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真假，只要能从对方口中得些只言片语，便有一点点慢慢试错，验证的机会。
总好过在这深山密林里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念及如此，陈青流不再犹豫。
一粒心念扩散开来，笼罩方圆百米，探查对方气息。
此间人，绝大多数根本谈不上什么修为境界。
即便偶有稍具修为者，其境界也低微得可怜，多数都是后天。
他们不修法只修术。
专注于锤炼操纵毒虫，下蛊放瘴的偏门之术。
这些手段看似诡秘难防，实则上限极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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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剑斩腹
蜀山地界三族分布之处，虽同处一方山水，各族习俗迥异，却壁垒森严，泾渭分明。
陈青流悄然游走探查一圈后，才渐渐窥见端倪。
石兰一族，赫然是三族之中地盘最为大的存在。
虞莞所称的“圣女”身份，并非仅局限于石兰一族，而是蜀山西域各部共同尊奉的，地位超然的统一称谓。
她是三族共认的圣女，而非仅仅是石兰族自家推举的象征。
难怪先前南诏族人遭遇他时剑拔弩张，却在虞莞现身之后，虽言语激烈交锋，却终究按纳住了动手的冲动，选择了退避。
原来根由在此，即便两族间怨隙深重，面对这位代表着蜀山西域某种共同精神或古老约定的圣女时，也不敢轻易冒犯。
唯一令陈青流疑惑是，他遍寻三族聚居之地，却始终未能感知到两人气息。
这倒是奇怪了？
就在他经过三族交界，掠过一处不算宽阔的山涧旁时。
抱着一试无妨念头，心神扫过下方。
两道熟悉的气息被瞬间捕捉。
嗯？
一道流光出现数十丈外，陈青流显化出身形。
看向一棵虬枝盘结，树冠如盖的古老榕树。
而在那古榕树庞大根系盘踞的阴影之下，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赫然搭建着一座小小的木屋。
其位置巧妙，近乎与山岩藤蔓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搜寻，极难发现。
那属于虞莞和百里奚的气息，正是从这间隐蔽的木屋之中隐隐透出。
两股气息紧密纠缠，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细微的靡色之音。
男女阴阳共修，本就是天地间自然之理，陈青流对此并无任何情绪上的波澜。
怪不得半天没找到他们。
陈青流并未离开。
心中虽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倒也旋即消散。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男女情事。
曾经身为杀手，他见过的腌臜场面何止千百？
便是强行闯入鸳帐，将目标从温香软玉中拖拽出来的勾当，亦非未曾做过。
木屋内的低吟断断续续传来，在寂静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陈青流干脆盘坐在一旁枝杈上，闭目调息。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内声响渐止。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两人推门走了出来。
虞莞和百里奚脸上皆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虞莞抬头一看天色，顿时惊呼：“哎呀！都这么晚了！”
她带着几分娇嗔，重重捶了百里奚肩头一拳，“都赖你！回去又要挨骂了！”
百里奚笑着抓住她的手，挠挠头：“好好好，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注意时辰。”
虞莞瞪了他一眼，快速整理着略有凌乱的鬓发和衣襟，甩开百里奚，没好气道：“太晚了，我得赶紧走。”
百里奚眼神幽怨，“再多陪我一会儿？”
虞莞哪里肯听，身形轻盈跃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山林深处，连头都懒得回。
百里奚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褪去，眼神阴沉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冷冷轻哼一声。
他刚欲转身离开，目光扫过前方，身体猛地一僵。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静立着一人，青衫素朴，正是他本以为已葬身密林的陈青流。
百里奚瞳孔骤缩，难以抑制的震惊脱口而出：“你……你竟然没死？！”
陈青流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谈我生死？”
百里奚随即强自冷静下来，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眯眼看向陈青流：
“没找到那几个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他目光扫过陈青流手中长剑，语气带着一丝贪婪讥诮道：“自悄没声息地溜了，岂不无事？何必巴巴赶过来送死。”
陈青流打趣道：“哦？听你这话说的，倒让我险些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宗师了？”
百里奚熟读中原典籍，对中原文化也颇为了解，自然深知“大宗师”三字代表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陈青流，惊疑不定道：“你是在唬我？”
陈青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看来你倒也不傻。”
这句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百里奚心上。
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的狠戾取代。
他低吼一声，体内真气轰然爆发，五指成爪，裹挟着劲风。
“求死得死，这是你自找的。”
陈青流身形虚晃，只是随意一抬手，五指如钳扣住百里奚脖颈，向下一按。
百里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掼在地上，只觉得全身骨骼剧痛欲裂，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那只扣在颈后的手，冰冷而沉重，如同镇压山峦的铁锁，让他动弹不得。
“我问，你答？”
“咳咳……嗯……”
他艰难发声，喉咙却被扼得更紧。
陈青流俯视着他，“扶桑神木，在何处？”
百里奚瞳孔猛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误入蜀山的外来者，目标竟是他们三族守护了无数岁月的神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挣扎着，声音嘶哑变形。
陈青流轻笑一声，抬脚狠狠踩住对方脊骨。
“咔嚓！”
脊骨应声而断！
百里奚如遭雷击，剧痛瞬间吞噬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紧接着，陈青流双指并拢，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罡自指尖迸发，毫无阻碍地划过百里奚腰身。
“噗嗤——”
鲜血如泉喷涌！
百里奚整个人被拦腰斩为两截，场面惨不忍睹。
他那尚存意识的上半身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翻滚在地，脸重重埋进泥土里，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将身下的土地染成刺目的暗红。
剧痛惊恐和极度的不甘让他下意识地抓挠着身前的泥土，五指深陷，仿佛想抓住什么虚无的依靠。
他勉强抬起头，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陈青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滔天的怨恨。
“咳……嗬……”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讨价还价。
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狠绝果断。
连问第二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下了杀手。
自己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可是百溪族的少族长！他有宏图大志，他还要……他还要……
强烈怨恨和不解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远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他窒息。
陈青流淡淡看着百里奚在自己眼前挣扎。
腰斩。
普通人遭此酷刑，尚能存个一时半刻。
百里奚好歹是刚踏入先天门槛，生命力更强些，在地上拖出半截血路，痛苦翻滚，一时半会儿还咽不下那口气。
他本可一剑枭首。
心念微转，却选择了腰斩。
腰斩剑，腰斩人，倒也相称。
想上演讨价还价？
真当是话本小说里拖泥带水的俗套戏码？
七八章来回拉扯，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男子心术不正，玩弄阴谋，主角深陷其中，或助女主脱困生情，或反目成仇，杀夫正道。
主角力挽狂澜，解决危机，守护住了古老传承，众人皆对主角投以钦佩目光。
事后，为了表达感激，有人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恰好是主角正需要的物件奉上。
烂大街的剧情。
陈青流光是想想这些套路就觉头疼。
机会只给一次。
不知道？
那就当你不知道。
百里奚沾满血污泥土的脸扭曲着，怨毒与恐惧交织，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似乎还想求救。
陈青流眼神漠然，看那眼神如同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他没兴趣听将死之人的废话。
而就在这时，从百里奚胸膛处飞射而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事，速度极快，一道金光骤然浮现，瞬间划破空气，向着远方天际遁去。
陈青流微微皱眉：“类似本命灯之类的感应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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