灵轻声问道:“勾陈神王死了,越国的天也变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针对我们的通缉令也没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蓝月混沌州了?”
这里虽然安稳,但终究是异乡。
谁不想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呢?
紫鸢听到这话,也是精神一振,目光紧紧盯着紫木老祖。
然而,紫木老祖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地上的碎茶杯,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急。”
紫木老祖的语气很理智,透着老江湖的稳重:“勾陈是死了,但越国现在的当家人,换成了那个叶辰。”
“改朝换代,往往是流血最多的时候。以前的利益要重新洗牌,各个家族、城主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我们现在回去,不仅分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卷进权力的漩涡里,被人当成炮灰踩碎。”
紫木老祖叹了口气:“再等等吧。等越国彻底稳定下来,等我们摸清楚了这位新神王的脾气和规矩,再谈回去的事不迟。”
陆灵和紫鸢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老祖说的是实话,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炎风古国,炎都深处。
一座通体由暗红色巨石砌成的宏伟神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焦躁的血腥气。
这里,是帝青一脉的核心领地之一。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上面刚刚播放完绿金城外的那场惊天之战。
神殿的王座上,斜倚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暗红甲铠男子。
他叫魔乌神王。
在帝青这一脉中,魔乌的地位极高。
他虽然还不是帝君,但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神王二重境的绝对巅峰,距离那高高在上的帝君境,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
不过,魔乌走的是浑源血脉的流派,而且追求极致的破坏力,导致他体内的血脉意志极为狂暴。
常年的修行,让他的思维被严重污染。
他的双眼总是充斥着猩红的血丝,性格也变得暴戾、贪婪,且极度疯狂。
“嘿嘿……嘿嘿嘿……”
魔乌神王看着渐渐消散的水镜,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笑声。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在大殿的客座上,还随意地坐着几个人。
他们都是魔乌神王的好友,也是一个小团体的核心成员。魔乌实力最强,是名义上的大哥。
其中,有两位身上的气息有些独特,带着一丝不属于起源大陆的异域规则波动。
这是两位降临者。
他们来自其他的源世界,但在起源大陆,他们同样能发挥出神王二重境的恐怖战力。一个浑身缠绕着灰色的绷带,代号‘古陀’;另一个则是一名有着银色竖瞳的冷艳女子,名为‘星灭’。
“魔乌,你看出什么了?”古陀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灰色火苗,声音沙哑地问道。
“还用看吗?”
魔乌神王猛地站起身,狂暴的浑源气息在大殿内激荡,震得柱子都在嗡嗡作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天鲲那个老东西,仗着皮糙肉厚,连我都要忌惮三分。那个叫叶辰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一剑把他劈飞?”
“是那把剑!还有他身上肯定藏着顶级的灵魂秘宝!”
魔乌神王的思维虽然被血脉污染,容易冲动,但他并不傻。
“一个刚突破的一重境,能完美操控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巅峰分身……这绝对是违背常理的至宝!如果能落到我手里……”
魔乌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我绝对能直接冲破瓶颈,踏入帝君之境!”
坐在旁边的银瞳女子星灭冷笑了一声,理智地分析道:“宝物确实是好东西。在我们那个源世界,这种能让人无视境界鸿沟的兵器,足以引发国战了。”
“但这小子既然是炎风古国的客卿,动他,你们古国高层不会过问?”
“过问个屁!”
魔乌神王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客卿算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古国养的打手。只要他不是皇族嫡系,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
一直把玩着灰色火苗的古陀突然插话了。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理智。
“这小子确实邪门。不管他是不是靠着那把剑,他能一剑劈飞天鲲,能同时操控上百个神王级的分身,这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古陀看着魔乌,声音低沉:“如果我们几个直接冲上去硬干,面对上百个不怕死的二重境分身……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万一让他跑了,以后麻烦就大了。”
星灭也点了点头,冷艳的脸上满是凝重。
“古陀说得对。杀人夺宝,最忌讳的就是变成添油战术。”
“他的分身太多,爆发力太强。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一击必杀,连他传讯求救、撕裂空间逃跑的机会都不能留。”
听到这两人的分析,魔乌神王虽然狂妄,但也没有反驳。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仅仅是一股子疯劲。
“那你们说怎么办?”魔乌神王一屁股坐回王座上,沉声问道。
“用阵法。”
古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手中的灰色火苗猛地窜高:“用我们那个源世界的‘大罗禁空锁魂阵’。”
听到这个名字,星灭的银瞳微微缩了一下,显然知道这阵法的厉害。
“大罗禁空锁魂阵?”魔乌神王皱了皱眉。
“对。”古陀解释道,“这阵法不讲究杀伤力,只讲究‘困’和‘压制’。一旦阵法落成,方圆亿万里的空间会被彻底焊死,连因果线都会被隔绝。”
“最关键的是,这阵法能针对灵魂。”
古陀冷笑道:“他不是能操控一百个分身吗?这阵法一开,灵魂压迫力会成倍增加。
到时候,他别说维持一百个分身,就算维持十个都会头痛欲裂!
分身一破,他那把剑的威力也就发挥不出来了。”
魔乌神王的眼睛越来越亮,血丝中透出兴奋的光芒。
“好主意!只要把他的分身废了,把他困死在里面。就凭他一个刚突破的一重境本尊,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
魔乌一拍扶手,站了起来:“这阵法需要多久能布好?”
古陀沉吟了片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阵法级别极高,需要炼制三十六杆主阵旗,还要消耗海量的浑源晶阵眼。”
“材料收集需要时间,阵旗的炼制和咱们三人的磨合演练,也需要时间。”
古陀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万年。”
“最多万年时间,我们就能准备妥当。”
对于神王来说,万年时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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