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是吗？”利欧停下手上的动作，眯着眼睛，道：“你仔细想想，如果那天在你身上觉醒的神器再多发挥出一些力量的话，那结果会怎么样？”
“坐在你身边的母亲和姐姐会只是被冻得瑟瑟发抖吗？那条街道上的人会只是感冒和被冻伤吗？”
“再严重一点，若是那天的气温再低点，那股冻风再强点，那那条街道会只是结出不同程度的冰吗？”
“会不会，当时你身边的人以及那条街道本身都会被冻结成冰，再也救不回来？”
此话一出，雪之下雪乃的内心顿时猛然一颤，脸色更是发白了起来。
“那种事情……”
她很想说，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会的哦。”利欧却是无情的戳破她的幻想，揭开现实，道：“如果你体内寄宿的神器真是我知道的那一个，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若是你体内那个神器的真正力量被完全发挥出来，发挥到了极致的话，那就算是想彻底冰封掉一个小国家都是办得到的，更别说是区区一条街道了。”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危险分子？”
利欧的话，让雪之下雪乃彻底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会遇到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雪之下雪乃神色黯然的自嘲着。
谁知，这个时候，利欧反而语锋一转。
“不，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利欧摊了摊手，说道：“比你身上那个东西更危险的神器在这个世上都是存在的，恶魔、天使及堕天使这三方势力在忌惮这股力量的同时，也在渴望这股力量能够为己所用，增强自身的实力。”
“比如刚刚提到的神子监视者，他们对神器持有者的重视远超你想象，他们的总督更是一个神器的狂热研究者，为此给许多危险的神器持有者提供了容身之所，一直以来都在负责教导他们控制自己的神器，让他们能够掌握自身的力量。”
“我猜，那位总督大人应该没有直接下达要抹杀你的命令，而是给派到这里来的执行人员下达了暂时进行观察和监视，等到确认你本身有失控的迹象，再将你抹杀掉的指示吧？”
说到这里，利欧嘲讽般的笑了起来。
“可惜，这指示一层层的传达了下去，结果竟是传到一个视人类为卑贱的下等生物，发自内心的瞧不起堕天使以外的种族的蠢货身上，以至于对方根本不屑于去暗中观察一个人类，更不想待在这个教会人员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所以才会干脆对你下手，一了百了，省时省力又省心。”
听到这话，雪之下雪乃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个人呢？”雪之下雪乃连忙问道：“他现在在哪？”
“他？”利欧笑了，笑得没有任何温度，道：“反正不会在天国，也不会在地狱，如果他的灵魂还有剩，那应该在等着投胎转世，下辈子争取做个好人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雪之下雪乃不会听不懂。
“你、你把他杀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利欧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你觉得他不该杀？”利欧直视着雪之下雪乃，若有深意的笑道：“还是你觉得，我太残忍了？”
雪之下雪乃没有说话。
她虽是千叶县本地豪门的千金，但在之前所在的世界里，可没有遇到这种能够随便将杀人放在嘴上，还付之于行动的事。
换作以前的她，一定会觉得这是错的，即便对方是一个杀人犯，也应该交给法律进行裁决。
但她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人类的法律能够管得到的地方了。
于是，雪之下雪乃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真的是恶魔？”
时隔一天，这个在她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终于是摆了出来。
而这一次，利欧脸上的笑容不再没有感情，变得深邃且浓郁。
下一秒，利欧的背后，三对恶魔翅膀在雪之下雪乃微颤的瞳孔注视下豁然展开。
“如假包换的恶魔。”利欧笑得很是灿烂，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阴暗的恶魔，并道：“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雪之下雪乃很快就懂了。
