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最上面的顶楼,一间私密雅室,屋内布置精致,案几上摆着一套晶莹剔透的白玉酒壶,壶中似有兰花酒香隐隐溢出。
韩非依窗而坐,看着夜晚中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似乎还和他离开时一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又好像哪里变了。
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玛瑙盏,轻抿一口盏中酒水,那醇厚的兰花香味在唇齿间散开。
真是好酒啊!
哎,说到酒,韩非想起一事,之前在回家路上遇到一人,说是要请自己喝酒。
那人叫什么呢……
韩非用力拍了拍额头,想起来了,名字是叫陈青流。
他贵为韩国九公子,前一段时间,专门让人查了一下户籍,并没有这人任何信息。
而且自己都回到新郑近两个多月了,对方还没有一点动静。
这人不会是框骗自己吧!
韩非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哦,想起来了,那人之前说过,要外出一趟,多则半年,少则一两个月。
这时间过得也太慢了。
这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那声音轻柔而有节奏。
“公子,相国大人和张良先生求见。”
韩非收起思绪,嘴角微微上扬,“已恭候多时了。”
房门被推开,一抹窈窕身影缓步而入。
她身着紫色长裙,下摆极长,两侧及背部,露出大片细腻如雪肌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
腿部着黑丝,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诱惑,与紫色长裙相得益彰,更衬出她腰肢的纤细不盈一握。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似弱柳扶风,摇曳生姿,尤其那一双紫色美眸,眸光流转间,似藏着万千风情,勾人心魄。
女子将门外一老一少,引入其内后,便身姿优雅悄然退至。
韩非抬眸,见二人坐下,声音平静道:“相国大人,刚下朝就匆忙赶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张开地眉头紧锁,沉声道:“正是,近几日鬼兵劫饷一案,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军心民心皆有所动摇,如今朝堂上下,对此事议论纷纷,陛下也龙颜大怒,责令尽快破案。
如今期限快到,老夫对此却没有丝毫头绪,听孙儿张良说,能破此案者,唯有九公子韩非,所以特意前来拜见。”
张开地曾在韩国担任官职,先后辅佐五位君主,有着“五世相韩”的美称。
这次鬼兵节饷案发生,他被姬无夜所举荐破案。
如果在韩国安规定的时间内,尚未破案,作为相国,他难辞其咎,他的政治声誉受到损害不说,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
能找到一个刚回韩国没多久的公子哥身上。
可见张开地,也是病急乱投医,火烧眉毛的一个状态。
韩非听到之后,眼睛深邃,从坐榻上起身,手里还拿着玛瑙盏,轻轻晃了晃,盏中酒水泛起细微涟漪。
“我可以帮助破此案,但是相国大人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开地捋了捋胡须,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他慢慢开口道:“九公子既有能力破案,解韩国燃眉之急,本相自是感激,但不知是何条件,还望明示,若条件合理,本相定不会推辞。”
韩非面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相国大人不用紧张,条件也并非苛刻,我只希望,待此案侦破后,你能在父王面前,推荐我担任司寇之职。”
张开地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细细打量韩非,为什么想要担任此职?
司寇一职掌管刑狱、纠察等事务,权力不大,事情不小。
“公子贵为王孙,为何要做着刑罚之官?”
韩非一口将酒饮尽,笑容玩味道:“我觉得司寇管理法章律令,比较好玩。”
张开地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面容严肃,“公子,司寇之职,责任重大,关乎百姓生死,可不是用来玩乐的。”
一直未说话的张良,在旁边插话道:“祖父大人,韩兄如果能破此案,的确也是司寇的不二人选。”
张开地微微转头,看向张良,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他清楚自己这位孙儿眼光,也对韩非的几部著书早有了解。
韩非虽贵为公子,可若只是个徒有其表,外出游学归来,便妄图在仕途上平步青云的纨绔子弟。
他张开地身为韩国相国,肩负着国家兴衰,社稷安危的重任,即便前方是牢狱之灾等着自己,也断不会轻易任用这样的人。
“行,只要能破此案,老夫便在王上面前引荐九公子。”
韩非笑道:“相国大人,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正在说话之际,天空一道雪白亮光在夜幕中快速划过,拖着长长流萤,转瞬即逝。
韩非下意识地抬眸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喃喃道:“竟有流星划过。”
等到到张良看向外面天空时,那流星早已没了踪迹,只余下深沉夜幕。
目光中透着思索,这流星虽转瞬即逝,却如此夺目,不知是何征兆。
张开地神色凝重:“但此般异相突现,在这鬼兵劫饷案未破之际,总让人心中难安,但愿不是什么不祥之兆,韩国如今内忧外患,这案子早日侦破,也好让人心安定。”
韩非转移话题,“鬼兵劫饷,本质上还是姬无夜铲除朝中政敌,扩充自身势力的手段罢了。”
张开地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此案发生,不过短短十日,老夫在朝所提拔最得力的几位左膀右臂,在担任主审官之后,都已经离奇死亡。”
韩非微微点头,回答很简单,“所以说,案件从哪里突破,都绕不开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姬无夜。”
张良在旁边轻声补充道:“在朝中,他身为韩国大将军,位高权重,手握兵权,在韩国朝堂上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在为人,姬无夜残忍嗜杀、贪婪好色,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肆意掠夺财富,强抢民女,百姓对他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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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表哥” 求个追读!!!
