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上次训练结束时,身为投手佐野翔为何会跪倒在地,久久无言。
当你毕生所钻研、所信奉的某项运动的技艺和难度,被一个新手以这种蛮不讲理的天赋和速度轻易跨越、甚至凌驾时,那种冲击,足以动摇一个人的职业信念。
要知道佐野翔也是身为天才投球手,当时却一个球都没能打破身为击球手的A君的攻击范围。
被全部击中。
心态能不崩吗?
而现在……就轮到他了。
轮到身为击球手的他,一球都几不中夏目千景的球了。
要知道,他也是是世人口中的天才啊……
“我……我大概有点理解,佐野你上次的心情了。”黑田启介苦涩无比地说着。
佐野翔揉着手腕,看着黑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自己手很痛,但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同病相怜”和“终于不是我一个人”的诡异慰藉感。
夏目千景看着两个教练的沉默状态,再回想起之前自己的投球情况。
他觉得已然完全熟练,没有必要再练习下去了。
念此。
他礼貌地向两位仍处在巨大震撼余波中的教练微微点头示意。
“黑田教练,佐野教练,谢谢你们今天的指导。”
“也感谢你们送的棒球手套,我一定会非常珍惜的!”
说完,他转身朝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准备去与近卫瞳会合。
只余留两位顶级教练,站在空旷的球场中央,面面相觑,久久无法从那个名为“夏目千景”的少年所带来的、颠覆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而在观众席里。
近卫瞳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定着下方投手丘上的那个身影。
从生涩的第一投,到石破天惊的158公里速球。
从变化球的初次尝试,到指哪打哪,完美控速且难以察觉的变化球。
从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到让职业击球教练都束手无策的完美压制力。
她全部看在眼里。
所以……当那158公里的数字出现在测速仪上时,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那完美无瑕、却缺乏情感的绝美脸庞上,平静的冰面之下,终于泛起了阵阵波澜。
她此刻也是终于明白,夏目千景在运动方面的天赋,怕是一通百通。
不管是剑道还是棒球,游泳等等的,怕都是如此……
此时。
夏目千景也是来到了近卫瞳身边。
“结束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
近卫瞳沉默地看着他。
“准备和上次一样……都是明天比试?”
夏目千景淡然点头道:
“嗯,我讨厌那人,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第300章 现象级小说!火爆且繁忙的出版社!
深夜的出版社。
时间悄然滑向晚上七点。
总编北原苍介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那份厚重而珍贵的《雪国》复印稿。
他摘下鼻梁上那副陪伴多年的老花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然而,合上的眼帘并未带来黑暗。
取而代之的,仍旧是那片纯白雪原。
温泉旅馆昏黄灯光下驹子那镜中倒影般虚幻的美,叶子清澈悲戚、仿佛来自彼岸的嗓音,岛徒劳的追寻,驹子徒劳的书写与爱恋……
那些裹挟着极致“物哀”与“虚无”气息的画面与情绪,依旧裹挟着文字特有的冷冽香气,在他意识的回廊里呼啸盘旋,迟迟不肯散去。
他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从最底层的校对员,一步步爬到这个分社总编的位置,他用了整整四十五年。
编辑生涯,几乎贯穿了他大半个已知的人生。
在这漫长到足以见证行业数度变迁的岁月里,北原苍介读过的稿子堆积起来,恐怕能填满一个小型仓库。
悬疑推理的诡计迷雾,纯文学的深邃意境,科幻的瑰丽想象,社会派的尖锐批判……形形色色的故事,风格迥异的文字,如同流水般经过他的审阅。
他心里自有一杆精准的秤。
哪些是能经得起时间淘洗的真金,哪些是浮华一时的泡沫,哪些又是纯粹的文学废料,他只需几页,便能掂量得八九不离十。
而手中这部《雪国》……
当他重新睁开那双阅尽千帆、早已不复年轻的眼眸时,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曾散尽的震撼波澜。
他情不自禁地再次低头,目光落在稿子,眼神复杂难明。
这本小说,在他心中那杆秤上,已然稳稳地、毫无争议地,坐上了心里纯文学榜单的第一的宝座。
其文字之精炼,意境之幽玄,情感内核之深刻纯粹,达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所罕见的巅峰。
仅仅是开篇那穿过漫长隧道后豁然开朗的雪国景象,便拥有一种魔力,能将读者的心神瞬间吸入那片晶莹而寂寥的天地。
那些经过最严苛提纯的词句,洗尽铅华,只剩骨骼般的线条与玉石般的光泽。
它们不是“描写”出来的画面,而是直接从一片极寒虚空中“凝结”出的意象。
雪山、温泉、镜中影、夜火……在作者极度克制的笔触下,自行活了过来,带着凄绝、易碎、转瞬即逝的幻美,扑面而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贯穿全文的、名为“徒劳”的冰冷暗流。
爱情的热度在冰雪世界中微弱而徒劳,生命的鲜活质感之下是万物终归于寂的冰冷回响。
这种深植于日本美学根底的“虚无感”,被夏目千景举重若轻地化入一片雪花、一声叹息、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里。
北原苍介甚至感到,自己这把年纪,久经世故的心湖,也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人生是否同样徒劳”的悲凉涟漪。
而能引发如此深层共鸣与哲学思辨,正是一部伟大纯文学作品的至高证明。
更让他觉得“离谱”乃至“惊骇”的是——
写下这部足以载入文学史册的《雪国》的作者,夏目千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以一部结构精妙、逻辑澎湃、情感炽烈的悬疑推理神作《嫌疑人X的献身》,引爆了图书市场。
单凭《嫌疑人X》,十六岁的夏目千景就已是毋庸置疑的推理天才。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这个少年,竟又转身在截然相反的纯文学领域,拿出了《雪国》这样一座晶莹剔透、寒意刺骨的文学冰峰?
