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90章

  他背后站着的应该是那位吧。

  而盖聂此番询问,看似是他个人之意,估计大概率也是身后之人在试探自己。

  韩非神色从容,眸中透着光芒,不紧不慢开口回道:“百家之学,看似同源,实则内有诸多分别,就如鬼谷绝学,一纵一横,道虽不同却各有千秋。

  儒学之中,亦有拘泥陈规的腐儒与胸怀天下的王儒之别,而侠义一道,也有逞凶斗狠的凶侠和秉持正义的义侠之异。”

  盖聂微微颔首,“愿闻九公子高见,请指教。”

  “腐儒常言圣人之治,却过分轻视律法的疏导作用,就好比他们天真地以为,若一年四季皆为晴天,便可保五谷丰登,却不知这世间需风调雨顺,方能顺遂,此般想法,尽显其片面。

  他们一味追寻,却忽略了人性之复杂,善恶并存,正如我师荀夫子所言,坚信人性本恶,并非无的放矢,反倒是切中要害,腐儒之论,不切实际。

  凶侠以剑谋私欲,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而义侠其胸怀之间,当有浩然之气,所行并非盲目,而是有着自己的信念与准则,孟子曾言‘虽千万人,吾往矣’,此等气魄,乃是儒之侠者。”

  盖聂眼眸深邃,“剑是凶器,这点,从未改变。”

  韩非不置可否,神色依旧从容道:“剑也是百兵之君子,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就像世间任何兵器,其本身并无善恶之分。”

  盖聂没有说话,不着痕迹,微微侧身,给韩非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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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对峙

  “久等了吧?”

  “为你值得。”

  一方小小天井,池塘中飘着落叶。

  在此间,两个素未谋面之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间竟似相交多年的老友般熟稔。

  盖聂与卫庄,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眸光交汇间默契尽显。

  二人身形同时一动,瞬间便出现在庭院屋顶上方,居高临下,警惕环视四周。

  “昨夜那股动静,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盖聂神情肃穆,只是眼底仿若一潭死水沉寂,“那人我之前在秦国遇到过。”

  卫庄微微皱眉,“你认识他?”

  盖聂轻轻摇头,上一次在秦国,他仅仅是感觉到对方那股气息泛起的涟漪,说遇到,并不准确。

  见师哥话只说了一半,卫庄眼神微凝道:“和那人动手的是玄翦,没想到,自从上次在魏家庄交手之后,他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盖聂声音低沉:“上一次,即便你我合力,也不过是堪堪将他镇压,当时,他手中仅握有一把黑剑,可这一次,不仅突破至大宗师,且还是黑白双剑在手,若再与之交手,想要取胜,接近于无,更重要一点,他为何此刻出现在韩国?”

  难道仅仅是为了和陈青流一较高下?

  况且,这个时间节点,偏偏在王上到达韩国前后,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要知道凡是天字一等级别的杀手出动,目标人物,必定不小!

  信陵君魏无忌,长安君成蟜,犹在眼前。

  卫庄心思何等敏锐,一下便听出话外深意,沉声道:“你是说,玄翦此次的真实目标是嬴政?”

  盖聂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尽量从最坏处打算,未雨绸缪,思虑周全。”

  卫庄面露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照这么说来,那他昨夜与陈青流那场声势浩大的厮杀,岂不是打草惊蛇,如此行事,意义何在?”

  盖聂陷入沉默。

  这便是令人想不明白之处。

  世间诸事,无论看似多么错综复杂,皆有脉络可寻。

  即便无法洞悉事情全貌,亦能依据蛛丝马迹做出推测。

  然而眼前这般不合常理的状况,实属罕见,饶是身为鬼谷传人的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理清其中关键所在。

  但是,盖聂有一种直觉,玄翦就是冲着嬴政而来。

  诸多巧合一一串联起来,看似偶然,实则已成为一种必然,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他于秦国,地位尊贵至极,无人能及。

  然而,周遭却如荆棘遍布,处处掣肘。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甘愿冒着如此巨大风险,来到韩国,去会见素未谋面的韩非?

  只是为在书中所探寻到的那一份思想共鸣。

  卫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们进来容易,但想要出去,怕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一点盖聂有考虑过,他自己独自出城并非难事,即便带上一人也不在话下。

  可嬴政身份尊贵,如果真那样出城,终究是有失妥当。

  盖聂说道:“先前访韩使节被覆灭,这个我们已经知晓,等新的秦国使臣抵达,可以随着他们一起离开。”

  卫庄轻轻点头,这确实不失为一个良策。

  以秦国首席剑术教师的身份,合情合理,无论是秦国还是韩国,绝对挑不出毛病。

  况且,鬼谷弟子相逢,顺理成章,又怎会惹人怀疑?