陈青流回到自己茅草屋,推门一看,里面干净整洁,依旧如故。
他轻轻走到桌前,手指摩挲着桌面,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青流思绪正飘远间,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墨鸦。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墨鸦左瞧右看,又回头看了看外面,确实没有那女人身影。
陈青流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道:“百鸟平时很闲吗?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跟过来。”
墨鸦走进屋内,目光在陈青流身上扫了一眼,伸出个大拇指,阴阳怪气道:“陈大爷您真是这个!横穿整个新政天幕,那声势浩大,别人想不注意都难!”
陈青流不置可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懒得走路,鹦歌大概明天就能到新郑,你让“百鸟”注意一下。”
墨鸦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顿时喜笑颜开。
“陈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
陈青流脸上略显纠结,罕见露出犹豫,“有钱吗?借我点钱。”
墨鸦先是一愣,眼睛瞪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揉了揉耳朵,忍不住说道:“哟呵,我没听错吧,你陈青流居然找我借钱,明天太阳真打西边出来?!”
陈青流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请别人喝酒,怕身上钱不够,所以才找你借点。”
墨鸦面容古怪,挑了挑眉,疑问道:“你哪有朋友?平日里除了执行任务,就是醉心于练剑,怎么突然要请人喝酒了,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陈青流懒得解释,直接说道:“痛快给句话,借还是不借,磨磨唧唧。”
墨鸦啧啧咋舌,陈大爷不愧是陈大爷,借钱都这么硬气。
他从腰间掏出钱袋,扔给陈青流,“所幸这次任务,油水颇为丰厚。”
陈青流接过钱袋,有些意外。稍微一掂量,就感觉出里面有多少。
他抬眼看向墨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多,你把家底全部拿出来了?”
墨鸦摆摆手,然后把姬无夜操控的鬼兵劫饷,给陈青流说了一遍。
这次将军府私吞了十万军饷,墨鸦身为此次操刀者,里里外外,所得到的酬劳自然不小。
陈青流听到后,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只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就算姬无夜私吞百万军饷,饿死多少万饥民,对于他而言,也没有多大关系。
陈青流轻笑一声,“照这样下去,韩国上下,就要成为姬无夜的一言堂了。”
墨鸦撇撇嘴,说道:“谁让咱们这位韩王,性格懦弱,庸碌无能呢。”
要不然,这些年来,面对秦国铁骑的步步紧逼,韩王安也不会,一味妥协退让,妄图通过割地赔款等方式换取短暂的和平了。
与之相反的姬无夜,反倒是扛起了韩国部分脊梁。
两者相较,真是让人哂笑,又讽刺。
陈青流看着手中钱包,突然想起一事,对墨鸦说道:“鹦歌在新郑暂时不能露面,“夜幕”中熟悉她的有几个?”
墨鸦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姬无夜手下的人众多,要说熟悉鹦歌面容的,首当其冲便是白亦非,他心思缜密,见过的人大多都能记住,而且鹦歌之前执行任务时与他有过照面。
至于蓑衣客,这家伙在夜幕中掌管情报,对各方人物的信息了如指掌,难保不会对鹦歌留有印象。
其他一些小喽啰,虽然也可能见过,但威胁相对较小。”
陈青流轻轻点头,“蓑衣客那里我去打个招呼,此事就算了了。”
姬无夜,白亦非之流,他是真不放在眼里,修为境界再高又如何,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他肩膀。
反到是唯独搞情报的,陈青流是不会小瞧,反而态度是有点尊重在里面的。
在整个“夜幕”组织中,除了墨鸦白凤鹦歌这三人,和蓑衣客这家伙关系也还算不错。
墨鸦吃惊道:“他肯卖你面子?”
夜幕四凶将之中,就属蓑衣客最为神秘,彰迹不显。
其余三人之中,墨鸦都有见过,但唯独此人,身份面貌皆是一无所知。
陈青流神色淡然道:“强者慕强,当你实力够强,就会发现,很多原本难以企及的人和事,都会主动向你靠拢。”
墨鸦有些吃瘪,悻悻道:“陈大爷不愧是陈大爷,说起话来就是有道理。”
陈青流没搭理他,反而在想明天在什么时候,去请韩非喝酒。
墨鸦嘴角突然露出一丝莫名意味,说道:“白亦非那里怎么办?”
陈青流随口说道:“这家伙不是在雪衣堡吗?短时间又回不来,管他干什么。”
墨鸦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啧啧调侃道:“连本名都不叫了,直接改称‘这家伙’了?不愧是曾经差点就成了你大表哥的人,这关系转变,可真有意思。”
陈青流眼睛眯起,“墨鸦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对吧?”
墨鸦丝毫不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双手抱胸道:“生气啦?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么大反应,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在这里结庐,练剑只是其一吧。”
陈青流哦了一声,饶有意思的看着他,“说说看,其中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墨鸦收敛笑意,声音低沉道:“你能瞒过白凤鹦歌两人,但却瞒不过我,在这里,一是为了练剑,二是为了躲避一个人,一个女人。”
陈青流面容如常,如一口古井,掀不起半点波澜。
夜幕之下,茅草屋中二人陷入沉默。
陈青流声音平淡,“继续,怎么不说了?”
四周浓稠似水的杀气,让墨鸦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瞬间心弦紧绷起来,如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
想说出话,干脆直接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下一刻。
陈青流一巴掌将对方拍飞出去,挥动袖子,把门给关上。
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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