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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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盗跖的盗,盗跖的跖

  陈青流依言坐下,目光投向下方,视野开阔。

  此层人数较少,多为墨家高层或贵客的观礼处。

  演武场上,数十名年轻弟子正分作几组,两两对决,或演练拳脚套路,或手持木剑进行对练。

  平台边缘,几位教习负手而立,目光锐利扫视着场中弟子表现。

  以陈青流看来,这些年轻弟子的招式在眼中,破绽百出如同筛子,境界差距太大,实在难以引起多少波澜。

  他更多是在观察这些墨家弟子身上那股质朴的精气神。

  “咦?”

  荆轲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场中新上场的一组。

  “这小子有点意思。”

  陈青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场中站着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手持一柄寻常木剑,对手则是一个比他壮硕一圈的弟子。

  随着教习一声令下,壮硕弟子低吼一声,木剑带着风声,直劈少年面门,势大力沉。

  少年却不硬接,脚下步伐轻灵一转,身形如风中柳絮般侧滑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手中木剑顺势一引,毒蛇吐信,精准点在对手持剑手腕上。

  “啊!”

  壮硕弟子木剑几乎脱手,攻势顿消。

  少年并未追击,只是收剑而立,微微颔首。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对时机的把握和力道的拿捏都恰到好处。

  “好!”

  周围有弟子忍不住喝采。

  “有点门道。”

  荆轲来了兴致,坐直了身体,“这身法,这眼力,不像刚学的,青流兄,你瞧出来没?”

  陈青流淡淡评价道:“嗯,出手精准。”

  荆轲看得认真,“这小子倒是块璞玉,青流兄,你看这小子适合走什么路子?”

  陈青流随口道:“不好说。”

  荆轲呲了个牙花,“你眼光挺高的呀!”

  说句实话,这少年与他们相比,年岁上不过相差寥寥几岁。

  即便表现足够惊艳,天赋资质还真称不上有多好,只需一眼,便知大道。

  接下来的比试,少年表现愈发引人注目。

  他并不以力量或速度见长,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对手的攻击,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击奏效。

  剑招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精准,几轮下来,接连挫败了好几位呼声颇高的弟子。

  演武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只见一名身材纤瘦男子迈步走来。

  他头发整齐地中分,呈现出棕红色泽,发尾处还扎着一个俏皮的小辫儿,有两缕发丝随意散落。

  身着普通墨家子弟的服饰,双襟微微敞开。

  “俺来讨教几招。”

  说着话还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像是要活动活动身上筋骨。

  那模样,整个人透着股轻飘劲儿,一举一动间尽显吊儿郎当,比起荆轲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神色不变,平静执剑回礼:“请指教。”

  陈青流扭过头,罕见开玩笑道:“你似乎碰见对手了。”

  荆轲目光落在他身上,嘴上啧啧不已道:“看着小子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我可和他比不了。”

  陈青流调侃道:“我看是棋逢对手吧,话说回来,你认识这人不?”

  荆轲伸长了脖子,单手摩挲着下巴,“哎呀,这人我还真没见过,瞧着怪面生的,不认识。”

  话音刚落,荆轲反应过来,问道:“能让你特地问名字,这人有什么稀罕之处?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陈青流也不惯着他,“急什么急,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棕红发辫的男子嬉皮笑脸活动着手腕脚踝,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玩耍的。

  木剑少年瞥了眼对方,双手空空,便有心开口提醒道:“你就这样赤手空拳与我对敌?”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没关系,因为直觉告诉我,你……碰不到我。”

  说这话时,压根就没有压低声音。

  周围人一听,顿时一阵哗然。

  人群中不少人议论纷纷。

  “我去,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是哪部的兄弟?看起来面生啊。”

  荆轲哦吼一声,“这小子挺有意思!”

  木剑少年眉头微蹙,显然也被对方的狂妄激起了几分火气,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沉声道:“既如此,得罪了。”

  他脚下步伐滑动,手中木剑疾刺而出,剑尖直指对方肩井穴,迅捷精准,正是他先前克敌制胜的起手式。

  然而那男子却像是没骨头似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一扭,整个人仿佛瞬间矮了半截,少年的剑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发梢掠过,刺了个空。

  少年脸色微变,手腕一抖,木剑划出一道半弧,横扫向侧方。

  反应不可谓不快,变招也足够刁钻。

  可那男子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脚下步伐飘忽不定,看似随意地侧滑、后仰、甚至微微拧身,每一个动作都险之又险却又妙到毫巅地避开了剑锋,连衣角都没让碰到。

  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身形带起一串串模糊的残影,将“滑不溜手”演绎到了极致。

  “嘿!没打着!”

