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把玄翦整麻了。
本以为能瞧个热闹,听点有意思的,哪成想这家伙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玄翦满脸无奈,脱口而出:“哎呀,别哎了!你快接着说呀!”
其实,从刚才只言片语中,玄翦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好奇心被勾得愈发强烈,他脸上满是急切,连身为大宗师的脸皮都不要了,催促道:“我的陈老大,别吊人胃口啊!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任凭玄翦如何追问,陈青流都沉默不语,不再开口。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公孙丽姬两人知晓,如此倒还算好。
倘若消息从自己口中泄露出去,可以预料到,公孙丽姬绝对饶不了他。
陈青流之前还想询问玄翦,碰到这种事情,有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
现在这念头瞬间就被他硬生生掐灭。
心里暗自叹息。
看来还是得应了那句“随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吧,然后尽力去弥补她。
唉,眼见陈青流坚决不肯再说,玄翦顿时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一句功亏一篑。
目光落到手中的盒子上,玄翦心下一动,运劲握住盒子,试图打开。
原以为很轻松,可手上使了劲道,那盒子竟纹丝不动。
他微微皱眉,稍一凝神,将体内真气灌注于手臂,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然而那铜盒依旧稳稳当当,触感坚硬如前,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耶嘿?
“别白费力气了,这铜盒若那么容易打开,也就不稀奇了。”
陈清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玄翦抬头看向他,声音不以为然道:“一个青铜盒而已,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公输家族里面又不是没有认识的人,他们的机关术我见识过。”
玄翦说罢,开始比划起来,公输家族的族长他认识,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他这样,在那样,再那样捣鼓,然后又……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记忆中那老头的动作。
铜盒比划了一阵,却也没整出个所以然来。
在陈青流平静目光的注视下,玄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咳了几声,神色略显尴尬,解释道:“毕竟我是个练剑的,这机关术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复杂,记不住也很正常。等哪天我路过公输家族,把那小老儿绑过来,让他瞧瞧这盒子,看能不能打开。”
起初,陈青流听闻玄翦说认识公输家族的人,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神色间也未流露出丝毫兴趣。
然而,当玄翦提到对方是公输家族的族长时,他眼神微微一动。
说起机关术,在这个世上便绕不开两大赫赫有名的流派。
其一,是传承自墨家,于诸子百家中稳稳占据着前三之位的强大势力,其机关之术精妙绝伦,巧夺天工。
而另一个,以霸道机关术闻名于世公输家族,造诣同样高深莫测,深不见底。
江湖中甚至流传着一句形容两家的扉语。
墨家机关,木石走路,青铜开口,要问公输。
前者所传承的墨家机关术,向来以“非攻兼爱”为立世宗旨,其机关之巧不仅在于技艺的精妙,更以之为手段,守护世间。
与之相对的公输家族机关术,一旦在世间现身并介入纷争,往往就意味着战火将起,因其机关术多被用于制造强大的杀伤性武器与战争器械,成为推动战争的助力。
因为二者理念教义不同,三百多年来一直争斗不休。
那些顶尖的机关机械,以青铜搭配精铁精心打造而成,一旦投入战场,便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无论是攻城拔寨,还是摧毁敌方营垒,都无往而不利,威力惊人。
尤其是在公输家族归属秦国之后。
便也不难理解秦国为何能在东扩战略上愈发强势了。
陈青流暗自腓腑,如果玄翦真认识公输家族的族长,那眼前铜盒,是不是有可能被打开?
毕竟公输家族与墨家传承至今,其机关术的精妙程度已超乎想象,所造器械能飞天入海,几乎无所不能。
玄翦似乎察觉到了陈青流心中所想,率先开口说道:“若是我还没脱离罗网,或许还有机会找那公输仇那老家伙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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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借酒消愁
言外之意。
若是从前,让公输仇老头帮忙或许还有可能。
可如今自己已然擅自脱离罗网,再去相求,且不说对方答不答应!
玄翦只怕刚一踏入秦国,就会遭到整个罗网围追截杀。
陈青流心想,看来这条路确实是走不通了。
正思索间,突然意识到有荆轲这层关系在,或许可以走一趟墨家。
然而,还没等陈青流进一步细想,公孙丽姬就浮现在脑海,打断思绪。
先暂且搁置吧。
陈青流看向玄翦,开口问道:“在罗网之中,像你这样的顶尖战力,越王八剑里还有几人能达到大宗师境界?”
玄翦不禁嗤笑一声,“罗网能再有一两位像我这样的存在,那岂不是要上天?!”
要知道,能达到先天境界,在江湖上已然是一等一的高手,更遑论是宗师,以及在往上的大宗师了。
就说那越王八剑之一鲸鲵,也不过是宗师中后期的修为实力。
陈青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说道:“如此看来,你的实力在整个罗网,可以排在首位。”
玄翦眼神眯起,面色满是睥睨之意,“若论单打独斗的本事,罗网中随便挑出哪一个,又有谁能在我黑白双剑下撑得过一回合?”
