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流对墨鸦吩咐道:“派人去通知翡翠虎还有蓑衣客,来将军府大殿议事,能来便来,若是对方说因急事缠身无法前来,也不必强求,其他的不用多说。”
墨鸦面露疑惑,皱着眉头说道:“这般客气做什么?干脆直接强硬些,管他有什么缘由,就算不情愿,也得过来,由不得他们拒绝。”
陈青流神色平静,语调淡然说道:“机会给了,到底是要体面还是门面,那就看他们自己是如何选择。”
一个是掌控着夜幕近七成钱财来源的翡翠虎。
另一个则是执掌着夜幕所有情报往来的蓑衣客。
唯有这二人真心归附,才能真正意义上掌控夜幕。
姬无夜这么多年来费尽心思,苦心经营,没想到头来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墨鸦点点头,嬉皮笑脸道:“还是陈大爷考虑周到。”
陈青流问道:“姬无夜的嫡系亲近,全部解决干净了?”
墨鸦想了一下,“除其子姬一虎之外,全部人已被清理干净。”
他口中所谓的全部,毋庸置疑,涵盖了姬无夜每一位亲信,包括妾室美人都不曾落下。
陈青流慢步至大殿高座,扶着一侧把手,“姬一虎?他人不在新郑,也不在韩国境内?”
墨鸦轻哼一声,“他这家伙,屁点本事没有,倒是在沾花惹草,吃喝玩乐上全学了个遍,早些时日,听闻燕国有家妃雪阁,里头有燕赵之地最秀美清丽的舞姬,不仅容貌倾国倾城,超凡脱俗,舞艺更是冠绝七国,能令王侯折腰,还精通琴棋书画,一曲《白雪》据说能让铁石心肠之人潸然落泪,他一听说,就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跑去了。”
陈青流未发一言,径直坐于高座之上,神态闲适而从容。
看着台下那些侍女仆从,只要他想,她们便一个都活不成。
这便是权力,执掌生杀予夺之。
怪不得引得无数人如痴如狂,不惜一切代价,渴望追逐。
墨鸦咂了咂嘴,啧啧称奇道:“嘿,还别说,陈老大往那一坐,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威严,那好像就叫……那个……那个王霸之气。”
陈青流对他挥挥手,“滚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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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身后安排
墨鸦嘿嘿两声,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至于该如何处置姬一虎,陈青流没说,反而就是一种默认,依照夜幕规矩来办,斩草除根,不留余地。
大殿上那些清扫的侍女,她们皆为下等之人,向来随遇而安,命运牢牢掌控在主人手中。
如今旧主姬无夜已死,新主陈青流就要上台,心中自然不免惴惴不安。
不过,在于墨鸦统领与他简短交流了几句后,她们感觉眼前这位新主,好像并不似姬无夜那般行事作风。
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没坐多久,陈青流从上面下来,然后走到一位侍女身边。
侍女双膝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块丝织绢布,正费力擦拭着地面。
忽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一眼,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绢布从手中掉落。
“大…大人。”
其他婢女匆匆瞥了一眼这边的情形,顿时大气都不敢出,默不作声,将头埋得更低,生怕稍有不慎就被牵连,惹来无妄之灾。
陈青流环视一周,语气平静道:“行了,就都到此为止,通知府里上下,精心备下晚宴。”
众人俯身行礼,然后匆匆退下,先前吓得掉了绢布的婢女,仍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陈青流抬起手臂,那女子见状,惊恐瞬间攫住咽喉,双眼吓得紧闭。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却感到一股无形力量,将她从地上稳稳拉拽而起。
女子惊愕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与陈青流对视,却见对方目光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女子如梦初醒,忙不迭整理下衣衫,福了福身,声音颤抖说道:“谢…谢大人。”
陈青流声音依旧淡然,“下去吧。”
那婢女如释重负,再次行礼俯身,然后慢慢退下去。
陈青流心里清楚,这大将军的高位,自己就不用奢求了。
不过这倒也无妨,韩国存续时日,如日薄西山,开始渐行渐远。
现在掌握夜幕,也只是给他们谋条退路,这才是陈青流真正所求。
至于备下这场晚宴,是因为他知道,翡翠虎还有蓑衣客,这两人肯定会来。
正在陈青流思绪纷飞之际,一道白色身影从外面走来,步伐轻快。
待看清陈青流后,那人脚下发力,一个纵身便扑了过去。
陈青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抬,将那人脑袋死死摁住。
这人张牙舞爪,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着,奈何胳膊太短,无论怎么都碰不到陈青流分毫,模样滑稽好笑。
“行了,行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鹦歌身子后仰,往后一跃稳稳站住,脸上带着得意神色,“你在哪,还能瞒得过我不成?”
陈青流懒得理会,抬脚便想往外走,却被她伸出手臂拦住。
“别走啊,说来听听,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公孙丽姬那个笨女人给拐到府中呢?”
鹦歌脸上挂着笑,眼神中满是好奇。
陈青流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让她从王宫出来了。
见陈青流默不作声,鹦歌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还不说话呢?金屋藏娇的事儿,朱珠可全跟我说啦,啧啧,陈大爷这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挺会玩嘛!”
“说实话,我觉得公孙丽姬绝对担得起正房之位,虽然朱珠姐平日里对我确实不错,可把她们二人放在一块比较比较,还是有些差距的,唉,我这人就是这么心直口快,有啥说啥。”
陈青流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看得出她心里很是开心雀跃,不然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大概是姬无夜身死,在没有什么能在束缚的她吧。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陈青流问话,鹦歌刚要接着开口却戛然而止,神色收敛,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想出去看一看,走一走,陈老大你怎么看?”