  男子轻松躲过横扫,甚至还抽空做了个鬼脸,语气轻佻依旧。

  场下哗然之声更甚。

  “这……这是什么身法?”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感觉他像在戏耍对手啊!”

  荆轲看得一拍大腿,“哎哟我去,这小子有两下子,跟个泥鳅一样,青流兄,你快看看,是不是有点邪门。”

  陈青流说道:“速度很快,就是不知道杀力够不够高,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别的缺点。”

  这人身法与那白凤墨鸦不是同一种路数,速度明显更侧重于瞬间的爆发。

  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轻功。

  荆轲摇摇头道:“杀力就不用想了,凡是以速度见长者,战力都不会有多高。”

  陈青流对此不置可否。

  荆轲所说,确实符合江湖中的大多数情形。

  江湖中人修炼术法,时间精力有限,想要在某一门技艺上精益求精,钻研至深已属不易。

  通常来说,那些在速度方面见长的人,多是擅长使用暗器或是下毒的手段。

  唯有剑客是特例独行。

  他们在达到宗师之后,就属于能打,既能抗,还能跑的那种。

  正因如此,江湖中修习剑法的人数不胜数。

  但能达到先天宗师境界的,却实在是寥寥无几。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木剑少年借着后退的势头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前冲!手中木剑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再是精准的点击,而是疾风骤雨般的连刺!

  剑影纷飞,瞬间笼罩男子胸腹数处要害!

  快、密、狠!

  这一轮抢攻,完全出乎意料,与之前击败对手的招式截然相反。

  木剑划破空气,瞬间封死了男子正面几乎所有闪避空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显然是被对方那轻佻的态度和诡异的身法彻底激发了胜负心,欲以猛烈攻势逼其露出破绽。

  场下观战的墨家弟子们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手快剑,已远超先前表现。

  然而,那棕红发辫的男子面对这几乎密不透风的剑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甚的玩味笑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身形微晃,竟如同融入了一缕无形之风,整个人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周身泛起极淡的蓝色弧光,细微得难以用肉眼察觉,仅仅一闪,便消失无踪。

  男子抬起手臂精准贴住木剑剑脊,身形顺势拧转,腰胯带动臂膀,木剑左右摇曳。

  似风中劲柳,借缠劲化去对方力道节奏,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他指尖轻捻,便稳稳捏住剑尖。

  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周围墨家弟子,只觉那吊儿郎当货色的身形,恍惚了一瞬。

  待再定睛看时,两人依旧共同站在演武场上,可不知何时,竟已捏住了那木剑剑尖?!

  然而在陈青流和荆轲二人眼中,此人动作利落干脆,几乎就在转瞬腾挪间,速度陡然拔高了数倍不止。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借着比对方更快的速度直接贴靠上去,就这么简单。

  像是江湖上流传有一句谶言,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荆轲脸上笑容敛去,目光深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不确定道:“这似乎并非寻常轻功,莫不是那种修炼之大成,能瞬间移动的神行术?”

  陈青流跟着说了一句,“此人所施展出来的,确实是一种很高明的身法。”

  神行术,作为轻功的一种,是将速度演绎到了极致。

  当修炼至圆满大乘之境时,施展者一步跨出,便是百丈之遥,近乎等同于传说中的神通“缩地”。

  墨鸦和白凤所倚仗的,是依靠精妙身法来实现身形的快速变幻。

  但眼前这人的手段不同,他所擅长的是瞬间爆发,这种速度用来长途赶路极为合适,然而在近身厮杀时却并不怎么占优,不太契合激烈的战斗场景。

  棕红发辫男子,眼神里满是促狭。

  “嘿嘿,说了你碰不到嘛。”

  木剑少年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状况,真气翻涌,木剑之上浮现一抹真气流转,竟泛慢慢出森冷且带有实质感的锋芒。

  台下有眼尖的人惊道:“天呐,曹峻竟然步入后天圆满之境!”

  “他就是曹峻?”

  “对,没错,是徐老的亲传弟子。”

  木剑上剑气萦绕,一道半透明丈长的剑光,破空而去,带起尖锐啸音。

  那男子见此情景,夸张地怪叫一声,脸上戏谑之色却丝毫未减:“不是吧?你来真的啊!切磋而已,犯不着拼命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模糊!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种险之又险的贴身闪避,而是快到令人窒息的瞬间平移。

  原地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影子被剑气撕碎,而其真身已在十丈开外。

  整个人依旧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甚至还悠闲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那凌厉的剑气不过是拂面清风。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