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只觉得不可思议。
按道理说，无限课题是银河中最深奥的一类，他本以为黑塔要消耗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本天才学有所成，轻而易举就研究出成果，请看。”
黑塔嘿嘿一笑，取出钥匙魔杖，朝手中苹果轻轻一碰。
然而…无事发生。
苹果还是苹果，一如刚才红润透亮的模样。
三月七小脸微红，被姜维享受膝枕弄得有点害羞，但她更在意黑塔研究出的小玩具。
“怎么看就是一颗苹果，黑塔，别卖关子了。”
“认真看，你瞧，这不是一颗苹果，而是「负一颗苹果」。”
黑塔轻哼，挥手间召唤出计算器窗口，显示出手中苹果的数量。
令人惊叹。
那上面显示，黑塔手中有负一颗苹果，是个负数！
“负一颗？”
三月七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合理吗？
世界上居然允许负数的物质吗？
这可不是反物质，或是数学规律之类的，创造出「负数」的科技，已经超然到无法理喻了。
它对应着现实中的「债务」或「亏空」的直接物理化实现。
可是，债务能负数，亏空也行，可物质是没办法变为负数的。
在物质世界里，对于一切物质，零就是最小的单位。
比零更小的单位…这很难想象。
姜维瞥了眼研究项目，混沌机器不断演算科研项目，上个演算完的项目归类为「应用无限·比无更少」。
它的描述语是——
「我们可以尝试让物体数量变成负数，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凭空产生“负存在”，违反物质守恒，也违背现实逻辑。」
「这需要修改物质宇宙，使其支持“比无更少”的状态，但我们的物理学中没有参照物，可能需要引入额外的现实技术作为支撑，从而更大程度改写现实。」
「因此，我们可以享用“还不存在”的事物，存储负数的物质以实现无中生有，乃至对任何物体施加“负数化”，从而操控物质宇宙。」
「如果物质可以是负的，那么宇宙的基础规则，就要被我们改写了。」
……
“负数物质，这便是我给新科技造物取的名字。”
黑塔炫耀道。
昔涟看呆了，她确实知道科学家都很厉害，但黑塔能搞出「负一颗苹果」，实在是太超出想象了。
“「比无更少」？哇，感觉好厉害，这种技术，人家已经看不懂了。”
如果说，一个人可以吃掉不存在的食物，凭空欠下一顿美食的能量。
或是让物体消失，变成比不存在的「零」还少的状态。
也就是负数。
口袋中没有零花钱，果树上没有长苹果，这种归零的值，是银河中随处可见的事情。
但是，口袋中有负一枚能量币，果树上长着负一颗苹果。
这就是「魔法」了。
超出常理，挑战逻辑，完全无法理喻。
比零值更少的负数值，一般情况下，只会出现在数学领域，而不是物质宇宙。
“别多想。”
黑塔摆摆手。
“这是无中生有，但并不是「无限资源」，负数也是一种资源，并且依我来看，哈哈…似乎代价让宇宙承受了。”
“此话怎讲？”
姜维可不能当没听见。
黑塔轻咳。
“简单来说，我们的「应用无限」技术延伸出的各项子课题，就如同「比无更少」这一项，允许我们创造并消耗负数的资源。”
“就像是用负一千单位的合金，铸造了一艘护卫舰。”
“这些合金虽然是负数，但确切存在着，如果我们在一定时间之内，例如一个月之内，不将它补齐，它会以合理且必然的方式，消耗整个宇宙的质量，填补上负一千单位的合金。”
姜维理解了。
“这不就是许愿吗？我们好久之前就掌握因果技术了。”
“不一样。”
黑塔有点尴尬，她这次整出的技术，真正意义上给宇宙来了一记狠的。
“「比无更少」这项技术，似乎不遵循物质守恒定律，毕竟它是负数，所以严格意义上，哪怕银河只有一个宇宙的总质量，我们也能一口气消耗掉十个宇宙的负数质量……”
亏空的九个宇宙的质量将无从弥补，这会发生什么事？黑塔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想必是波及多个平行宇宙的一场灾难。
“好家伙。”
姜维不以为然。
“行吧，继续搞「应用无限」吧，还挺有趣的。”
“确实。”
昔涟也看呆了眼，拿起黑塔留下的负一个苹果，切开果皮尝了口，居然很甜。
