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惊艳地看向整条走廊，内侧是时间线编制成的流光长河，另一边是无尽的虚空，并有如银河般的光团在内部闪烁。
她不理解那是什么，只能从标牌上，看见写着「混沌可能性透镜」的莫名提示语，这是黑塔的研究之一。
……
道路尽头，映入眼帘是一个没有光的房间，但却并不黯淡，地面是淡黑色的干净琉璃水晶组成，透过地板可看见仿佛是电路板的光流痕迹。
昔涟小心翼翼试着走了一步，地板下的虹光便荡漾起一道幽蓝色的涟漪，她捕获到一丝「混沌机器」的算力痕迹，但转瞬即逝。
“黑塔，这边变化很大呀，人家还以为来错地方了。”
昔涟又轻轻踩了两下，确定安然无恙后，俏皮地来到黑塔旁边，镜流正把一些数据录入到一块数据板中，她有些生疏，动作并不快。
黑塔回过头，身旁悬浮着用于记录数据并实时反馈的投影，对于昔涟的疑惑，她耸耸肩。
“没办法…之前一直研究世界仲裁机关，却进展不佳，终于有了点进展，当然要大刀阔斧改造一下。”
“其实，按道理来讲，我应该让姜维新开一个部门，从而避免调整时间管理局或帝国军械库现有的设备，但又想了想，半成品技术成功率不高，还是将就着用吧。”
姜维望向镜流，看出她录入数据的动作并不熟练。
“现在很缺人手？”
“是啊，非常缺，我的人偶无法参与太过于精细的工作，而克拉拉也在辅助研究，思来想去，总督府里唯一闲着的人，也就留在时间管理局的白珩和镜流。”
镜流点头。
“我的手法并不熟练，但不用担心，我学的很快，而且有许多时间。”
“听到了吧？别信白珩的话，不是我抓壮丁，而是镜流愿意主动帮忙，我随便邀请了一下她就上阵了，恰好我缺人手，当然是一拍即合。”
事情的前因后果浮出水面，对于让黑塔忙成这样的技术，姜维仔细扫了眼。
假如让他直接看底层实现原理，他很难理解，但黑塔特意总结出一份浅显易懂的描述。
「世界仲裁机关」的研究是一整条科技树，从它的名字上就能看出，它像是「全能域」一样，整合了许多功能，于是才被称作机关。
当然，世界仲裁机关比不上全能域，也正因如此，黑塔研究起来更加顺利，并且有了一丝进展。
“其实主要功能挺简单的，也就四个字，「增删改查」。”
黑塔骄傲地介绍道。
“这四个字，对应四个核心功能与路线。”
“例如，负责「增加」的模块名叫现实管理器，可以消耗一定心灵能量，转化为物质，其中就包括了能量币。”
“「删除」，对应的模块名为弑神之枪，也是整个世界仲裁机关唯一的攻击方式，我无法理解它的出力上限，但根据公式模糊判断——它可一击摧毁整个已知宇宙，这代表它很可能是星神级别的武力。”
“「修改」，对应的模块名为叙事框架，主要用于嬗变，和炼金术的原理类似，只是威力或许有一点高，与克里珀的嬗变之力一致。”
黑塔讲完了。
昔涟歪了下脑袋，琢磨着增加、删除、修改，又回想起「增删改查」，这不是还少了一个模块吗？
“黑塔…查询模块在哪？”
“「如我所书」。”
黑塔回答迅速。
“是它呀，那很合理了。”
如我所书的功能就是查询和许愿，之前这项科技当诞生时，昔涟还没意识到重点，但等待世界仲裁机关出场后，才知道如我所书的「查询」，正是世界仲裁机关的拼图之一。
姜维询问。
“这么多功能？”
“确实，所以研究难度很高，我甚至为了推进它的研究，短暂放下了研究小组里所有的项目，连克拉拉都在琢磨怎么推进一部分进度。”
黑塔把一叠资料交给姜维，另外，又把一堆更厚的交给昔涟。
“给你的是「技术目录」，给昔涟的是需要研究的清单，慢慢来，不着急，因为世界仲裁机关的科技树太大，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这四个模块，唯有如我所书完善，其他全部是理论技术。”
“我觉得…需要把一个模块列为重点，优先研究，姜维你觉得该选哪个？”
决定权交到姜维手中。
增删改查，四项用于管理宇宙的特殊功能，帝国只解锁了「如我所书」，可通过它来查询星神之下的一切秘密，不论是可知与不可知。
等待昔涟成为存续星神后，这项科技还能再提升一级，从而破译那些星神隐瞒的秘密。