其实,即便玄翦没有突破到大宗师,可黑白双剑在手,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代剑豪。
以宗师后期巅峰,在整个罗网之中,除了那个藏头露尾,摸不清底细的掩日外,其余之人,想打就打,想胜便胜。
至于现在,没什么能让玄翦放在心上,天地广阔无垠,凭自己的本事,想去哪里还不是随心所欲?
在加上他本就有了离开罗网的念头,只是待久了,一时竟不知离开后该去往何处。
所以,当他见识到实力匪夷所思的陈青流后。
便当即拿定主意,改换门庭。
反正都是栖身,在哪不是待着?
陈青流对此不置可否。
前些日子双方交过手,尽管双方都未倾尽全力,放手厮杀。
但在那短暂的交锋中,陈青流已窥探对方底蕴,大致知晓玄翦实力处于何种层次。
以目前各自境界,他单手打七八个玄翦真是不在话下。
而一旦双方处于同一境界,真正毫无保留拼杀,估计能同时应对两个玄翦,就已然达到他的极限了。
“玄翦,听闻罗网核心是六剑奴,他们虽被位列越王八剑,却游离在外,我很好奇,以他们的实力,究竟处于何种水准?”
这个问题陈青流上次就想问,只是一直被别事耽误。
玄翦略作思忖后,缓缓开口道:“六剑奴,六人仿若一体,单论个体实力,他们每个人基本上都是宗师中后期实力,可一旦联手,以剑阵配合围杀,杀伐力那绝非简单的叠加,且诡谲无比。”
“而且据我所知,但凡六剑奴出手,目标从来没有能够活着逃脱,绝无仅有。”
听玄翦话语间虽未明言,但那隐隐流露出的忌惮之意却十分明显。
陈青流目光一转,看向玄翦,开口问道:“你与他们交过手?”
听到这,玄翦脸色露出些许不自然,下意识伸出大拇指,轻轻摩挲嘴角。
这种丢脸的事,怎好对外讲?
难道他要承认,自己曾经对上六剑奴。
连还手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对方秒了?
身为持剑者,玄翦自是不找借口,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即便当时面对的是六人合围,而他形单影只,那也无话可说。
真正的剑修当有“以一剑压万古”的气魄。
这正是一代剑豪玄翦,所追求的大道契合。
陈青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道:“呵,看来,你当时输得挺惨啊。”
玄翦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略显尴尬,却仍强装淡然道:“打不过,好在还能勉强脱身。”
这家伙还挺会装啊!
陈青流见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话锋一转道:“罗网的追杀,你自己能应付得了吗?”
话刚落音,玄翦翻了个白眼,接口说道:“你莫不要以为我这些时日只是干吃饭?单是韩国新郑,罗网部下的密探,大部分全被我给斩了。”
陈青流微微点头,之所以会有那番询问,实则是想确认玄翦是否具备处理后续麻烦的能力。
又或者可以说,看他是否真正下定决心,准备投身于夜幕。
就目前来看,除了需对六剑奴稍微多加留意之外。
罗网派来的其他任何杀手,在玄翦眼中都不值一提,不过是白白过来送命罢了。
陈青流瞥了一眼天色,突然开口问道:“会喝酒吧?”
今日他是心绪烦乱,现在对什么事,都提不起丝毫兴致。
玄翦瞪大眼睛,“会不会喝酒?你这话可是有点侮辱人了。”
玄翦嘴上虽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微扬起,挂着一抹意味深长。
嘿嘿,不是不肯说吗?
等喝了酒,他有的是办法让陈青流把心里那点事全吐出来!
玄翦面带笑意,双手不停搓动,“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怎么样?”
其实话一出口,陈青流就有些后悔了。
主要是他酒量一般,算不得多好。
玄翦向来不喜废话,最厌烦磨磨唧唧的做派。
当下,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一把拉住陈青流的手臂,便往茅草屋外边走边说。
“喝酒这件事,自然是谁提请客,新郑你最熟悉,找个合适的地儿,别去破落小馆子,跌份!”
陈青流从玄翦手中拿回铜盒,没有搭话,身形一闪,腾空而起,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玄翦自然也不耽搁,紧紧跟在后面。
在抵达将军府后,陈青流将铜盒扔给白凤墨鸦,叮嘱他们妥善保管。
随后,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紫兰轩走去。
望着两人背影,墨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白凤,“陈老大昨夜好像是在揽绣山庄过的夜。”
白凤将金色铜盒在手中抛了抛,压根没答理墨鸦。
这种白痴问题也只有这家伙能问得出来。
墨鸦瞧着白凤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左右瞅了瞅,见没人,赶忙又小声补充一句:“是在公孙丽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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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所谓蝼蚁
陈青流玄翦二人来至紫兰轩。
大厅两侧皆是些衣著光鲜,自诩风流年轻俊彦的公子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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