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79章

  逍遥子听闻此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赤松师兄,这等话语,你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此刻在这观妙台上,众目睽睽之下,你如此说来,我即便侥幸胜了,怕也难逃‘胜之不武’之讥,面上无光啊。”

  赤松子闻言,那缕微笑更深了些,眼神却越发深邃。

  “师弟此言差矣。境界修为,乃自身苦修所得,何来‘胜之不武’之说?你能在此时突破,正是天意昭示我道家后继有人。只是……这雪霁归属,终究需以手中之剑,心中之道来定夺。”

  逍遥子神色一凛,宗师后期的浑厚真气隐隐流转。

  “师兄所言极是。道无高下,法有殊途。”

  赤松子神色亦转淡,眼神由平和转为漠然。

  “既如此,此番你我之间,除却生死不分,哪怕打到对方丹田破碎,道行尽毁,亦当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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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与君同游太清宫

  嗤嗤嗤。

  两位宗师级人物身形未动。

  各自真气内力在空中激烈碰撞,磨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百丈宽的观妙台上,细碎沙砾被无形的真气涟漪碾作齑粉。

  赤松子单手掐诀,抬手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玄奥道韵骤然勃发。

  天宗至高绝学——“天地失色”!

  嗡!

  一道泾渭分明的黑白边界,以自身为原点,瞬间扩散开来。

  这界限并非实体,顷刻间便将整个观妙台笼罩在内。

  那界限的扩张妙到毫巅,堪堪止于台缘,没有一丝一毫溢出,精准得令人心悸。

  内外天地已是阴阳两隔。

  空间仿佛被抽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死寂的灰白与沉郁的漆黑。

  风停了,声绝了,连光线都似乎被这无形的领域凝固,吞噬。

  身处这“天地失色”核心的逍遥子,首当其冲。

  那一刻,这位人宗掌门更似被投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

  体内原本如江河奔腾般顺畅流转的宗师级真气,瞬间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阻滞,速度骤然变得无比艰涩,缓慢。

  逍遥子手印变幻,一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在其周身显化。

  这图纹玄黄交织,道韵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

  无数细小如蝌蚪般的道家金色真言符咒,仿佛自虚空垂落的雨丝,自上而下浮现,环绕着太极图飞舞,聚合。

  当那死寂的黑白界限与旋转的阴阳图,真言符咒相遇时,并非无声湮灭,而是发出了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刺耳锐鸣。

  逍遥子周身数丈之内,那侵蚀一切的灰白死寂竟被硬生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瞬息之间,天地为之失色,景象壮阔摄人心神。

  观妙台上,无论是天宗还是人宗弟子,无不屏息凝神,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场巅峰论道。

  两位掌门。

  天宗赤松子与人宗逍遥子。

  此刻展现的手段,于寻常弟子眼中已是神鬼莫测,足以瞬杀他们的境界,然而此刻,这惊心动魄的攻防,对他们彼此而言,不过是个起手。

  赤松子宽大的玄色道袍袖口鼓荡飞扬,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幻化出一道残影拔地而起,飞掠至半空。

  他双手疾速翻飞,十指掐动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指印。

  一股远比之前更精纯、更霸道的寂灭道韵自他指间迸发。天地间游离的水汽瞬间凝结,细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针凭空而生,数以千万计,密密麻麻悬浮于赤松子身周十丈虚空。

  “雪后初晴!”

  他低喝一声,冰针并非激射,而是骤然汇聚,旋转,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由纯粹霜雪与极寒道则构成的巨大龙卷风暴。

  带着净化一切,冻结万物的凛冽意志,朝着下方撑开阴阳太极图护体的逍遥子,悍然压落。

  风暴未至,逍遥子周身的“万物回春”领域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原本生机勃勃、流转不息的阴阳太极图虚影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旋转变得滞涩。无数蝌蚪般的金色真言符咒也仿佛被极寒冻结,光芒黯淡,飞舞速度骤减。

  寒意刺骨,直透骨髓,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结。

  逍遥子脸色凝重无比,眼中却无惧色,反而燃烧起更炽烈的战意。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吸入的气息仿佛带着春雷初动的轰鸣,体内宗师后期的雄浑真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万——物——回——春!”

  他双手猛然向上一托,如同托起一方天地!其脚下地面,无数嫩绿的草芽瞬凭空出现,疯狂滋长,藤蔓如碧玉虬龙般缠绕而上,在他周身构建出一座生机盎然的翠绿堡垒。那原本被冰霜侵蚀的阴阳太极图猛地一震,玄黄二气狂涌,瞬间将白霜震碎、消融!

  图纹之上,无数金色真言符咒光芒大放,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如同被注入生命的星火,呼啸着逆卷而上,主动迎向那毁灭性的冰雪风暴!

  轰轰轰轰——!!!