其他三项模块，姜维想了想，优先锁定到「弑神之枪」。
“将「删除」模块研究优先出来。”
黑塔勾起一缕笑意。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一个理论上最低对宇宙级别，最高弑杀星神的大杀器，它能帮上我们的大忙。”
特别是帝国招惹的星神越来越多，一件弑神的兵器便显得弥足珍贵。
“好啦，小昔涟最近没事，帮着研究一下，没其他的任务，我尽量把「弑神之枪」研究出来。”
……
世界仲裁机关，这项技术在蓝图阶段，黑塔就看出它的潜力，尽管弱于全能域，但毫无疑问，只要让四大模块之一建成，就拥有改变宇宙的力量。
「如我所书」是查询模块，帝国依靠它掌握了超出想象的知识，而它的许愿功能也很强，相当于是因果重构，极大强化了神谕的效果。
假如把「删除」模块做出来，一件弑神的兵器，会成为帝国明面上最强大的大杀器。
至于星神…虽然黑塔这样想有些狂妄，但宇宙里星神太多了，星神级的力量真的很难在星神层次发挥作用。
星神对凡人升起恶意时，祂们的一缕念头都会掀起惊天海啸。
但星神之间内斗，却是风平浪静，谁也奈何不了谁。
即使昔涟成为存续星神，也仅仅是让帝国与毁灭军团处于相同水平，但杀死「纳努克」，仍然需要另外的手段…也就是「弑神之枪」。
“酷！”
三月七望着概念图，这个世界仲裁机关唯一的攻击手段，黑塔在封面画出一根锥形长枪，但它不是用钢铁合金等凡物构成的。
两条扭曲的虚线，交叠出锋利的枪尖，组成弑神之枪的东西叫「概念剥离」「逆时间效应」「因果切断」「超现实洞穿」「悖论方程」「哲学叙事理论」……
眼花缭乱的东西，平日里单独一件拿出来，都是能轻易抹杀一位令使的恐怖技术，它们更应该称作魔法或神术，而非科技。
“这是黑塔研究出来的？”
“不是吧？”
昔涟不太懂，把玩着羽毛笔，在第一个「概念剥离」的项目上画了个圈，她首先需要研究这个。
“亲爱的把世界仲裁机关的蓝图，交给了黑塔，那个蓝图中有所有技术的实现原理…虽然有了蓝图，好多东西还是看不懂，但勉勉强强可以上手尝试。”
假如没有蓝图，那是真的两眼一黑，连目录都看不懂，更别提研究出原理了。
姜维查看黑塔交给他的目录，这一份文档相当于是简略版，忽略了许多不重要的专业知识，只说明原理，研究过程，或是外行人能看懂的信息。
黑塔表示——弑神之枪是世界仲裁机关的唯一攻击系统，两位数的核心技术之中，概念学可赋予弑神之枪洞穿克里珀神体的伟力。
时间技术与相反的逆时间技术，会以「终末」或「巡猎」类似的形式，从整条时间线上同时造成伤害。
一旦被弑神之枪洞穿，过去、现在、未来会塌缩为一个点，化作恐怖骇人的伤口，当克里珀死于这一击，祂会在时间线中陨落，历史中的祂也将不复存在，彻底抹除。
正如星神陨落的方式之一，死于「神战」。
之后，姜维需要做的，是在克里珀死去的一刹那，以最快的速度让昔涟和大昔涟踏上「存续」命途的星神之位，并依靠两个命途之间，百分之百覆盖的哲学，吞并掉存护。
这项弑神计划的重点在于，帝国必须掌握弑神的力量，比纳努克更先一步，杀死克里珀，否则失去主动权，局势将不太乐观。
第314章 大昔涟：记忆共享，同甘共苦！
昔涟研究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姜维讲过的计划细节。
帝国与克里珀的矛盾，在纳努克眼中像是拔河。
假如「毁灭」纳努克优先摧毁了帝国，存续命途将被存护吞并，这将导致克里珀在哲学领域更进一步，变得比全盛时期强大数倍。
纳努克相当于没能杀死一名星神，又被克里珀视作眼中钉，吃力不讨好。
所以祂不会优先毁灭帝国。
那么，唯一可选的自然是第二条路，先杀「克里珀」，只要纳努克掌握主动权，祂就能控制克里珀死亡的时间点，在帝国反应过来之前，将帝国与克里珀一同毁灭。
而世界仲裁机关这项技术，给予了帝国获胜的机会。
假如帝国依靠「弑神之枪」，比纳努克先一击杀死克里珀，毁灭的星神将无法从星神陨落中获取太多养分，祂会变强，却不会变强到失控的程度。
