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他自己的个人角度而言,如果夏目千景退学,月岛凛身边最大的干扰源消失,她或许能回归以前更专注于音乐和学习的状态,这对他……确实存在一定的潜在好处。
但一码归一码,眼下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棒球部实在不占理,他哪怕是没打算偏帮夏目千景,这个时候也实在是帮不了棒球部。
不过……既然近卫小姐发话了,就先静观其变吧。
篠原慎吾眼看连近卫瞳这样的大人物都愿意听自己继续说下去,顿时气焰再度高涨,腰板挺得更直了。
“还有一点!”
他乘胜追击,指向夏目千景。
“根据当时的目击者描述,夏目千景能连续三棒精准击中中岛君投出的棒球,这表现怎么看都绝非完全不懂棒球的普通人所能做到!他绝对有一定的基础,甚至可能暗中练习过!”
“所以,说他‘完全不懂’、‘完全不擅长’,指责我们是在用专业领域‘欺负’他,这种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
“因此,我们这次想要通过棒球对决找回局面、挽回声誉的行为,绝不是什么无理取闹,而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正当防卫和名誉挽回行动!”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正义感”,试图将自己和棒球部塑造成受害者。
“毕竟,棒球部是我们所有人倾注了热血和青春的地方!是我们热爱的社团!怎能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私人比试,就背上被人到处嘲笑‘废物’、‘不如文弱的将棋选手’等等的恶名?”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于情于理,都绝对有必要为棒球部的荣誉正名,用夏目千景当初击败中岛君的方式——也就是在棒球项目上,重新、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刷这种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污名!”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将问题上升到了学校层面。
“不——倒不如说,只要我们棒球部一天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澄清事实,这种恶名就会伴随我们一天!这不仅仅影响我们棒球部,甚至还会影响到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声誉!”
“试想,以后那些有实力、有潜力的棒球特长生,听到我们学校棒球部有这种‘败给文弱的将棋选手’等等的污名,岂不是都会因此望而却步,掂量是否要选择进入我们学校就读?这对学校未来的体育发展难道是好事吗?”
其他几个棒球部成员也觉得这番说辞听起来十分有利,仿佛抓住了道德制高点,纷纷再度起哄,声音比刚才更大:
“对!篠原学长说的没错!都是夏目千景惹出来的祸!”
“不是他多事答应中岛学长的挑战还赢了,我们怎么会被别人骂得这么狠?”
“他和中岛学长私下的事情我们不管,但我们整个社团莫名背黑锅的事情,他就该负责!”
“我们这也是为了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声誉着想,我们是对的!”
夏目千景静静地听着篠原慎吾那番看似激昂、实则漏洞百出的“控诉”与“大义凛然”的宣言,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透彻的平静。
待对方话音落下,室内只剩下棒球部成员粗重的呼吸和某些人自以为占据上道的目光时,夏目千景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冷静得让空气都微微一凝。
“你这是诡辩。”
他目光如炬,直视篠原慎吾有些闪烁的眼睛。
“第一。”
“你声称其他部员因为我和中岛学长的一场私人比试而遭受无妄之灾。那么请问,真正在网络上发布那些侮辱性言论的,是我吗?是我指使他人去攻击棒球部的吗?”
“不是。那是外界好事之徒,或者他校竞争者的偏见与恶意。他们的低素质言论,是他们的错,为何要归咎于我?按照你的逻辑,一个人因为学习成绩好而招致嫉妒诽谤,难道学习成绩好本身就成了原罪?”
“真正的‘污名’,源于那些散布谣言者之口。你们不去谴责真正的施暴者,反而将矛头对准同样是因为中岛学长的赌局事件,成为‘受害者’之一的我?”
“甚至要求我为其他施暴者的行为负责,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第二,关于‘我有棒球基础,所以比试公平’。”
“我能击中中岛学长的球,只能证明我在动态视力和反应协调性上或许不错。这与一个经过数、或者十数年系统训练、以棒球为专业的选手所具备的技术、战术、体能、经验,是同一个概念吗?”
“用‘能击中球’来模糊‘专业’与‘业余’之间巨大的鸿沟,不过是为你提出的这场完全不公平的对决,强行涂抹上一层虚伪的合理性罢了。”
“这就像因为我能解开一道初中数学题,你就要求我去和数学系的教授竞赛,并美其名曰‘你也有数学基础’一样可笑。”
他的语气逐渐加强,条理却愈发分明。
“第三,也是你最核心的诡辩——将‘个人行为后果’偷换概念为‘集体受害’,并升华到‘损害学校利益’的高度。”
“中岛学长以‘棒球部成员’身份发起挑战时,他代表的是个人意志,还是获得了棒球部全体授权?”
“我不知你们是否全部知道,但你们绝对不要说你们当时棒球部的人一个不知道。”
“要清楚,当时在比试的时候,我与中岛学长可是当着全校的面,站在棒球球场上的。”
“而当时你们棒球部成员可是一个都站晨练,就站在棒球场上。”
“可你们一个个都没制止,甚至还有人给我递球棒,其余大多都在看戏。”
“现在闹出事情了,你们就说你们毫不知情,脸呢?”