陈青流微笑道:“怎么,说话犹犹豫豫,还看起别人脸色来了?这可不像你,有话就说,不用瞻前顾后。”
这丫头明显是在试探,想看看自己登上高位之后,先前承诺是否还依旧算数。
世间有太多人在权力中迷失,前后判若两人。
鹦歌有此疑虑实属正常,她看似天真,实则心思细腻,明白人心易变。
“那我说一句,想脱离夜幕,陈老大,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鹦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两根手指头抵在一起,不停打着圈圈。
陈青流语气轻快,笑着说道:“我还琢磨着你要憋到啥时候,这事儿你自己开心就成,我当然同意。”
鹦歌连忙追问道:“那墨鸦白凤他们两个呢?”
陈青流神色温和,缓缓说道:“就算你不说,原本我就计划,过些时日,便让你们几个彻底脱离夜幕,到时候我会安排,让你连同朱珠一起前往齐鲁之地,那边往后的纷争会少些,是个安全去处。你们可以先在那里安顿下来,等天下大势真正稳定下来,再回归故土,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鹦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双眼放光,再次朝着陈青流扑了过去。
这一次,陈青流没有躲避,而是微微俯身,鹦歌整个人扑到他怀里,眼眶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晶莹水雾。
在这乱世纷争里,像他们这些杀手刺客,想要最后脱身,彻底远离杀戮,谈何容易,这几乎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陈青流轻轻拍了拍鹦歌脑袋,语气无奈道:“好啦好啦,我前襟都被你泪水打湿了,不过这事暂时先别告诉他们俩。”
鹦歌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朱珠她未必就肯听你的跟我们一起离开,还有,要走是也一起走,我们也不会单独留下你一个人的。”
陈青流脸色突然一沉,“不行,过了这几日,你们必须离开,我不是在开玩笑。”
鹦歌不明所以,早走几天和晚走几天,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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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表忠心
陈青流没有解释过多,有些事,说出来反而徒增麻烦。
话语很重,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警告意味,绝非是在要求。
鹦歌不再言语,可心底无端泛起一阵不安,隐隐觉得陈老大似乎陷入了一些麻烦中。
“怎么,有危险事缠身?”
她又不傻,自然能推测个大概。
陈青流认真思考后,缓缓说道:“听话,没有坏处,不要想做一些只是自我感动,实际上却于事无补的事情,一旦离开,就别再折返回来。”
话说到这儿,鹦歌算是彻底明白了,可能过一段时间,新郑会有大麻烦,他们这细胳膊细腿,待在这里无意义是个凑数的,说不定还会拖后腿。
鹦歌笑道:“明白了,如果墨鸦白凤不走,我会好好和他们讲道理。”
至于用拿拳头讲,还是用嘴巴说,那就是她的事了。
陈青流也没去探听她心声,到底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依照先前蓑衣客魏默所说,罗网的人想必就在这几日便会抵达韩国新郑。
明知公孙丽姬身边有位宗师护卫,依旧不顾死伤,强行劫掠,不单纯只是女子因为相貌美丽吧。
自从上次围杀鲸鲵之后,夜幕再没有收到罗网那边任何传递的消息。
想到秦灭六国,韩国首当其冲,陈青流不得提前考虑,罗网这次下场,提前布局,大概率应该是为此而来。
而夜幕无论如何都是他们所绕不开的一个点。
归根结底,还是墨鸦白凤他们修为尚浅,无论是内蕴气力,还是修为境界,都远未达到更高的层次。
留在这里,对于陈青流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这次,可以有全力出手的机会。
之前太子府中那场对决,在他眼中,不过如同廊檐之下,小猫小狗的嬉闹争斗,根本不值一提。
那种拔剑四顾茫然,无一人之合的感觉,大概就是“孤单”吧。
陈青流问道:“等下这里会摆上晚宴,可有兴趣?”
鹦歌面露犹豫之色,嗫嚅着说道:“方才过来时,听墨鸦提及要宴请翡翠虎他们吗?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在那种场合混吃混喝,真的合适?”
陈青流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悠然开口道:“无名小卒?能不费吹灰之力便跻身先天后期境界,这等天赋异禀,倘若让白凤知晓,只怕他那颗心都要碎成齑粉咯。”
鹦歌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打算到时候再找机会透露呢,没想到还是没能瞒过陈老大眼睛,我还一直觉着自己藏得够深,不会被发现呢。”
陈青流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那你也太过小看,一位大宗师的眼力了。”
这三人里面,要论资质,鹦歌可以排在首位,离宗师只差半步的墨鸦,反而排在最后。
鹦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憨笑,“我还是别在这儿当个显眼包,你们就忙你们的事,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找公孙丽姬那憨直可爱的笨姑娘唠唠嗑去。”
陈青流说道:“别到时候话没说上几句,把人家给惹恼了。”
鹦歌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摆摆手:“哪能呢,我心里有数。”
说着,便大踏步离去,可刚迈出几步,似是想起什么般顿住。
随即便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眼中闪烁着调侃意味,揶揄道:“哟,这么在意她呀?还说自己不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陈青流脸上闪过一缕黑线。
鹦歌笑嘻嘻道:“哎呀,陈老大,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嘛,再说了,我肯定半点不会和朱珠提,在这种事情上,我嘴可一向严的很。”
话一说完,压根没给对方开口空隙,只见身影陡然一闪,眨眼间便没踪迹,那速度之快,竟隐隐超过了墨鸦。
此时,夜幕渐渐低垂。
婢女们端着菜肴酒水,在大殿上来回穿梭忙碌。
陈青流端坐于主座上,神色沉稳,微微眯着眼,等待着今晚“客人”。
一阵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噔噔作响。
不用抬眼看,陈青流便知道,定是翡翠虎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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