  “此次秦国使臣在韩国境内竟遭尽数覆灭,不知嬴政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这等关乎国家威严的重大外交变故,唯有一国之君才有资格拍板决定。

  且必须要有人来承担交待!

  一旦秦国施压,韩王只怕难以承受兵戈威胁,极有可能为求宗庙社稷安稳,会将韩非交出。

  至于想找其他人糊弄,那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韩国这些时日出了诸多变故,消息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如果韩王敢这样做,秦国反而会认为这是一种羞辱,到那时,两国之间连谈判的余地都没了。

  盖聂双臂环抱于胸前,眸光沉静,语气平淡道:“你觉得嬴政出现在此处,能够处理这事吗?如今秦国的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是吕不韦在背后操控。”

  卫庄还未开口。

  盖聂紧接着开口说道:“小庄,我明白你的意思,王上这次悄然离开咸阳,所图之事远不止与韩非见面这一件,他是有意要绕开吕不韦眼线,与蓝田,河东各个军事大营主官相见,为日后的布局谋篇做好准备。”

  听到这些,卫庄不再多言。

  他本意是让嬴政保住韩非身在韩国……

  卫庄目光低垂,看向下方的两人。

  以他境界修为,若想聆听对方的话语,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盖聂卫庄,都刻意收敛了感知。

  就在这时,盖聂神色陡然变幻,脸上蓦然闪过一抹厉色。

  背后长剑,铮铮作龙吟,荡出一圈圈的气机涟漪。

  他一袭如雪的白衣,猎猎飘飞,周身凌厉气息,裹挟叠叠寒意,恰似倒春寒,不寒而栗。

  卫庄瞳孔骤然一缩,左手大拇指已瞬间抵住鲨齿剑锷。

  在于相距两人的不远处,大概三百米左右距离。

  陈青流一身青袍,正静静的站在一处房顶上,目光望向这边,一动不动。

  盖聂卫庄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究竟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三人互相对视,对峙。

  谁也没有说话。

  庭院中,嬴政韩非,对此丝毫不知。

  刹那间,在三人中间,周遭一切景象,都似出现了虚影,微微晃动一下。

  空气中,无数细微的气流漩涡,被瞬间“灼烧”而出。

  在双方对峙,中间所隔区域,偶尔传来细微声响,似玻璃裂片轻擦的尖锐之音,又仿若薄冰初裂的细微脆响。

  就像是两堵“墙”,毫无保留,碰撞在一起。

  陈青流目光微微转动,扫视下方不远处庭院。

  有两股气息,一个是韩非,而那另一人,想来应当就是玄翦提及的嬴政。

  “咦?”

  陈青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异。

  盖聂与卫庄身上所散发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竟能彼此相融,相互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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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事情有变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势,竟能和谐共生,日月同辉,此中玄妙,着实令人称奇。

  这就是鬼谷派的底蕴?

  果然不俗。

  如果能“吃掉”他俩人剑术真意以及引气口诀。

  想必自己剑术,应该还能在圆满一分。

  张口讨要,想都不要想。

  即便将这两人擒下,看样子也无法如愿获取。

  有机会可以去鬼谷走一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陈青流内心感慨,他还真是有点“饥不果腹”。

  要不要与嬴政见上一面?

  倒是有些好奇,这未来的始皇帝,在此方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又或者……剑斩了如何?

  只是这般转瞬即逝,微不足道的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盖聂似有所感,只见他双手轻抬,指尖并拢如剑指,一抹寒芒闪过。

  背后长剑疾射而出,瞬间出鞘,于他身侧悬空悬浮,缓缓逆旋,其上面碧青剑气凌厉吞吐,竟长达三尺有余。

  那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意愈发浓烈,仿佛凝结成实质,说是浓郁得如同水已冻结成冰,也毫不夸张。

  陈青流未有所动,看着对方,声音低沉,轻轻低喃:“好大的杀性。”

  比他师弟卫庄更是锋芒毕露。

  不用怀疑,不是顾及下面那两人,敢有人这样对持,怕不是直接拔剑就冲过来了。

  可惜只是宗师后期,对上他依旧不够看。

  想要势均力敌,打上一场,最起码也得如玄翦那样的大宗师。

  要不然他倾力一剑,怕是连接都接不下来。

  在看看玄翦,身子多硬,生生接了三剑,事后还生龙活虎。

  陈青流出现在此地,是一个巧合。

  原本他是要找月神,在这城内搜寻其踪迹。

  路过此处,看见房顶上站着两人。

  虽施展了敛气术,可身上气息仍与常人迥异。

  陈青流过去,没想到竟撞见玄翦此次前来新郑城的关键目标——嬴政,盖聂。

  说句实话,动手是没想着动手。

  不过,他继续在此地也毫无意义。

  阴阳家手段诡谲莫测,时间拖得越久,想找到月神就更加困难,一旦让她察觉出自己意图,在想要将其寻出,那就更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