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帮你起名,如果你愿意这样,本姑娘再忙活一会儿,争取从镜子里找出答案。”
三月七暂且放下取名这件事。
她负责查询可能性之镜,昔涟打开镜子的源代码,录入一些黑塔最近的手抄数据,提升镜子的算力。
“她们好期待,但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大昔涟不理解,抱着姜维的手臂,跟着他一起离开。
姜维想了想。
“因为「名字」具有特殊含义,打个比方,当你为一块橡皮命名「小白」的时候,它在你心中就从一件工具变为了生命,赋予了橡皮一个特殊意义。”
“是这样啊。”
大昔涟不太懂这个,毕竟她有名字,不论是叫「德谬歌」还是「爱莉希雅」发音类似的名字,那都算第二个名字。
现在「大昔涟」的名字,说来也幽默,是黑塔给她取的,而在官方译名中,黑塔的名字可以叫「大黑塔」,属于是沾上不明的因果了。
想到这里,大昔涟百灵鸟般的发笑,很容易被一件事逗笑。
……
姜维与大昔涟离开客厅,一道传送门打开,是念念不忘的黑塔。
她拿着笔记本,那上面记载着关于「何为人性」的疑问,而在她身后,是刚上传数据的三个人偶。
之所以是三个黑塔人偶,其中两个分别记录昔涟和三月七,最后一个,她行走到长夜月旁边。
“黑塔,你来就算了,怎么还拉帮结派的。”
三月七挠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黑塔人偶,怎么看怎么诡异,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别多想。”
黑塔慢悠悠道。
“首先,人偶并不是将你们的一天完整录制下来,而是通过特定方程式,只收集关于「人性」的数据,你们不理解,那些数据很晦涩,解释起来会浪费一整天时间。”
她不打算深入解释。
“长夜月是怎么回事?本姑娘记得之前你没把人偶送过去。”
“这个嘛……”
黑塔还是有点理亏的,她瞥见长夜月似笑非笑的眼神,感慨地叹了一声,不仅没回答,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询问起三月七新的问题。
“我想知晓「何为人性」,并依此探寻出以人性飞升为星神的办法,小三月,帮忙为我提供点数据,怎么样?”
“能倒是能,本姑娘挺乐于助人的,问题是怎么提供?”
“简单。”
黑塔轻轻抿了下软唇,笑着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义正言辞,坚定不移的要与「长夜月」做区分,在我眼里看来,长夜月使用着你的相貌,用着你的力量,藏着你的记忆。”
“她就像是「宝库的守卫」,依托于你而存在的意志,你们是同一人,而非两个人。”
“但这件事……你却完全不同意,为什么?”
其实答案黑塔是知道的,她不像阮梅,不论是身为天才的自傲,还是平日里的自恋与傲娇,都是黑塔饱满的人性,她只是聪慧过人,少沾凡尘,而非阮梅那样人性淡薄。
但是,三月七或许能提供出更「完美」的答案,让她找到更多灵感。
“很简单啊。”
三月七完全不理解黑塔为什么这样问。
她茫然望了眼长夜月,语气纳闷。
“你看我家大美人长夜月,她与我性格不一样,谈吐气质不一样,记忆不一样,社交圈不一样,还有更多「差别」,你想听多少,我就能找出多少。”
“最大的差别…我们有不同的「自我」,不同的「自由意志」。”
三月七觉得这是常识,她解释起来,就好像在解释1+1=2一样,一点不复杂。
“我家长夜月第一次正式与姜维见面,她就说过类似的答案,让我想想啊……”
“…叫我「长夜月」吧,毕竟,我与你记忆中的三月七有很大不同,不是吗?”
“另外,长夜月还跟我说过——我只需要当「三月七」就好,我不是任何人,只是三月七。”
“这就是答案。”
三月七挺起脑袋,给出满意的回答。
“长夜月羡慕我,她有自己的意志,而我是天真烂漫的三月七,我也有自己的意志。”
“假如把「长夜月」看作三月七,那就坏了呀,因为她假如是三月七,我是谁?我的身份被一个不是我的人夺走了!”
黑塔若有所思。
「自由意志」,三月七是出于这个心理,严肃拒绝了将她与长夜月挂钩的看法。
她说得很有道理。
不论是三月七,还是长夜月,她们尽管是「无漏净子」,在事实方面是同一人,但问题是,她们有着不同的自由意志,也就是「自我」。
这在帝国的世界观中,被视作是「不同的灵魂」,绝不能一视同仁,更不能看作一体,否则与「存续」命途将南辕北辙。
“有点意思~”
黑塔又找上昔涟。
但是,比起她与三月七交谈的谈笑风生,黑塔的神情却严肃起来。
“昔涟…唉,我接下来的话或许有点冷漠,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她摊手。
“「大昔涟」诞生之前,我提醒过你,不是必须要让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有第二个选择,将这段流溢在外的记忆吸收。”
“世界上将没有大昔涟,只有你,独一无二的昔涟,这将省下非常多的麻烦,对于寻找你的身世也将简单许多,更不会有人分割你的命运,让你失去她就不再完整。”
“可是…你完全当作耳边风,不仅执意让大昔涟诞生,还刻意避开「忆灵」这类关键词,使她转变为更自由的灵体,为什么?”