一位真正「弑神成功」的毁灭星神，伟力将上涨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并从践行命途的行为中远超其他星神。
但假如是「与帝国合作弑杀了一位星神」这样的伟业，不足以让纳努克变强太多，祂甚至不是克里珀之死的最后一击，命途或许会拓宽，但不至于失控到无敌的程度。
这就是姜维的计划。
事关星神，一切行动都需要从哲学的角度去思考，而非简单的生死对错，那样会落入思维陷阱中。
……
想到这里，昔涟小脸苍白。
“人家忽然想到…这个局面是不是与「铁墓」有点像呀？”
三月七一愣。
铁墓是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还是第一席天才赞达尔的杰作，那位赞达尔创造出了博识尊，显然满腹经纶，并非寻常之辈。
赞达尔认定铁墓会是智识的葬送者，必然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也正因如此，铁墓的升格才会无比困难，不仅需要千万次的全知演算迭代，还需要一场三千万永劫回归的怒火淬炼。
当博识尊灭亡，相当于「毁灭杀死了智识」，根据姜维和黑塔的思路，宇宙会因此步入毁灭主导的终末路线，也就是「四末说」路线。
“不是有点像，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三月七咋舌。
“本姑娘发现了不妙，这个局面甚至比翁法罗斯还极端，毕竟翁法罗斯不是只有「毁灭」一条命途的缠裹，「智识」与「记忆」也各自留有后手。”
“但现在不一样呀。”
“没有星神阻止纳努克，帝国甚至还在帮祂弑神！”
她还挺聪明，不是之前的傻乎乎模式。
姜维摇头。
“翁法罗斯需要一个「外来变量」才能走入毁灭之外的结局，但反过来看，只要有任何外来变量，都属于「智识」的胜利，因此星神之间互相制衡，纳努克无法暴力出手。”
“现在的局面反而是纳努克最乐意看见的。”
“没有什么，比一位星神百分之百的陨落，更让「毁灭」开心了。”
重创、濒死、命途分裂，或是宇宙中的派系被打压乃至剿灭，这些对星神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铁墓诞生之前，博识尊几乎快去见「末王」了，但结局还不是博识尊一点事没有，纳努克也不在乎它，因为三重命途是真的在缠裹翁法罗斯。
就算智识没有反抗，浮黎也瞥视了昔涟，从而让永劫回归不断循环，等待一个「变量」的入场。
这件事就足以说明问题。
星神不死，对「毁灭」毫无意义，纳努克要的不是一场战争的胜利，祂要的是「神陨」，一位星神的陨落。
除此之外，任何事物对祂的价值都不大。
……
世界仲裁机关的研究很困难，昔涟有些累，转移注意力并变更一下思想。
三月七不懂科研，但她懂可能性之镜，于是拉着昔涟在镜子前占卜。
大昔涟取出一副神谕牌，为她们摆好阵形，而后飞到姜维怀中，把游戏留给她们两人。
电视开启着，星际新闻播报近日公司舰队的踪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姜维与流萤一同指挥舰队，埋伏在路上，将存在风险的航线看守住，禁止公司通行。
“风雨欲来呀。”
流萤关掉星图。
“寂静领主应该是捕风捉影，抓住了线索，知道我们近日会发起一场总攻并抹杀克里珀，她的舰队总是试图潜入「量子弹弓」的星系。”
姜维不在意，波尔卡·卡卡目的反抗在预料之中，但博识尊的「全知」出现缺陷后，她的「全知域」也同样受到干扰，胜算早就所剩无几了。
“挺正常的，百界门只能在两点之间跃迁，而星门又需要以太编辑骇入才能生效，最终，我们的舰队想大军压境，只有两条选择。”
“第一，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并有概率遭遇克里珀的袭击，出师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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