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99章

  他们步履不停,点到即止,随后直接朝着念端师徒暂居的客舍方向走去。

  显是心系这两位医家贵客方才受寒气侵袭的状况。

  此番变故仓促,安置照料确实显得匆忙了些,需得亲自问候方显礼数周全。

  等两人消失在拐角。

  陈青流看着她们,声音平淡说道:“明日我就要离开了。”

  绯烟身形微顿,她心思玲珑,对此早有预感,面上虽掠过一丝怅惘,却并未流露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公孙丽姬的反应截然不同,明显一怔,五指收拢紧握剑柄,随即霍然转身,快步走到面前,清丽脸庞上写满是惊讶。

  “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再多待几天?”

  陈青流看着她,声音温和道:“韩国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原本打算今日动身,后来想着,还是该与你们亲口说一声。”

  公孙丽姬闻言不再言语,陷入沉默。

  绯烟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对方真不知道陈青流要去哪里。

  事实上,陈青流确实觉得没必要特意向公孙丽姬交代去向。

  另一方面,绯烟心中却是暗自庆幸,刚才低声送入他耳中的几个字,幸亏自己说了。

  否则,若再犹豫,不知道下次再见,又会在何时?

  荆轲带着盗跖从远处赶来,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哈,青流兄,喝酒的人我又找到一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目光扫过陈青流身边的绯烟和公孙丽姬,挠挠头,咧嘴一笑道:“师妹也在啊?还有绯烟姑娘!”

  盗跖紧跟在荆轲后头,显得有些拘谨,没了往日的油滑。

  在此之前,他可是在回廊上看得清清楚楚,陈青流身上那股散发的气势,虽然只惊鸿一现,却也足够让他刻骨铭心,心底那点敬畏蹭蹭地往上涨。

  这位果然不好惹!

  不过,敬畏归敬畏,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亭亭玉立的两位佳人。

  啧啧,真是赏心悦目,百看不厌。

  能在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看到这样的风景,倒也不亏。

  陈青流视线扫过两人,问道:“就你们两个?”

  荆轲闻言,反问道:“怎么,你还想叫谁?巨子老大可是滴酒不沾的老古板,班大师倒是能喝两杯,可惜身上还有其他事情,徐夫子正在静养,不敢打扰。”

  至于燕丹。

  荆轲下意识地瞅了瞅旁边的绯烟,话到嘴边打个转,感觉还是不提为妙,摊手道:“咳…算来算去,眼下能痛快喝一场的,也就咱哥俩,加上小跖,正好。”

  他话音刚落,逍遥子清朗声音响起。

  “荆轲小友,喝酒怎么却不招呼老夫一声啊?”

  荆轲闻声转头,脸上惊讶道:“逍遥先生,您可是修道之人,也能喝酒吗?这……这合适吗?”

  逍遥子捋着长须,哈哈一笑,神态自若:“这有何难,贫道饮些素酒,清心寡欲,不碍修行。”

  木虚子侍立在师兄身后半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显然对此并无异议。

  荆轲笑道:“嘿!那敢情好,这下热闹了,走走走,地方我都找好了,保管清净,酒管够,素的荤的都备上。”

  所谓素酒与荤酒,其区分颇为简单明了。

  素酒,通常指以各类水果为原料酿造的酒水,其度数普遍较低,口感清淡柔和。

  而后者则泛指以谷物,粮食等“五谷之实”为主要原料酿造而成的酒水,凡是人之主食所能取材者,皆是荤酒。

  陈青流故意说道:“你一个喝酒都留不住的家伙,不会又是连偷带拿,顺别人的吧?”

  荆轲脸色微微一红,轻咳一声,“你这就有些看不起人了,我好歹也是墨家的统领,招待你们二位,酒窖中还不随便取,就算是班老头的私藏,拿来又能怎么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盗跖一脸服气,竖了个大拇指。

  好家伙,这可不是刚才对他所说,拿酒时手脚麻利一点。

  荆轲转头对盗跖说道:“你拿酒时,再多拿两坛梅子酒。”

  说这话时,他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然,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之前荆轲已经悄悄把班大师藏酒的隐秘位置详细告诉了盗跖。

  原本想着三人小酌,顺个一坛问题不大,反正班老头窖里的酒已经少了许多,再少个一两坛也不甚显眼。

  这下倒好,又多了两人。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唉,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荆轲心里嘀咕着。

  那点不好意思转眼就被豁出去的念头冲散了。

  班老头酿酒的手艺是一绝,可他光会藏不喝,而自己替他品尝品鉴,这没毛病!

  陈青流转过头,目光扫过公孙丽姬与绯烟,问道:“你们两个呢?还去不去?”

  两人几乎同时摇头,给出的回答同样干脆。

  “你们去就好,我们就不掺和了。”

  绯烟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瞥了陈青流一眼。

  喝酒没什么意思。

  就算要喝,也是我和你两人对酌才有趣味,这么多人凑一处,算什么呢?

