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讲呢？第一，无漏净子的一切都是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太看中这条线索，况且这个身份不重要。”
“因为昔涟在再创世的三千万轮回中，从未有过一次，获得过无漏净子这个身份的好处，唯有她被姜维救出来后，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这才有后来的事情。”
“第二，「无名」泰坦就更别提了，一个权杖模拟出的传说罢了，况且所有数据都被帝国转移，它与昔涟的关系因此断掉了。”
“第三，生命的第一因，最没价值的一个。”
黑塔讲起她的想法，语气便有了自信，她摆摆手，一副看不起这个课题的样子。
“为什么这样讲？因为赞达尔不在乎它的答案。”
对于来古士，黑塔更愿意称呼赞达尔，即使他是思维切片之一，并不完整，但他可以是偏执的赞达尔，而非「来古士」这个假身份。
“赞达尔的梦想是消灭「博识尊」，释放混沌可能性。”
“于是，他与寂静领主成为了敌人，因为波尔卡·卡卡目的梦想是稳固知识圆圈，熄灭混沌的可能性。”
“理念的不同，导致两人针锋相对。”
“但我只想说……”
黑塔故意卖了个关子。
三月七听得着急。
“快说吧，黑塔，磨磨唧唧的还吊胃口，你跟谁学的？”
“我赞同小三月！”
昔涟举手，催促黑塔快接着说。
黑塔望向姜维，她耸耸肩，对于「赞达尔」这个人，她皱着眉，一副嫌弃的语气道。
“赞达尔他就是个躺赢狗。”
“啊？”
三月七被开幕雷击。
之前黑塔还声称尊敬赞达尔是前辈，结果转眼就开始骂躺赢狗了？
“他的切片费心费力，搞模拟世界，害了多少人！”
“然而呢？铁墓杀掉了「博识尊」？没有。”
“翁法罗斯的研究项目给了他好处？没有。”
“他真的就是…完全路人，小丑一个，帝国全把他的工作干完了，还得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翁法罗斯被他祸害成这样，我骂两句真不过分吧？”
“最后，博识尊的「全知域」在帝国的权重压迫下失效，倾向了求知的侧面，赞达尔的梦想完成了，真棒！”
“事成之后看战绩，赞达尔一点忙没帮上，还拖后腿，躺赢狗！”
黑塔愤愤不平。
她还期望赞达尔能帮上点忙，再不济，告诉她一些星神的秘密，从而推动研究。
结果，帝国帮了赞达尔这么大的忙，他装死就算了，还在翁法罗斯这场事件里全程帮倒忙。
他真的想「释放混沌可能性」？
假如他确实是队友，那黑塔只能说，思想有多远，赞达尔就爬多远。
他太菜了，黑塔努力的带赢，但带不赢一点！
姜维理解了黑塔的想法。
“你这么一说，确实，翁法罗斯的一切都是浮于昔涟身上的标签，华而不实，昔涟完全是靠自己一路撑过来的，她的特殊身份之类…都没什么用。”
黑塔透过表象看本质。
她之前两次用星核还有无漏净子诉说昔涟的潜质，只是一个借口。
她看见了更深刻，更有价值的东西。
姜维很好奇，黑塔看见了什么，才这么自信。
“让我先提出一个概念，「永恒回归」。”
黑塔看向阮梅，示意她别解释，这个问题要留给其他人。
阮梅是「天才」，她知晓的知识非常多，黑塔的谜语难不倒她。
“昔涟，永恒回归这个名词，你能理解意思吗？”
“不能……”
昔涟摇了摇头。
假如说永劫轮回还行，但是永恒回归…她不理解。
黑塔轻轻一笑，抬手在永恒回归的后方，写下四个字。
「永劫轮回」
姜维挑眉。
“这两个名词，是一个意思？”
“没错。”
黑塔自信优雅地解释起来。
“我要讲述一下「永恒回归」与「永劫轮回」的含义，这样你们就知道，为什么在我心目中，昔涟有登神的潜力。”
“永恒回归与永劫轮回，它们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一般这样的说法，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相同，既然它们有两个名字，必然代表不同的东西。
姜维理解着。
果然，黑塔之后便解释它们的含义。
“「永恒回归」侧重于哲学概念，它是一个中性化的词，更多代表客观事实。”
“它的意思是，某一个客观规律，或宇宙论假说，强调一件事「循环往复」，是一种恒久的现象。”
“正如星神们的理念侧面表达出「宇宙轮回」。”
星神的理念，对应的并非是翁法罗斯的永劫轮回，而是永恒回归。
“再讲一下「永劫轮回」，它侧重于劫难，更类似负面的词，更多代表一场无尽重复的浩劫，带来的沉重与宿命感。”