如今这部《雪国》,即便他身为悬疑推理出版社的总编,也无比确信——它一旦面世,必将在文坛掀起惊涛骇浪,成为又一部现象级的经典。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与宫城组长、高桥编辑如出一辙的、强烈的惋惜与痛心疾首。
如此杰作,却因出版社的定位所限,无法由自己亲手推向市场!
这种眼睁睁看着瑰宝必须拱手让人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但他毕竟是总编,经历的风浪更多,也更为实际。
惋惜归惋惜,该争取的利益,绝不能少。
这么优秀的《雪国》,绝不能白白送给总部。
必须为分社,也为发现它的编辑们,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情绪压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动作沉稳地翻找着通讯录,指尖停留在一个标注为“总部-新英社-文学部总编”的名字上。
经过短暂的交流,沉稳而不失力度的沟通。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谈判者的满意神色。
条件,谈妥了。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准备叫高桥淳过来交代事宜。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持续的“嘟嘟”忙音。
北原苍介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他无奈地笑了笑,放下听筒,双手支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来。
拿起靠在桌边的枣木拐杖,他步履略显迟缓但沉稳地走出了总编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编辑部厚重的大门,一股不同于往常的、带着热度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与往常下班后的寂静截然不同,此刻的开放式办公区灯火通明,几乎每个编辑的工位都在忙碌。
尤其显眼的,是此起彼伏、几乎未曾间断的电话铃声,以及编辑们接听电话时那提高的、带着歉意与安抚的嗓音。
“……是的,是的,非常感谢您的喜爱和对《嫌疑人X的献身》的支持!”
“第二版的加印我们已经安排在最快日程了,具体铺货时间请您关注我们的官网公告……”
“五万册,对,这次的加印量是五万册!我们会尽力满足市场需求!”
“请您耐心等待,实在抱歉……”
北原苍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片繁忙景象,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当然知道原因。
夏目千景的《嫌疑人X的献身》,如同在推理小说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不仅首印五千册在极短时间内销售一空,其引发的口碑效应和讨论热潮,正通过网络和读者口耳相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酵、扩散。
此刻这些源源不断的进线电话,大部分都是心急如焚的读者,在催问加印进度,在表达迫不及待想要阅读的心情。
这种因为单一作品而引发的、近乎“现象级”的咨询热潮,在他多年的总编生涯中,也并不多见。
只有真正触动市场神经、引发全民阅读欲望的“爆款中的爆款”,才能拥有如此魔力。
北原苍介拄着拐杖,缓缓踱步穿过忙碌的办公区,鞋底与地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最终停在了编辑二组,高桥淳的工位旁。
高桥淳正一手拿着话筒,一手飞快地在便签上记录,语气急促但努力保持着专业:
“……我理解您的心情,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快速度……”
他的额角有些汗湿,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整个人沉浸在工作中,甚至没有立刻察觉到总编的到来。
北原苍介静静地观察了他几秒。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向来被评价为“有些窝囊”、“缺乏锐气”的高桥淳,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长期处于业绩压力下的畏缩感淡去了不少,眉宇间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被重大项目点燃的、久违的专注与隐隐的……自信?
仿佛一株长期缺乏光照的植物,突然被移到了阳光下,开始努力舒展枝叶。
北原苍介心中暗自喟叹,同时也再次为夏目千景这个少年作家所蕴含的恐怖能量感到凛然。
十六岁,出道作,仅仅是初期爆发的业绩光芒,就足以照亮并改变一个资深编辑的职业状态。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高桥编辑。”
北原苍介用拐杖的底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高桥淳工位旁边的地板,发出沉闷而清晰的“笃笃”声。
高桥淳闻声,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从电话的世界里被猛地拉回。
他飞快地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结束语,挂断,然后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忙碌和一丝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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