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这么反应平平,不应该,不符合常理呀。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对方只是在确认身份,并不是真读过自己的几本著作。
“不知仁兄名讳?”
“陈青流。”
韩非脱口就是一句致圣文章,“原浊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清流,浊流,源头由浊变清,好名字,好寓意啊,清流兄!”
陈青流哑然失笑,他还从未知道,自己名字还能这样释解。
“韩兄,清流的清,是青山的青。”
韩非大袖一甩,十分肯定道:“都一个意思,没什么区别。”
陈青流恭维了一句,“韩兄确实大才。”
韩非听到后,嘴角压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随后问道:“陈兄是秦国人还是韩国人?”
陈青流倒是对此没有隐瞒,“算是韩国人吧。”
韩非听后显得十分激动,“怪不得听陈兄说话口音,总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
他外出求学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故国,听到家乡人的声音了。
“相逢就是有缘!陈兄,我请你喝酒!这是一个久离故乡人的邀请,还请勿拒绝!”
陈青流说道:“喝茶水可以,酒倒是不必了。”
韩非眼中闪烁着异样光彩,“这怎么可以,喝白开水岂不是招待不周,喝酒,还必须要喝好酒!”
陈青流笑道:“无碍,我喝一碗白水就是了。”
韩非不置可否,瞅见不远处有一个小摊,立即策马飞驰过去,同时嘴里大喊道:“陈兄,还愣着作何?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陈青流嘴角上扬,手中拉动缰绳,此人当真有趣。
人未至,声已到。
“把你们的好酒,通通拿过来!”
韩非还没等马完全停下,一个翻身跳下来,脚步踉跄,差一点栽倒在地。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位店小二,他满脸堆笑道:“这位客官,我们这没有名贵的酒,只有自家酿的糯米酒。”
韩非走到跟前,用手撑在桌子上,皱着眉头问道:“糯米酒?喝起来怎么样?”
店小二边说边比划道:“喝一口,就像是往喉咙里吞一把刀子!”
韩非大为欢喜,迫不及待道:“快,快,赶紧先给我上两大坛酒!”
店家不为所动,眼睛眯起,对着韩非伸出手掌,“客官二枚银币,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先付后用,互不烦恼。”
韩非表示无所谓,伸手往袖子一探,急切地摸索着,很快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笑容也凝固住。
袖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又摸了摸全身,不要说一个铜板,钱袋子都没了。
“我来付吧。”
陈青流走过来,拍了一下韩非肩膀。
韩非直直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了是我请客,那就必然是我请客,绝不可反悔。”
说着,把衣袍领口免下去,从脖子处摘下一串宝石金项链,递到店小二面前。
“喏,用这个抵酒钱,可不可以。”
摊贩伙计,看到这眼睛都直了,点头如捣蒜,“自然……自然是可以的!”
陈青流下打量韩非,这货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么贵重之物,买上一千坛酒,都绰绰有余。
————————
第8章 近乡情怯
陈青流从腰间取出两枚银币,“韩兄,这次还是换我来吧。”
韩非直接把手中项链抛给摊铺伙计,“先拿两坛,再来两个下酒小菜!”
说完,赶紧拉着陈青流,找了个干净桌子坐下。
“陈兄见笑,从桑海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就把钱花光了。”
陈青流问道:“值得吗?”
有些人,表面上热脸相迎,实则瞧不起,内心轻蔑。
在他眼中其实很难藏好,还不如那些摆在脸上的狗眼看人低。
但是韩非这人,仅仅第一次接触,竟能让陈青流想到赤诚二字,还不让旁人觉得突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
韩非神色很是郑重说道:“当然值得。”
很快,伙计端着木盘,走到两人面前,把一碟腌制咸菜,一碟茴香豆,还有两坛糯米酒放到桌子上。
韩非急不可耐,当下将酒拿起,掀开封盖,一股浓郁酒香随之飘来。
“好香!陈兄,我先干为敬。”
递给陈青流,他又将另一坛酒打开,倒入碗中,然后一口饮尽。
酒水顺着喉咙直灌而下,好似一道滚烫火线,从口腔蔓延至胃里。
韩非眉头轻皱,脸上露出一种既享受又略带痛苦的神情。
陈青流暗自咋舌,心想读书人这么生猛?
怕不是个酒鬼吧?