“还有,你将个人行为引发的、不可控的外部舆论效应,强行绑架到整个棒球部,甚至整个学校的‘声誉’战车上。”
“试图用‘集体荣誉’‘学校未来’这样的大帽子,来压迫我接受一场明显不公、且赌注极端不合理的对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所谓的‘集体正名’,还是夹杂了某些不便明说的私人动机?”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棒球部的声誉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篠原慎吾竭力维持的“大义”表象。
篠原慎吾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真正损害学校声誉的,”夏目千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难道不正是眼下这种,一个运动社团的王牌选手,利用模糊的舆论事件,试图以‘退学’为要挟,逼迫他人进行不对等赌斗的行为吗?”
话音落下,学生会室内一片寂静。
夏目千景的反驳层层递进,逻辑严密,不仅拆解了篠原慎吾的诡辩,更隐隐指向了对方可能存在的私心。
原先有些被篠原慎吾“大义”说辞影响的旁观者,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而本就崇拜夏目千景的学生会女成员,更是一个激动不已,眼眸泛着小星星。
篠原慎吾张了张嘴,脸色红白交错,在夏目千景清晰冰冷的逻辑面前,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只剩下被当众剥开伪装的难堪和更加汹涌的恼恨。
近卫瞳微微点头道:
“夏目君说的有道理,篠原君——对与这番说辞,你又作如何解释呢?”
压力,此刻完全回到了篠原慎吾的身上。
第295章 永远禁止!自杀般的挑战!
篠原慎吾面对夏目千景条理清晰、无可辩驳的反击,以及近卫瞳那看似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追问,脸色一阵青白交加,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在道理和逻辑上自己已经彻底溃败,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堪。
然而,被当众剥去伪装、目的暴露的羞怒,以及对夏目千景根深蒂固的嫉妒与敌意,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他,最终选择了最蛮横、最不堪的方式——破罐子破摔。
“够了!”
篠原慎吾猛地低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死死盯住夏目千景:
“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
“但事已至此,想让我就此罢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解?放过你?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听着,夏目千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和我们棒球部协商出一个‘合适’的赌局,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要么……”
“你,还有你身边那些你在意的人,在这高中剩下的三年里,只要一天你不答应,就一天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话语一出,学生会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支持夏目千景的女生们更是气得脸色发白,纷纷出声斥责:
“篠原慎吾!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恐吓!”
“这和校园霸凌有什么区别?!太过分了!”
“副会长!近卫小姐!你们都听到了!他这是在公然威胁同学!”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其他学生会成员,也皱起了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近卫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冷意。
她微微蹙起秀眉,红唇轻启,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篠原君,你刚才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却忽然抬起,平静而坚定地制止了她。
是夏目千景。
他在听到身边人被威胁后,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他上前半步,与篠原慎吾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事情做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那么好,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的挑战,我接下了。”
篠原慎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掩饰不住地笑出来。
他成功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终于被逼得答应了!
只要夏目千景答应在棒球上对决,他就赢定了!
他的天赋,可是被多位职业球探看好,被学校视为冲击甲子园的王牌!
对付一个门外汉,还不是手到擒来?
篠原慎吾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维持着“愤怒”的表情,急不可耐地追问:
“你答应了?好!什么条件,尽管说!”
夏目千景冷冷道:
“赌注可以按照你最初提的来。”
“我若输了,我自愿从私立月光退学。”
“但是——”
他的话音一转,寒意更甚:
“既然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彻底背离了体育精神,玷污了‘竞技’二字。”
“那么作为败者,你们也必须付出对等的、且永久的代价。”
“你若输了,不只是你篠原慎吾,还有今天在这里跟着你一起起哄、施压的所有棒球部成员……”
夏目千景的目光扫过篠原慎吾身后那几个脸色开始发白的部员,一字一句地道:
“全部,从私立月光退学。”
“并且,从今往后,永远禁止再参与棒球运动!”
“同时,永远禁止以任何方式骚扰我,以及我身边的任何人!”
中岛悟史浑身一震,被夏目千景关于‘体育精神’的话所震撼,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而那几位原本只是跟着篠原慎吾壮声势、起哄的棒球部成员,此刻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冒汗,眼中充满了恐慌。
他们只是想给主将撑场子,顺便发泄一下对舆论的不满,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的学业和热爱的运动生涯全都押上去啊!
有人忍不住颤声开口,想要退缩:
“等、等等……篠原学长,我……”
“闭嘴!”篠原慎吾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开口的部员一眼,眼神凶厉,充满警告。
他转回头,看向夏目千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仿佛胜券在握:
“行!就按你说的!我们输了,全员退学,终身禁止再玩棒球,且永不骚扰你和你身边的人!”
那几个棒球部成员如丧考妣,面如死灰,但在篠原慎吾积威之下,终究没敢再出声反驳,只能把苦涩和恐惧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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