就好像被自己的王所呼唤了一般，在利欧展开属于自己的恶魔翅膀时，雪之下雪乃的背部一阵发痒，旋即也猛的展开了一对恶魔翅膀。
“恭喜你，雪之下小姐，你的手术很成功。”
在雪之下雪乃慢慢张大自己的嘴巴的同时，利欧开心的出声，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眷属，由人类转生而成的恶魔，还请多多指教咯？”
此言此语，在雪之下雪乃的耳边不断回荡，让她久久无言。
010 眷属的活动室
总武高，校舍走廊。
利欧和雪之下雪乃正结伴而行，一人走在前面，一人走在离前者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上，一起往侍奉部的活动室而去。
利欧的心情一看就知道很好，边走还边哼着小曲，一副美滋滋的模样，雪之下雪乃则完全相反，一脸的郁闷，甚至心里还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就成了恶魔了呢？”
雪之下雪乃一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且越想越是郁闷。
自己不仅遇到了杀身之祸，隔天醒来还直接被开除出了人籍，并从一介千金大小姐摇身一变，变成了他人的仆人，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已经眼见为实，雪之下雪乃一定会认为自己还在做噩梦，至今都没有醒来。
总武高内的人倒是不知道雪之下雪乃此时有多郁闷，只是颇为讶异的看着结伴而行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不是三年级的埃力格学长和二年级的雪之下吗？”
“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在一起？”
“难道……他们在谈恋爱？”
“不会吧？”
这些议论声并不是很大，可雪之下雪乃还是听到了，让她变得更加郁闷了起来。
“唔……”
这时，旁边的窗户还照射进了阳光，打在雪之下雪乃的身上，让她再次感到了难受。
“……我真的变成了恶魔，而不是变成吸血鬼？”
雪之下雪乃小声的表达起了不满。
“谁说只有吸血鬼才讨厌阳光的？”利欧头也不回的说道：“恶魔同样是在夜晚活动，在夜晚比较能够发挥力量的生物，等到晚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到时你将明确的感受到体内会涌出力量，那就是恶魔的力量。”
“那你呢？”雪之下雪乃看着在阳光下面不改色的利欧，疑惑道：“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白天难熬？”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啊。”利欧依旧头也不回的说着话，这么道：“你也只是因为刚转生成恶魔才会这样，等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完全适应下来，到时候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恶魔终究是讨厌光的生物，光的力量越强，对我们的身体就越不好。”
“光是毒，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而天使及堕天使都是以光为武器的种族，是我们的天敌，万一碰上了，记得千万别刚正面哦？”
利欧的话，让雪之下雪乃想起了昨天那个堕天使。
当时，对方便凝聚出了昏暗的光，还将光化作长枪，捅穿了自己的身体。
“天使和堕天使都是能够操控光的存在吗？”
雪之下雪乃有些明悟。
“没错。”利欧施施然的说道：“恶魔的力量是魔力，天使和堕天使的力量则是光力，我们能够通过操控魔力来使超自然现象成形，天使和堕天使则能够将光力凝聚成不同的外形来进行战斗。”
“顺带一提，教会的驱魔师用的也是光武器，他们一边接受神的祝福，一边借助天使拥有的光之力和多年锻炼得来的体能消灭恶魔，所以他们也是我们的天敌。”
雪之下雪乃顿时忍不住了。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是恶魔的天敌？恶魔的弱点这么多的吗？”
恶魔、天使、堕天使……这是雪之下雪乃所知的存在于里世界的所有超凡生物，结果另外两方居然都克制恶魔，连天使麾下的教会势力都克制着恶魔，这算什么？
举目皆天敌？还是举目皆是弱点啊？
要知道，她雪之下雪乃可是抱着“改变人的软弱面从而改变世界”的目的才创立的侍奉部，现在告诉她，自己转生成了一个到处都是弱点的种族，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对此，利欧倒是啼笑皆非了。