它真的是苹果，一切都是真吆器流异倭迩九二实存在的，唯独在数量上出现了异常。
帝国科技水平超然脱俗，如今，创造出了负数的苹果。
在帝国境内，物质的最小数不是零。
它可以是负数了。
……
三月七发现「比无更少」课题，第一时间就拉着姜维，跑到商业街，当场花了负一百能量币，买了许多零食。
其实她不用给钱的，商业街本就是姜维设计的约会圣地，帝国机密要地，这里的一切都是免费的。
但三月七想测试一下负数是怎样的体验。
“似乎…平平无奇？”
三月七挠了挠头。
“本姑娘还以为，花负一百能量币，会忽然天崩地陷，出现某种可怕的异象，或是因果律降下惩罚什么的。”
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负数的能量币，花着和正数没什么区别。
三月七随后补上这笔能量币，琢磨片刻，居然没想出负数的资源，有什么意义。
“怎么回事呀~姜维，还有小昔涟，你们说这项技术有什么用？”
昔涟内心格外惊叹。
她想的比三月七多得多。
「比无更少」这项技术，昔涟一眼看出它多么恐怖。
“三月…它的作用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详细说说？”
三月七叉腰。
昔涟便给她解释。
“嗯，首先，在这项科技诞生之前，我们的宇宙不存在「负数物质」。”
三月七蹙眉，有点迷惑。
“反物质不算吗？”
“当然不算。”
姜维听笑了。
反物质的「反」，指的是量子数和普通物质相反，而不是基本属性，例如质量能量引力是负的。
反物质不是「比无更少」的状态。
物理学允许负数的概念，但物质不允许，现实宇宙没有任何一种物质，可以是负数。
因为零即是最少单位，当一个物质归零，它就不存在了，不论怎样它都不可能在「不存在」的情况下继续被消耗。
于是，负数物质，它本身就是悖论性的，或许也只有帝国才能制造出这种超出想象与理性的物质。
昔涟语气惊叹地为三月七解释，避免小三月错估了「比无更少」这项技术的含金量。
“「应用无限」是关于研究无限理论的总课题。”
“其中，「比无更少」是它的子课题之一，它的诞生对宇宙而言是颠覆性的。”
“我们创造了负数物质，代表宇宙的永恒律，也就是物质能量守恒定律彻底被打破了，我们可以用任何方式把「负数」状态的物质偿还归零，从而创造净物质。”
三月七点点头，逐渐理解了一点。
“然后呢？”
“你还是没理解。”
昔涟无奈地轻叹，踮起脚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继续更细致的讲。
“三月，假如你今天花了负一百能量币，购买了一顿美食，而后在明天将这笔能量币补上，这对你来说，是「归零」，还是「赚了」？”
“是归零。”
小三月想也没想就回答，还吐槽道。
“嗨呀，本姑娘的钱该花的还是花了，所以一点都没赚嘛。”
昔涟轻笑了一声，又说。
“可是…你是「第二天」才偿还的负数能量币，发现了吗？”
如果说三月七可以在明天偿还今天的负数能量币，那么，她今天欠下的「负一百能量币」，去哪了？
它们是怎么诞生的？
没错。
在今天的时间点上，宇宙中真正诞生了额外的、更多的物质，以一种极其不符合常理与逻辑，乃至让无数科学家震惊到疯狂的方式诞生。
「负数」物质，比无更少的数量，乃至违背物质守恒，又忽视了因果律。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帝国甚至需要提前修改宇宙，使其能够承载「负数」的概念。
因为在「比无更少」这项技术诞生之前，宇宙不允许负数物质。
宇宙只允许合乎逻辑的因果关系，但负数物质不遵循因果。
就像黑塔说的。
假设宇宙的总质量是一单位的「宇宙」，那么她一口气创造出负十单位的「宇宙」，这额外的九个宇宙的负数质量，谁来偿还？
没有人偿还，全部是无中生有！
这九个宇宙的负数质量，将直接变成一颗炸弹，一旦爆炸，就不止限于一个宇宙，必然要放一朵最绚丽、乃至能将平行宇宙都炸穿的大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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