“你不认识大昔涟,你和她毫无交情,你甚至不知道她藏在你的「如我所书」中,目的为何物。”
“更何况……大昔涟在诞生之前,是一段记忆,它本来就属于你,你拥有完整的「支配权」。”
“所以,我不理解,你得解释一下,我才能收集到「何为人性」的数据。”
黑塔的言语很是刁钻,乃至毒辣。
她要的并不是「昔涟发了善心」之类的回答,她要的是答案,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让昔涟做出了这种决定,将自己的一段流溢在外的记忆变成「灵体」,使大昔涟诞生在世界上。
昔涟想也没想,便甜笑着否定了许多黑塔提出的观点。
“因为那不是我的记忆,或者说…不是我一人的记忆。”
“哦?为什么?我更不理解了,那就是你的记忆,就像把文件复制两份,这些文件内的数据全部属于你,是你亲自创造的,与大昔涟毫无关系。”
“但我不知道啊?”
昔涟轻飘飘地回答。
黑塔识别到「人性」的数据在飞速上升。
她兴奋起来。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知晓自己在三千万世轮回中,所有的记忆都被另一个女孩子看在眼里,即使她一直在沉睡,只是被动的记录下那些属于我的记忆——归根结底,记忆分享的结果,我不知情。”
昔涟解释完,黑塔勉强听懂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尽管那些记忆属于你,但它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分享给了大昔涟,这段记忆便有了「另一人」的参与,不再只属于你?”
“完全正确~这就是我的想法。”
昔涟单纯到让黑塔无言以对。
“记忆染上了未知,它就不完全属于我,也属于大昔涟,假如我私自决断,并把这段记忆吸收掉,那是「窃忆」的行为。”
“窃取并占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种行为是流光忆庭的窃忆者才会干的事,她们是坏人,而我不是,记忆不完全属于我,我就没有权力下结论。”
黑塔蹩眉。
“即使这会导致大昔涟诞生后,对你有害?”
“那是之后的事啦,诞生之前,谁说得清呢,你看大昔涟可可爱爱,天真无忧的样子,一位漂亮迷人的美少女!她是我好朋友。”
昔涟回答完毕,黑塔也问完了。
……
黑塔带着关于「何为人性」的数据,回到了办公室,与阮梅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昔涟想法很纯粹,也唯有她这样无私奉献的精神,才能抚育出一位共享了三千万世记忆,与她记忆和性格一样的女孩子。”
“虽然她在夸大昔涟,但我们理解,她何尝不是夸自己呢?”
阮梅轻柔地勾起一丝弧度,却不发表言论。
她在「人性」这方面,比黑塔差得多,众所周知的人性淡薄,而且并非是出于磨损等外病,单纯是懂得太多,理解得太透彻,失去人性了而已,这得慢慢恢复。
黑塔把数据录入研究项目,忽然头疼地拖住脑袋,叹了口气。
“家里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大孩子…难道真的是两个「无漏净子」?天啊……”
无漏净子的宿命,在翁法罗斯这一幕戏剧中展现半分。
四个字。
「自相残杀」
长夜月依靠「忘却」杀了自己,三月七才成功诞生,而长夜月隐于暗面,失去了身份与力量,仿佛一个幽灵。
假如德谬歌矩阵的「格式化」指令正常,昔涟三千万世的徒劳,她将一次又一次烟消云散,不论是生命还是珍贵的记忆,不会留下半缕,这样才能换取「大昔涟」的诞生。
显然了。
无漏净子的宿命——自相残杀。
手染血亲或自己的鲜血,乃至从一位无漏净子,扩散到整个寰宇,她们何尝不是刀兵相向?
「亿万万骏马驰驾战车,遮蔽大地,唯有其一抵达终点」
这样的「记忆」命途,未免太残酷,太反人性,黑塔深表厌弃。
第305章 昔涟:我的戒指漂亮吧?结婚!
三月七看得最透彻,她第一个表示远离「记忆」,珍爱生命。
她与长夜月这件事上,谁错了吗?没有。
三月七是那个崭新的生命,而长夜月是自愿抹去了记忆与存在,潜入了暗面。
昔涟和大昔涟这件事上,谁错了吗?也没有。
昔涟是为了拯救翁法罗斯,而非信任浮黎,这才一次又一次献出生命。
大昔涟诞生了,她或许早该诞生,就像「长夜月」一样隐于暗处,或是被命运的险恶切断与昔涟的联系,直至昔涟「油尽灯枯」。
她失忆了,而且在神谕、生命的第一因演算中断、翁法罗斯数据转移等多方面因素下,于昔涟的记忆中昏迷不醒。
等她醒来时,昔涟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
无漏净子的宿命便是如此,要么染上自己的血,要么抹除血亲的生命。
这种命运如果不残酷,世上又有什么更为残酷的事呢?
用「无漏净子本就同为一体」这种苍白的词语,掩饰那些鲜血淋漓?三月七给出了回答,她说,「自我」不同,就不是一人。
三月七在心里甚至可怜长夜月,她没有未来,被孤零零留在过往,似乎命中注定就是该被「忘却」的累赘,这种事如果正常,那世界只能是疯了。
现实的法则让无漏净子与死去的种子被看作一人,而道德的准则给予驳斥,对牺牲者的漠视,是最大的恶意。
……
“还是我家长夜月可爱,比那个破镜子强多了,气得本姑娘拳头硬了,我唠叨了半小时,「可能性之镜」居然无响应了!它真该死啊。”
三月七拉着长夜月,怀里抱着一红一蓝两个水母,步伐轻盈地跟在姜维身旁。
姜维正在帝国军械库,巡视各项武器的研发进展。
上一篇:综漫:我和万界天之骄女五感互通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