“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意思，难道恶魔还能比人类的弱点多？”利欧没好气的道：“看看人类吧，被刀砍到要害会死，被枪打到要害会死，哪怕是不小心磕着碰着都有可能会死，更别说是各种各样的疾病和绝症了。”
“而恶魔呢？寿命悠久，病症稀少，身强体壮，人类的武器大部分都没办法将其杀死，甚至还能像我一样，一旦碰到有人死了，将其转生成恶魔就能救回来。”
“和人类相比，只是怕光，且必须得是天使和堕天使释放的高浓度光之力的恶魔，弱点简直少得可怜好吗？”
雪之下雪乃顿时哑口无言，却还是有些不服气。
“那也是和人类相比，要是和天使及堕天使比呢？”
雪之下雪乃提出了这个有些犀利的问题。
“你觉得他们就没有弱点？”利欧笑了笑，道：“天使一般不能有私欲，否则就会堕落，失去原本所拥有的一切，因此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只有信仰坚定才能维持自我。”
“堕天使倒是没有明显的弱点，但他们的人口是三方势力中最稀少的，一般只能靠天使堕落来增加人数，自我繁衍的速度则很慢，是三方势力中最先濒临灭绝的势力。”
“如今三方势力都已沦落到必须借助人类的力量才能延续下去了，所以大家是谁都不能笑话谁。”
说着，利欧伸出手，弹了一下雪之下雪乃的脑门。
“再说了，就算光是恶魔的弱点，只要不被打中就行了，想克服这个弱点的话，今后就多努力，而不是在这里抱怨。”
说话间，两人已经是来到了侍奉部的活动室，并推门进入其中。
摸着脑门的雪之下雪乃看着这个熟悉的活动室，不知为何心情又是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这个社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过去的雪之下雪乃一直是抱着改变他人和世界的目的来进行社团活动的，但现在，见识到真实的世界以后，她已经无法再继续带着那种想法了。
自己现在都已经变成恶魔了，不再是人类，那还有帮助人类，解决同学们的困难的必要吗？
雪之下雪乃有些茫然的想着。
反观利欧，却是有如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在活动室中转了一圈，一边转还一边点头。
“这里还不错，虽然比不上苍那的学生会办公室，但作为我们在总武高的据点来说已经够用了。”
利欧便蹲下身，并拢手指，在地板上画了起来。
他的指尖有魔力在吞吐，随着他的划动而在地板上刻下了谜样的符文及图案，让鲜红的线条逐渐出现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
雪之下雪乃反应了过来，被利欧的举动所吸引。
“刻画魔方阵。”利欧头也不抬的说道：“只要在这里刻下属于我们埃力格家族的魔方阵，那我们就能通过消耗体内的魔力来进行远距离跳跃，瞬间抵达另一个魔方阵的所在地。”
“我的庄园里就有一个这样的魔方阵，还有之前交给你的传单，那上面刻画的魔方阵也是一样的东西。”
“我早就想在总武高中弄一个了，可惜之前没什么兴致搞社团，没有属于自己的据点，自然没办法随便乱来。”
雪之下雪乃立即想起了利欧先前送给自己的羊皮纸。
“那是传单？”
雪之下雪乃表达了合理的疑惑。
“别怀疑，就是传单。”利欧瞥了少女一眼，道：“在人类世界生活的恶魔并不是整天无所事事，而是都有自己的工作。”
“一如所有人都知道的传说那般，恶魔的工作就是被拥有欲望的人召唤，与对方签订契约，通过实现对方的愿望来收取相应的报酬。”
“有时是金钱，有时是物品，偶尔也会取走性命，这就是恶魔在人类世界的工作，和你的侍奉部在做的事情倒是大差不差，只是从学校这个活动范围扩大到被划分到你手中的地盘里而已。”
“等你适应了目前的身份及能力，你也得以埃力格家的眷属恶魔的身份，开始去做这份工作。”
魔方阵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现代已经基本没有人会相信恶魔的存在，并根据古籍去刻画魔方阵，举办诡异的仪式来召唤恶魔，因而现代的恶魔为了能顺利完成工作，都会将魔方阵画在方便携带的羊皮纸上，当做传单送出去。
接触到传单的人类，只要产生某种强烈的欲望，那就能够自动触发传单上的魔方阵。
届时，利欧和雪之下雪乃就能靠着这里或者庄园那边的魔方阵，直接转移到对方的身边了。
还有……
“若是将魔方阵对外开放，那外来的恶魔也能通过他们自己的魔方阵转移到我们这边来。”利欧专心的刻画着魔方阵，对着雪之下雪乃说道：“就在这两天，一直以来代表着冥界接济我和与我对接的另一个上级恶魔就会过来。”
“我刚晋升为上级恶魔，并招收了第一个眷属，对方于情于理都会过来看看。”
“你记得做好准备。”
话落，利欧刻画的魔方阵总算是完成了。
那是一个标准的圆阵，通体为红色，直径大约有六七米，占据了整个侍奉部活动室的不少地板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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