  公孙丽姬直直地摇头,态度明确,她本就不喜欢饮酒。

  荆轲见状,咧嘴一笑,倒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反而觉得陈青流这人还挺顾及身边女子意愿,是份难得的体贴。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师妹公孙丽姬手中握着的正是水寒剑。

  “哎?”

  这等神兵利器,多少江湖人士梦寐以求,不惜为此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可陈青流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

  谁让人家确实有这份不在乎的底气和实力呢。

  这把剑长三尺七寸,对于寻常女子而言,长度或许有些不便。

  但水寒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晶莹近乎透明,分量更是出乎意料的轻巧。

  握在手中,感觉不到丝毫沉重滞涩,挥动起来极为灵便轻逸,即便是女子使用,也毫无窒碍。

  这时,陈青流声音平和,目光落在公孙丽姬身上:“方才我已将一道剑意注入其中温养剑魄,剑离我手半日也无妨,不会损了它的灵性锋芒。”

  语气随意,仿佛说的是一件普通物件。

  公孙丽姬因为荆轲在场,心里终究有些不自然,赶紧将水寒剑递了过去,动作略显仓促,仿佛怕被瞧出什么心思似的。

  “嗯,不用了,我就看看,你拿着吧。”

  绯烟在一旁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弯,忍不住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陈青流也没再说什么,神色平静地伸手,稳稳接过。

  公孙丽姬说道:“师哥,那我便先告辞了。”

  她对着众人盈盈一礼,随即便离去。

  绯烟莞尔一笑,对着众人略一点头:“那我也不多作打扰了。”

  说罢,飘然转身。

  两位绝色相继离开,露台上原本因她们存在而显得熠熠生辉的景致,仿佛骤然黯淡几分。

  天色尚早,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

  陈青流转向逍遥子问道:“逍遥先生明日何时启程?”

  逍遥子捋须道:“贫道亦无意遮掩,明日卯时便动身。”

  陈青流略作沉吟,追问道:“可是直接返回秦国境内?听闻天宗人宗道场皆在一处。”

  “然也。”

  逍遥子颔首,“太乙山乃道门祖庭,正在秦地。”

  陈青流顺势拱手道:“既如此,若班大师动用机关朱雀相送,可否容在下随行一程?”

  逍遥子听到这话自然不会拒绝。

  况且,他此行从铁血盟“分赃”所获的数万金,还需仰仗墨家机关朱雀来承载运送。

  “先生所要去的地方在哪里?”

  陈青流自然不会隐瞒去向,“韩国新郑。”

  逍遥子捋须颔首,眼中了然,笑道:“秦韩交界,那就是同路了,贫道求之不得。”

  既然要去的地方顺路,那自然更没有理由去拒绝了。

  陈青流说道:“那就多谢逍遥先生了。”

  逍遥子摆摆手,“客气了不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傍晚。

  云台附近的一处僻静之地,几人围桌而坐。

  有酒无菜,极为简单。

  起初,气氛略显拘谨。

  盗跖坐在荆轲下首,面对实力境界远超自己,更是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只敢小口抿酒,言语谨慎。

  逍遥子则一派仙风道骨,含笑静观。

  陈青流神色如常,只是安静举杯。

  只有荆轲依旧豪爽,大大咧咧。

  然而,酒过三巡,几坛佳酿下肚后,那点身份实力的差距,在醇厚的酒意中渐渐模糊。

  盗跖酒劲上头,那点敬畏之心,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重重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唾沫横飞地讲起了自己的光辉事迹。

  为了等一家富户新得的一颗‘南海夜明珠’,在人家房檐上,顶着寒风冷雨,硬是蹲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传奇经历。

  又讲起与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潜入守卫更森严的将军府邸,只为证明本事,绝不贪恋财物。

  听说妃雪阁的雪女姑娘舞姿倾国倾城,就潜入其中,可刚看了没两眼,就被个先天高手察觉,吓得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盗跖摇头晃脑,一脸回味与惋惜。

  逍遥子似乎很久未曾如此畅快淋漓与人谈天说地了。

  这位平日里清静无为的道长也被气氛感染,捋须而笑。

  说起未入道门之前,所遇奇闻异事。

  到最后,话题一转,讲起近来天宗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后辈,悟性奇高,年岁尚不足十,修行《和光同尘》就已窥门径。

  逍遥子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酒桌为之一静。

  荆轲举到嘴边的酒碗顿住了,脸上带着点微醺的潮红,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不到十岁?乖乖,你们道家这是要出个什么……陈青流第二吗?!”

  放下酒碗,砸吧着嘴。

  他这话带着酒后随意,却也点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联想到此刻坐在一旁的陈青流,更是让人心生感慨,这天下,似乎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

  天宗人宗虽然理念不同,但同出一源,逍遥子提及天宗后辈如此惊艳,语气中并无嫉妒,反而带着一丝长辈式的欣慰与期许。

  逍遥子捋须含笑,眼中神光湛然,“确是位天纵奇才。”

  “晓梦……”

  木虚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难掩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