“并且，永劫轮回衍生出一个哲学思想——假如一切注定重复，当下的选择有何意义？是否有必要热爱生命？”
“不过，我说了，这两个名字是硬币的正反面，我会用一个故事来浅显易懂的讲一下，它们同时代表的含义。”
……
黑塔刻意将昔涟留在身边，因为这场解释是讲给她听的。
昔涟其实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得多，可惜，她被封闭在翁法罗斯，见识的东西太少，就像一块璞玉，黑塔要细心并专注地教导她，从而让璞玉焕发她真正的价值。
“昔涟，假如有一个「恶魔」对你说：你在翁法罗斯的永劫轮回中不得解脱，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没有天外救世主，也没有任何希望。”
“你会瘫软在地，陷入绝望，还是振作起来寻找解决的办法？”
无需回答。
昔涟用三千万次轮回的守望，已经回答了问题。
她没有认输，而是勇于改变现状。
黑塔讲完了。
“就这？”
三月七瞠目结舌。
“黑塔！我没听懂，一句话的故事是吧？你真是个不擅长讲故事的人。”
黑塔叹息。
“算了算了，再仔细讲讲，行了吧？”
这个哲学思想确实深奥，而浮于水面的思想又太模糊，一句话即可概括，形成了理解门槛。
“如果痛苦的生活不断循环重复，永无止境，你会怎样应对？”
“这是一个无比尖锐的「存在主义哲学」问题，它极其深刻，就像是拿一把刀刺入一个人的心脏，看温热的鲜血喷涌出来。”
“思想的终极意义，在于逼迫你去思考，你是否热爱生命到如此程度，以至于愿意接受其中的每一个瞬间。”
“包括所有的痛苦、遗憾和卑微，无数次地重演？”
永劫轮回夺走了卡厄斯兰那的天真，他的心灵逐渐干涸，怒火越烧越旺，乃至为了向纳努克复仇，双眼蒙上一层迷雾。
多亏了姜维很在意他，特意嘱咐那刻夏担任心理医生帮忙治疗，这才让卡厄斯兰那从怒火中挣脱，清醒了过来。
这个做法等于是赋予他一场新生。
而另一个人，昔涟，她也在三千万次轮回中痛苦挣扎。
每一次轮回都有微妙的不同，给予她一点点的「虚假希望」，让她觉得这真的是最后一个轮回。
希望比绝望更痛苦。
每一次都不例外，所有希望与幻想都没有拯救她，三千万次的循环，重蹈覆辙……
黑塔讲出了重点。
“那么，昔涟做了什么？她没有错过任何一次轮回，不放过生命中一丝一缕的美好，将一切历史都记录下来，并用讲故事的方式讲给自己听。”
“她的记忆塑造了整个翁法罗斯。”
“所以，在命运的硬币落地时，卡厄斯兰那走向了「永劫轮回」，而昔涟走向了「永恒回归」。”
“昔涟热爱她生命中的一切事物，毫无保留地拥抱自己的命运，并在这种彻底的肯定中，坚持到姜维从哀丽秘榭救出她。”
“她自始至终从未改变，第零次轮回的少女，也是最后一次轮回的她。”
“于是，在这场关于存在主义必须回答的哲学问题中，昔涟的答案构成了「命运之爱」，她爱她人生中的一切。”
“即使时光走过永恒的刻度，也未曾改变她分毫。”
永恒回归、永劫轮回，与「命运之爱」，这便是存在主义哲学之一。
黑塔看向昔涟和三月七，她们两个都有点在思考的样子，这场授课很有意义。
至于姜维，他很聪明，在中途就理解了黑塔话语的含义。
黑塔最终总结。
“「命运之爱」，也就是热爱你的命运。”
“无论好坏，全盘接受，并勇敢地迎接明天，从而活出真实的「自我」。”
三月七听见「自我」的一瞬间，先是愣神了几秒，挠了挠头。
“本姑娘好像在姜维口中听过这个名词。”
黑塔肯定道。
“你有熟悉感很合理，这是很早之前，帝国给银河中全体文明的答案，有关「生命的第一因」的解答，但它并非唯一的答案。”
“帝国想让存续命途升格为存在命途，而达成「命运之爱」的昔涟，在辅助研究中必不可缺，她能帮上大忙。”
第275章 「存续」命途大昔涟，命运之爱
三月七绕着昔涟转了好几圈，昔涟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小三月，别转了我头晕。”
“黑塔给你的评价好高！她认为你能帮帝国升格命途，将「存续」升格为「存在」！”
“但我心里有很多迷惑……”
黑塔之前所说的话，昔涟有很多都没听懂。
她抱住姜维，撒娇请他帮忙。
“亲爱的，我怎么感觉不出来自己厉害在哪里？还有许多话我都不懂……”
关于「存在」的哲学，还有其他的衍生知识点，它们有点晦涩难懂。
昔涟虽然达成了命运之爱，但她了解的知识很少，反而形成了「当局者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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