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傻站着揉你那破脑袋做什么?人都气跑了,还不赶紧追上去,好好哄哄。”
被她这么一点,墨鸦顿时如梦初醒。
身形瞬间被拉到极致,空中只余一连串残影,朝着鹦歌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出!
“男人啊……”
焰灵姬心中感慨,轻轻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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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把你打到跌境
茅草屋前,陈青流静坐于一张随意搬出的木椅上。
亲赴城外,为韩非送行,也曾经不枉朋友一场。
至于见面,那还是算了吧。
只是方才在树上,遥遥见城门外那一幕时,红莲那丫头毫无征兆的泪落如雨,竟似真真切切地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这份灵犀,敏锐得超乎寻常,连宗师后期的卫庄都未能完全锁定他的气机,她却能凭心绪第六感精准捕捉。
若非深知对方根底,单凭这份感应之能,他几乎要以为红莲是否修习了某种罕见的望气法门。
可惜了。
他此身所系,情之所钟,那一点温存与牵绊,所获本就不多。
十之八九,早已尽付于那两位。
心湖有限,情丝有尽。
纵然红莲再好,惹人怜惜,他也已无力,亦无心再予她更多了。
这段若有还无的情素,自始便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终究,是注定没有结果。
夕阳熔金,将陈青流身影拉得斜长,映在泥地上。
他并不着急。
鹦歌已将选择摆在了墨鸦、白凤他们面前。
来与不来,日落之前,便是答案。
若没来,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他心中反而会感到一丝欣慰。
陈青流有预感,只要鹦歌不提及自己。
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兴起刻意离开韩国的念头。
鹦歌此前的反应,已然印证了这一点。
陈青流缓缓闭上眼,感受着最后余温。
他能做的,已尽于此。
将选择权交给他们,并坦然接受任何一种结果,便是此刻心境。
其实,无论墨鸦白凤作何选择,陈青流都另有手段兜底。
不多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身前不远处。
陈青流缓缓睁开眼。
见鹦歌低着头,眉头紧锁,嘴唇几度开合又闭上,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纠结。
无需多问,见她这副模样,陈青流心中已然明了。
陈青流声音平稳,听不出失望,“看来他俩是不怎么愿意离开这。”
鹦歌抬头,快步上前两步,声音急切道:“为什么?陈老大你明明知道,如果说是你安排的,让我们去墨家机关城,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愿受拘束,也一定会听你的话,为什么你不让我说?”
陈青流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微垂,瞥向她身后投在地上的影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手指微抬,动作轻描淡写。
刹那间,挂在茅草屋内的水寒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出鞘,破空而至。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霜寒剑气,精准无比地斩落在鹦歌脚下。
后者猝不及防,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低呼一声,瞬间闪退。
她并非害怕陈青流会伤她,而是纯粹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惊扰。
就在剑气触及影子的瞬间,那影子竟如同水面般波动扭曲,一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其中“挤”了出来。
正是墨鸦。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
他半边身子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覆盖、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鹦歌这时才反应过来,看着被冻住的墨鸦,一脸惊诧道:“墨鸦?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一路过来,她竟对墨鸦的尾随毫无察觉!
“竟然还敢跟踪我!”
“唔……”
墨鸦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眼珠拼命转动。
此时已经说不了话。
他自身刚步入宗师境不久,实力大涨,心中底气自然不同往日。
正是他对鹦歌先前提议去墨家机关城兴致缺缺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陈青流仅凭水寒剑自发催发的一道剑气,便将初入宗师境界的墨鸦轻易冻结,使其难以挣脱分毫。
此刻半边身子被冻得失去知觉,体内真气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运转艰难。
墨鸦终于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即使自己突破了宗师,在眼前这位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蝼蚁。
怪不得鹦歌今日言行如此反常,怪不得她突然提起退路,原来竟是陈老大回来了。
因为鹦歌怒气未消,临近傍晚,又突然跑来,墨鸦放心不下,便一路悄然尾随而来。
鹦歌看着被冻得龇牙咧嘴,只能眼珠子乱转,心头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气顿时顺了不少。
她故意扭过头不去看他那副狼狈样。
“哼!陈老大,看到了吧?这家伙现在胆子肥了,敢偷偷摸摸跟踪我!冻着吧,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今天在山庄里就气了我一顿,这还不算完,鬼鬼祟祟跟到这儿来,以后指不定能干出啥事呢!”
