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欣喜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错愕,失落?
她努力稳住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平稳自然。
“陈先生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在这。”
绯烟将公孙丽姬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光微动,只是身姿优雅,姿态雍容站在那,如同山巅雪莲,无形中带着一种压迫。
公孙丽姬这个名字,她可谓是记忆犹新。
仅仅是偶然间听陈青流与荆轲交谈时提及过一次,她便牢牢记在心里。
只因那名字自他口中吐出,带着别样意味,自然而然,格外留心,印象深刻。
绯烟打量着公孙丽姬,这女子面容精致绝美清丽,丝毫不逊色于自己,这倒是大大出乎她意料。
不过很快,便就释然。
毕竟能让她吐露过真心的男人,又岂会看上庸脂俗粉之流?
绯烟走出,荆轲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让开,然后声音轻柔温婉,道:“见过,公孙妹妹。”
一声妹妹,清脆悦耳,如珠玉落盘,亲昵中带着笃定,瞬间将自己置于更熟稔似姐姐般的位置。
看着陈青流眼皮不禁微微一跳。
公孙丽姬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一怔。
清丽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
她目光在绯烟那张倾国倾城,气度雍容的脸上停留一瞬,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下,泛开一片微凉涟漪。
压下翻涌情绪。
“客气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纵使公孙丽姬心思单纯,可在这种事情上,显然不会遂了对方意。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荆轲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打着哈哈插进来。
“哦哦,忘了介绍!这位是绯烟姑娘,巨子贵客,这位就是我跟青流兄提过的,我师妹,公孙丽姬,也是卫国人。”
“见过绯烟姑娘。”
绯烟唇角笑意不变。
荆轲他本是兴冲冲带着小师妹来见老朋友,怎么转眼间就陷入这种古怪的氛围里了?
“咳咳,那个青流兄,师妹刚到机关城,一路奔波辛苦,我先送她去休息。”
陈青流微微颔首。
房门重新合上,恢复安静。
绯烟转过身,那双秋水明眸里带着一丝揶揄:“先生还真是魅力难挡。”
陈青流走到桌边,提起温在炉上的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淡淡开口道:“我与公孙姑娘,是故人,倒是你,为何要故意如此?”
绯烟走近几步,衣袂飘动,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她微微歪头,神情天真。
“我只是觉得公孙妹妹清丽可爱,想亲近亲近罢了,先生觉得我哪里是故意了?是称呼她‘妹妹’,还是其他?”
陈青流抬眼看她,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心知肚明。激她,试探她,于你何益?”
绯烟脸上笑容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于我何益?我只是想看看,在先生心中,她究竟是何分量。也想看看,她是否能配得上先生这份故人情。”
“更想看看,面对这样局面,先生会如何处之,是怜惜故人,还是厌烦我的多事?”
陈青流看着眼前女子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在意。
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一口温水。
“随你。”
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
无奈?
抑或是默许?
绯烟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眉眼重新弯起。
心中默念一句,看来优势在我。
她不再言语,只是走到桌边,安静坐下来,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离开后,荆轲将公孙丽姬带至客舍最东边的房间安顿下来。
想到两个女人皆是容貌出众,凑在一处,或许天生便不易融洽相处,他心中是这样思忖着,所以特意安排得远远。
瞧着公孙丽姬神情不复初至时的轻松。
荆轲侧过身,低声讲起了燕丹,绯烟,陈青流这三人关系。
如同说笑话一般,想逗她开心。
公孙丽姬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依旧沉默。
等荆轲说完之后,她问到陈青流为什么会出现在墨家机关城?
作为师哥,自然不可能对自己师妹隐瞒。
于是,荆轲将从田光那里听闻的详细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先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来在围杀铁血盟。
包括前几天铸剑池出现异动,是陈青流凭借自身之力强行镇压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她。
公孙丽姬抬起头,看向荆轲,扯出一个浅浅笑容,声音有些疲惫道:
“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赶了几天路,是有些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
“哎,好,好!师妹你休息。”
荆轲连忙应道,站起身。
“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先歇着。晚点叫人给你送吃的来,有啥事尽管叫师兄。”
他一边说,一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公孙丽姬思绪万千,不知何以,伸手摸了摸身上,这样好像还能感觉到曾经些许异样。
此事之后,她如何在他面前自处?