他把酒碗端起,轻抿了一小口,入口味道醇厚干冽。
韩非看在眼里,咧嘴笑道:“这样喝酒不行,应该像我一样,大口大口的喝。”
陈青流瞥了他一眼,酒量与境界无关,他要是像韩非这样,怕是很快就要倒在桌子上不起。
韩非语气笃定道:“陈兄,你应该是新郑人吧!”
陈青流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韩非笑眯眯道:“凭感觉。”
陈青流说道:“感觉不错。”
杯杯下肚,韩非已有飘飘欲仙之感,神情十分享受,已是上头。
“你听我说,喝酒不单纯只为喝酒,要的是那种飘飘然快意之感,醉醺醺后的陶然境界。”
陈青流闻言轻轻点头,“韩兄这个说法,颇有意思。”
韩非乐了,“还不止哩,是颇有学问,哈哈!”
陈青流提醒一句,“出门在外,这种行迹,可不是一件好事。”
韩非对此不以为然,“我人缘一向很好,还没遇到过心怀叵测之徒。”
陈青流不置可否,有些道理就是如此,不经历就很难感同身受,但只要遇见,就教人一次记住。
韩非问道:“陈兄,看你这身装扮,身手应该不错吧?”
陈青流声音平淡道:“还行,够用。”
韩非使劲揉了揉脸,他这次回到韩国,就是想通过自己思想,改革韩国朝政,实现富国强兵,改变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局面。
这种变革,非一人之力可以改变。
他需要同路且同道之人。
“我此次回到韩国是要准备干一番大事业,不知陈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陈青流轻轻摇头,“已有门庭。”
韩非一副苦瓜脸,啧啧不已,“唉,可惜呀,真是可惜。”
好不容易遇到个看对眼的人,没想到人家身有所属。
又是一大口酒灌肚,以驱散心中苦涩。
陈青流无奈道:“有机会在新郑城请你喝酒,到时候地方你选。”
韩非瞬间神色飞扬,“好!一言为定,哦,对了,什么时候?”
陈青流突然感觉与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喝酒,是不是一个错误选择。
“长则半年,少则两三月。”
“啊,这么久啊,算上利息,你起码也要请我两顿。”
陈青流后悔不已,想收回刚才那句话,碍于脸面,就此作罢。
如此豁得出脸皮之人,韩非当是他生平所仅见。
韩非端着酒碗,遥望远方,怔怔出神。
近乡情怯。
多年未归家,不知父王,红莲是否安好……
远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一队身着精良铠甲,手持锐利兵器的精锐骑兵,迅速来到摊铺跟前。
骑兵队伍前方的一名将领驱马向前,抱拳行礼,神色恭敬且急切地说道:“韩非公子,我等奉命前来护驾迎接,还望公子即刻随我们回程。”
韩非皱着眉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喜欢一个人清静。”
陈青流脸上毫无反应,自饮自酌。
清一色的韩国禁卫军。
这样才对,一个韩国王室子弟,怎么可能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在外面飘荡。
为首将领身形纹丝不动,保持抱拳姿势。
韩非一看这头都大了,看来不跟他们走是不行。
“陈兄,就此别过,等回到新郑城,可别忘了来找我。”
陈青流笑着说道:“放心吧,绝对忘不了。”
韩非从凳子上站起身,用手颠了颠酒坛,还有些剩余,这可不能浪费。
伸脚踩在凳子上,拿起来就往嘴里灌,酒水打湿衣襟,也挡不住他豪饮。
陈青流直接盖棺定论,这货是个酒鬼无疑。
随后便感到一阵牙疼,照他这样喝法,等下次请他喝酒,不知要花费多少。
要知道新政城里的物价,可比这山野,道路两旁,要贵出数倍许多。
韩非喝的满脸红光,身形左右栽歪,骑马肯定是不行了。
只能被人搀扶上马车,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那位领头的将领,与陈青流点头示意,便领着大部队一路向东。
陈青流看了看自己酒坛中的剩余,酒水还有大半。
哑然失笑,喝酒,他确实不如韩非。
要了一个空壶,把剩余的酒水装在里面,挂在了马背上。
临走之前。
与那伙计言语一句,如果有人对你询问那串蓝宝石项链。
切记,务必不要隐瞒。
陈青流骑马上路。
至于对方能不能往心里边去,如何做,如何想,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言尽于此。
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上一篇: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