  两种截然相反、代表着道家天、人两宗至高理念的力量,在观妙台上空毫无花哨地猛烈碰撞。

  一边是冰封万古、寂灭归墟的极寒风暴。

  一边是枯木逢春,造化万物的蓬勃生气。

  灰白死寂与盎然绿意激烈绞杀、湮灭、再生。

  刺耳的冰晶碎裂声,藤蔓崩断声、能量湮灭的沉闷爆鸣,混杂着道则碰撞的尖锐嘶鸣,充斥整个空间,震得观妙台都在微微颤抖。

  狂暴的气流化作肉眼可见的乱刃,在坚硬岩石地面,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两宗弟子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运转内力抵抗那逸散的恐怖威压,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欲吐血。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场惊世对决牢牢攫住。

  赤松子身悬半空,须发皆张,全力维持着冰雪风暴的威能,额角青筋隐现。

  逍遥子立于翠绿堡垒之中,脚下生根,脸色亦微微发白,显然消耗巨大。

  两人境界虽有差距,但赤松子凭借天宗绝学,竟与逍遥子拼了个旗鼓相当,一时僵持不下。

  境界优势与精妙道法在此刻形成了微妙平衡。

  但平衡之下,是惊涛骇浪般的真气消耗。

  两人心知肚明,胜负或许就在下一瞬的真气滞流或心神疏忽之间。

  “师兄的道法,果然已臻化境。”

  逍遥子声音穿透风暴的嘶鸣,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却更显沉重。

  话落,眼中精芒暴涨,那巨大的阴阳太极图骤然收缩。

  体内真元自颈椎起始,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中枢,悬枢,命门,腰阳关……这些关键窍穴。

  汇凝聚于其双掌之间,化作一柄纯粹由生机道则与金色真言构成的玄黄气剑。

  剑身嗡鸣,引动四方草木精气如百川归海,剑尖直指风暴核心的赤松子。

  这一手“纳乾坤于方寸,凝万物生机为锋刃”的玄妙手段,与阴阳家威名赫赫的“聚气成刃”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皆是化无形气机为无坚不摧的杀伐利器。

  此刻,这柄融汇了逍遥子“万物回春”奥义精髓,更携带着强行湮灭半式“雪后初晴”残余威能的玄黄气剑,其锋芒所指,威能之盛,已臻至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以宗师后期大修士的磅礴修为全力驭使此气剑,其锋芒所向,开山裂石、摧城拔寨,绝对不在话下。

  更遑论此剑已是逍遥子精气神所系,承载着他对“道”的终极诠释,其势煌煌,其威赫赫。

  看到自家掌门明显落于下风,天宗弟子们无不悚然动容。

  他们皆是天宗嫡传,眼力自然不弱,场上那凌厉气剑锋芒毕露,其势煌煌,而赤松子却已显颓势,其势甚微。

  不少心急的弟子甚至下意识地从观战席上霍然站起。

  若非双方长老早已联手布下浑厚结界,将百丈观妙台牢牢笼罩,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宗师对决余波尽数消弭化解于无形,此刻台下恐怕早已是罡风肆虐,一片狼藉。

  “够了。”

  声音来源,正是那一直端坐于天宗前列,闭目打坐的少女晓梦。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复杂的印诀掐动。

  晓梦只是抬起纤细如玉的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向下一按。

  周身道韵流转,身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模糊,透明。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湖面,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和光同尘!”

  这正是道家至高心法境界,与万物同频,消弭一切心猿意马于无形。

  弟子纷纷静心。

  心境祥和。

  人宗弟子与长老们,眼看胜券在握,雪霁剑可得。

  却只见那小小年纪的女冠随意抬手,便轻易抚平了场中天宗弟子的纷乱心绪。

  这惊鸿一瞥的出手,让他们目光惊骇,心头震动。

  “好好好,刚踏入宗师后期就有如此底蕴,逍遥师弟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赤松子语调平淡,方才因对抗而略显波动的气息竟已平复如初,脸上那仅存的一点人性化的情绪也已彻底褪去,唯余一片漠然,仿佛高踞云端,俯视众生。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愈发空寂玄奥,与那“天地失色”的领域完美交融。

  他望着逍遥子凝聚的玄黄气剑,眼神无悲无喜,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道法自然,何处不是太清宫?人形不过皮囊,水青素衣恰似月到天心时。”

  言罢,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蕴含大道至理的法印。

  “既如此,便请师弟随我同游太清宫一观。”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赤松子身后方寸虚空,骤然扭曲、扩张。

  一座无比恢弘,气象万千的宫殿虚影,由无数道韵流转的玄奥符文与精纯道炁瞬间凝结,巍然矗立!

  这宫殿古朴苍茫,檐角飞翘似要刺破苍穹,殿宇重重仿佛蕴含无尽时空,正是道家祖庭圣地——太清宫的一丝神异投影。

  刹那间,整个观妙台上,无论天宗还是人宗弟子,无不心神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宫殿虚影散发出的威压,浩渺如天穹倾覆,古老似时光长河回溯,比之先前的“天地失色”与“雪后初晴”更添一份源自道之源的沉重与神圣。

  “太…太清宫虚影?!”

  “天呐!赤松子师兄竟…竟将太清宫的一丝本源神异炼化入体了?!”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

  赤松子神情冷漠依旧,大道气息充盈全身,眼神面容上再也寻不见半点属于尘世的情绪波动。

  太清宫虚影光芒大放,道韵轰鸣,整座观妙台都随之震颤。

  飞来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他负手而立,宁静如古井,仿佛早已站在那里,融入了这太乙山的云雾之中。

  正是悄然至此的陈青流。

  从逍遥子祭出那柄玄黄气剑起,陈青流的身影便已悄然出现在飞来峰上。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是以场中激战的两位宗师,乃至观战的两宗弟子长老,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到来。

  这时间点,仿佛冥冥中注定,他恰好赶上了这场道家天人两宗掌门的巅峰对决。

  逍遥子与赤松子,这两位道门高人,无疑已是当今世上绝顶的人物。

  他们所施展的天宗,人宗各类秘术绝学,堪称精妙绝伦,几近道法自然的化境。

  陈青流静立峰巅,目光如电,将这场倾尽全力的宗师之战尽收眼底。

  除了当年与东皇太一那场生死搏杀外,眼前这场蕴含道家至高奥义的对决,亦是他难得一见的精彩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