从师哥口中得知陈青流在机关城时,公孙丽姬涌起了一瞬间难以抑制的喜悦。
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这段时间,公孙丽姬一直在努力忘却在韩国发生的那事,试图将回忆尘封。
可临近前,得知那人存在。
她才发现,有些情感和记忆是无法自欺欺人。
当荆轲提出要去见陈青流时,公孙丽姬只是默默点头,并未出言拒绝的原因。
晚膳时分,有墨家弟子送来清淡饭食。
公孙丽姬勉强用了几口,便再无食欲。
夜色渐浓,机关城内灯火次第亮起。
和衣躺下,毫无睡意。
绯烟姑娘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眸。
脸上仿佛永远都是平静无波的陈青流。
以及自己那一刻的仓惶失措,交替在她眼前浮现。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普通朋友吧。
不能就这样退缩。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心底升起,微弱却坚定。
既然命运让她再次遇见他,既然未曾熄灭,至少……要弄个明白。
或许,自己应该要更从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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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女人心计
见绯烟依旧未曾离去,陈青流轻搁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微抬,“怎么,还打算在我这儿留宿不成?”
后者神色间满是毫不在意,语调略带挑衅,大胆说道:“我倒是想,可先生就敢答应吗?”
陈青流语气平淡,很直接道:“不敢。”
绯烟心中无形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嘴硬道:“可惜让人白白期待。”
本质上不过是个女子,纵然修为高深,心境与性情远比常人坚韧。
但真要是对方应下她那看似大胆的话语,可能马上就要慌神了。
陈青流开口道:“说吧,我知道你还有话没讲,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拐弯抹角。”
听到这话,绯烟轻轻点头,那模样好似小鸡啄米,倒有些可爱。
“墨家如今铸造的那柄剑,我有法子说服他们,将其取来给你使用。此剑一旦出世,必然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加上属性极为独特,握在手中,最起码能弥补一部份的杀伐力。”
虽未明言其中缘由,却又好似将一切都说了。
字里行间无不是在设身处地为陈青流考虑。
深受咒印之苦,即便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此刻怕是连五成实力,都难以发挥出来。
在镇压剑炉所爆发的那股彻骨寒气时,她始终有留意陈青流身体状况。
对身上因咒印而实力受限的情形也有所察觉。
正因如此,绯烟才会说出这样提议。
听到这话,陈青流心湖不禁泛起一片涟漪。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够感知到对方那种发自肺腑的真切实意。
不是在戏言,更非一时冲动。
她是真的在为他筹谋,甚至不惜主动介入墨家核心事务,甘愿承担任何风险。
何德何能?
陈青流嗓音醇厚道:“无需如此,有无一把剑于我而言,区别不大,一把剑再怎么神异,终究只是一把死物而已。”
绯烟闻言,并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青流见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不耐其烦又解释一遍道:“并非是嫌弃这剑,而是此剑与我的修行大道有所相悖,即便它再是神异非常,握于我手,与寻常的普通神兵并无二致,前几日徐夫子曾有意将剑相赠,我也是婉言拒绝了,你不必多想,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绯烟自己刚才确实计划打算付诸行动,想着无论如何先将那把剑弄到手再说。
不过陈青流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暂且将此事搁置。
可惜绯烟并非是一心专注于修炼剑道,而是倾向于术法修行。
否则她就会知晓,对于精研剑道之人而言,一柄称手的剑所能带来的杀伐加持,远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浅显,其中差距难以估量。
举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
手持榜上名剑的陈青流,与手中仅握普通剑甚至无剑的陈青流相比。
二者之间差距显而易见。
即便两者实力同等,可在兵器的加持下,这种差距一旦体现在捉对厮杀情境中,胜负很可能会呈现出四六开,甚至七三开的局面。
其实落后对方哪怕半成,仅仅二十分之一的程度,细微差距,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实则不啻于天壤之别。
尤其是对于剑修这类在境界攀升上本就艰难无比的修行者而言,这种差距带来的影响更为显著。
倘若绯烟知晓其中的关键,以她的性子,估计无论陈青流如何解释,表面上可以不说什么,背地里绝对会计划将此剑拿到手。
“你准备在机关城待多久?等到观礼结束离开,还是等过完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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