陈青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笑意,没有说话,也没有替墨鸦解冻的意思。
鹦歌见他笑而不语,正想继续控诉墨鸦的罪行,后知后觉,一丝疑惑悄然升起。
不对啊。
墨鸦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和墨鸦都是先天境圆满,就算自己一时气恼心神略有松懈,墨鸦想要如此完美地隐匿气息,全程尾随而不被自己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倏然转头,目光如电般重新聚焦在被冰封的墨鸦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那股强行破开影子潜行又被强行逼出的力量波动,还有这层寒冰中蕴含的,远超普通先天圆满。
虽然被陈青流的剑气死死压制,但那股凝练的宗师气韵,在她刻意探查下,已然无所遁形。
“宗师?”
鹦歌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家伙什么时候突破到宗师境了?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陈青流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声音平淡替墨鸦做了回答。
“或许是当作底牌吧,毕竟身为杀手刺客,行走于阴影之间,并非所有手段,都要放到表面,总要留些压箱底的杀手锏,在关键时刻才能出其不意。”
陈青流目光扫过墨鸦,“况且,他刚破境不久,气息尚需打磨稳固,不愿过早暴露,也在情理之中。”
鹦歌听完,一时语塞。
怪不得不同意离开韩国。
原来是自己成了宗师,在加上焰灵姬,百鸟就有两位宗师。
想到这里,鹦歌心里更添了几分气闷,这家伙,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
她狠狠剜冻在冰里的墨鸦一眼,重重冷哼一声,抱着手臂扭过头去,一副你活该的表情。
陈青流指尖在木椅扶手上轻轻一点,那覆盖墨鸦半边身躯的坚冰瞬间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消散于无形。
束缚顿消,那刺骨寒意在顷刻间褪去。
“呃…咳咳咳!”
墨鸦身体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麻木僵硬,真气运转还有些滞涩,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鹦歌眼神斜睨,咬牙切齿,赞叹,道:“可以啊!藏得可真够深的,怪不得在山庄里鼻孔都快朝天,原来是突破宗师了!”
墨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连连摆手。
“不不不,鹦歌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刚破境没多久,气息还不稳当,想着再打磨打磨。”
他一边快速解释,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胳膊腿,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陈青流。
“陈老大,您啥时候回来的?咋不去山庄?”
陈青流没有回答,声音淡然道:“连宗师境都成了压箱底的底牌,是觉得可以稳稳拿捏白亦非了?”
从刚开始到现在,水寒剑一直悬浮在空中作逆旋。
随着话音刚落,一股凛冽气机,自剑上发散。
墨鸦刚想动弹,瞬间汗毛倒竖。
一把剑而已,就能将他压制在原地?
简直不可思议。
陈老大从哪得的这把剑?
但此时墨鸦无暇顾及。
因为陈青流的一句质问,其带来压迫感,远比面对鹦歌的生气更能让他心惊胆战。
墨鸦喉咙发紧,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但陈青流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紧接着,抬手一招,挂于茅屋内的剑鞘应势而动,发出一声低鸣,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破空飞出。
精准套住悬停半空的水寒。
“锵!”
一声归鞘声响起,剑的锋芒与寒气瞬间内敛。
剑鞘合拢,被陈青流稳稳握在手中。
他随即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行了,既然我已看到了你们的选择,就不必再多说什么。”
陈青流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我过来的事,你们俩知道就行。其他人,都不必再告诉了。”
话音落下,未再给墨鸦与鹦歌任何反应或挽留的余地。
他身形微动,一步踏出,身形瞬息间已在十丈开外。
“就这样走了?”
鹦歌望着那迅速缩小的背影,喃喃自语。
她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番嘱托,或是些许交代。
墨鸦罕见露出伤神模样,一脸丧气。
他从现身到现在,拢共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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